胖子对着萧原苦笑了一下,跟了上去。紫兰突然指着人群中的一个身形健硕,衣冠华丽的人,说道,“我们妙手帮,行走江湖,首要的便是一个‘察’字。我们观察对象,并不仅仅只是凭外表去判断。你看那人虽然,身形健硕,一脸横肉,但是他脚步趔趄,显是饮酒之后。这样的人便是我的目标了。”
她不等两人提问,向前走去,如此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回头看见两人显然不耐烦的样子,说道,“那,我们这一行,还要记住的便是‘恒’字啦。我们一旦选定目标,便紧追其后,遇到好的时机再动手。”
萧原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人显然是因为走了很多路的缘故,加上饮酒过量,出了很多的汗,正在脱下上衣。紫兰再不犹豫,脚步轻灵地走到那人附近,在那人脱衣服的刹那,右手迅速伸向那人的腰间,转瞬之间,又回到两人的面前。
她将手上的一个锦袋扔起然后又接住,面带得意之色,对两人说道,“看见没,这其中最关键的一招便是,‘妙’字啦。技术高超,也不是你们这些新手所能体会的到的。好啦,以后,你们两个多跟我学着点吧。”
她不顾胖子对她吐着舌头,对她做鬼脸,继续说道,“你看我刚才脚步是不是犹如仙子下凡,轻灵出尘,那就是‘灵’字啦。”胖子轻声对萧原说道,“还仙子啦,明明是个女贼嘛。”
紫兰突然望向胖子,说道,“你刚才说什么?”那胖子忙掩饰道,“我是说,你是仙子,出尘脱俗,我们甚是敬仰。不过话说回来,好像还差一个字,没解说啊。”
萧原在旁,一直细心查看,他自幼无父无母,习惯独来独往,少言寡语,只不过也是自从到了这‘妙手帮’以后,性格才算稍微有点开朗。他对胖子笑了笑,说道,“是‘变’字。”胖子附和道,“对啊,是‘变’字,请问仙子,这怎么解释?
紫兰望了望身后,突然摆腿就跑,萧原望向人群,见那锦衣男子,突然向他们这边追过来,边跑边喊道,“臭丫头,你给我站住。”紫兰转头对着待在原地的两人,叫道,“这就是‘变’啦,你们傻啊,快点跑啦。”萧原再不管其他,转身便跑。
‘归云城’城西,这西坊乃是归云城的民居区。西城东南角有座破落的旧时巨贾的府邸,因为前朝动荡搬去了其他地方,这座府邸于是就闲了下了,‘妙手帮’成立后,就将这座府邸做了所谓的‘总舵’。这座府邸虽然破败了一大段时间,但是经过众人修葺后,竟也显得豁亮畅达。‘妙手帮’众人也就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此刻正是午时,这府邸因为大家都在休息的缘故,显得特别安静。府邸前院的一处石桌前,一个身形瘦削的小男孩,正捧一本古书,仔细研读。看他双眉紧蹙,显是其中有诸多疑难之处不是很懂。
透过树梢的阳光,洒在他瘦长的脸颊上,更显他的稚嫩。他反复诵读,终是不解,突然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他绕过几道巷口,走向一个摆在一株老柳树下的卦摊。那柳树枝叶繁茂,主干足有怀抱之粗,从下望去足有数丈之高。
那卦摊之后,坐着一个老者,面色苍白,偶见血红之色,象是常年忍受某种剧痛,他双眸浑浊,脸颊之上隐隐有风霜之色,加上他身上的粗布葛衫,更显苍老。只是,卦摊之旁。立着一道旧幡,上述“神算子”三字,那三个字,遒劲有力,龙蛇风舞,竟颇有一股气势。
少年本想径自走上前去,但见那老者额头之上,此刻竟隐隐现出汗珠,显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少年摇了摇头,低低叹息了一声,转而走向旁边的一家药店。
片刻之后,那少年提着一包药,从药店之中走出,径直走向卦摊。他先将那包药放在卦摊之上,转而走向那老者身后,双手轻轻捶向那老者后背,手法竟是娴熟至极。
那老者见那卦摊之上的药,先是一愣,之后脸上突显会意的笑容。自从五年之前,老者将少年从一场大火之中救出来。五年之中,这老者也逐渐了解这少年的性格,知他素来冷淡,对人对事分得极是清楚。就连向老者习字之事,也要以每月结账为条件才答应,老者迫于无奈,倒也答应了他。
今日,这少年竟然主动拿药给他,他虽然吃惊,不过也知道,这少年外冷内热的性格终究是稍有改善。他心下不仅吃惊,“这妙手帮到底有何玄妙所在,竟也有这般能耐?”只是嘴上却说道,“小原,你也素知我这疼痛之病不是一日两日之事啦。平日也不打紧,只是这几日天气阴沉,才觉得有些忍受不住。”
那背后少年并不言语,只是低低地‘哼’了一声,显是对他极为不满。那老者也并不辩解,如此沉、沉默了一段时间,萧原突然说道,“这《周易》一书,我每每读来竟是觉得苦涩艰深,竟也第一次有了放弃的念头,你说这是为什么?”
