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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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战争-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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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三天下午,群众和乡政府的对峙还在继续进行,棺材停放在乡政府大门口。赤手空拳的战士依旧列队站在门口,围观者散去了不少;那对夫妇依旧在大哭大闹。地上扔满了杂物、瓦块,显然爆发过冲突,有的战士包扎着伤口。
  关勇波组织紧急会议,几个骨干都在。黄世杰发言,说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两个所谓的姨父姨母都是假的,是有人花钱请的专门哭丧的班子,是桃坪村的,叫龚建农和梅玉兰。关勇波说我看这样,小吴你去把县委派来的那个排全部带进来,包围现场,给少数敌人和妄想趁浑水摸鱼的家伙施以强大压力。黄世杰和彭蛟负责执行抓捕,老胡你带预备队出来,凡是在这个时候还敢闹事的,也都全部抓起来,回头再审查甄别。但是,冉家不出面,我们还是要负责杏儿的安葬后事,尸体要尽快入土为安,不能让群众说闲话。老赵和彭龙负责这件事情。马上行动,当场揭露。
  大家立即各自分头行动而去。一会儿外面就被战士包围,一些群众开始撤离,还有人开始骚动。关勇波带队出来,后面是全副武装的预备队,黄世杰和彭蛟上前抓捕那对夫妇,有人大喊你们为什么*死人还要抓人?冲啊,和他们拼了。多数群众不敢动,关