那老者盯着卦摊上的那本《周易》若有所思道,“命理一说,本属天道。仙机难窥,何况是惶惶天道。我辈之人不过是假借古人之言,赖以求生。如今道教盛行,这本书你拿去看吧,虽然其中也有诸多艰深之处,但是大道一途,本就多磨难,你细细研读,想来收获也定不会少。”
那老者说完,从卦摊诸多书籍之中找出一本书,萧原望去,虽然那本书破旧不堪,但是书面上那三个字却是清晰如新,赫然是【道德经】三字。萧原也不推辞,接过那本书,塞进了怀里。
那老者突然又说道,“小原,你我相识五年,你我之间虽相差数十岁,但是倒像朋友多一点。我知你素来不喜人说教,但是想有些道理你还是要明白的。”
“这个世上,本就诸多纷争,有诸多不平之处。你生性冷淡,不愿管他人之事,也不愿受人恩惠。但是,这个世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得开的。为人处事,还是要记住这‘坦然而行,依附本心’才是。
老者见萧原这次竟是出奇地没有反驳,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笑道,“这五年,我受你影响,这不喜受别人恩惠的脾性倒也见长。这块玉佩,就当做今天的药钱吧。”
萧原向那老者手上望去,原来是一块色泽暗淡的玉佩,显然不是什么上好的玉石所制,他点了点头,将那块玉佩接了过来,淡淡道,“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老者点了点头,萧原转身而去。那老者看着萧原渐渐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天道难窥啊,天道难窥,也不知我这样做是对是错。”一时之间,脸上尽是茫然凄楚之色。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
第三章 奇人
月色如水,繁星点点。
“妙手帮”众人早已睡下,萧原一个人静坐于庭院之中的一处石凳之上,举头望着浩瀚夜空,双眉紧皱,似是若有所思。
自数日前,从那卦摊老者手中,得到那块玉佩,萧原这几日却是心绪不宁。每每夜间熟睡之时,他冥冥之中,总觉得,内心深处却是豁然会出现一团光亮,与那玉佩之上所散发的黯淡色泽光芒,遥遥呼应。
但是,这种感觉却只出现在昏昏欲睡之时,只要萧原甫一睁眼,那种奇妙的感觉便消失地无影无踪。枕畔那块玉佩,依旧是那般色泽,光彩全无,几于路边顽石无异。
被这种玄妙感觉纠缠几日,萧原却越发觉得心绪烦躁,每每夜不能眠。今日,这种感觉却是愈发强烈,直搅得他心烦意乱,他索性推枕而起,于这院中静坐沉思。
萧原呆呆望着那夜空之上的繁星点点,只觉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那九天之外的景象,似乎什么时候自己也曾看过。这般想着,竟是一时看得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淡淡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
“这么晚还不睡,是有什么心事吗?”萧原愕然回头望去,见背后立着一人,那人身形矮胖,却是大手大脚,却正是这“妙手帮”的帮主。
萧原微微一愣,这才起身说道,“帮主”。帮主摆了摆手,淡淡望了萧原一眼,目光瞥过他手中那玉佩之时,却也是微微一震,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初。那帮主也知萧原清冷古怪的性子,见萧原并不回话,也不再多问,也便像萧原那般,托腮静默望着那苍茫夜空。
一时之间,两人沉默不语,许久,帮主才开口说道,“你别看我如今身形这般,想当年,我也是在江湖中纵横一时的人物。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又有几个人不知道“玉面小白龙”的名声。”
帮主丝毫不顾萧原愕然吃惊神情,继续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说道,“我‘妙手帮’绝技,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得来的。尤其这身法一技,最重身随意动,今日见你有些许烦躁,本帮主便教你这其中精妙所在吧。”
他说到这‘妙手帮’绝技,却是神采焕发,像是一个屠夫在闹市之中炫耀自己的刀技般。萧原无奈之间,却见那帮主长身而起,衣袖一摆,就那般在庭院之中闲庭信步似得慢慢踱步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身法,分明像是一个屠夫,绕着一头待宰的猪,细细观察那头猪,研究从何处下刀,什么时候下刀般。”萧原心中无奈想道。
也不知这般闲庭信步了多久,萧原只觉自己瞌睡又起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眼花缭乱之间,只见那帮主身形越转越快,到了最后竟是不能看清其身影。又过许久,那身影却是渐渐慢了下来,但是那般行走间,却是举足之间皆是无上气势,竟似是连半点烟火之气都没带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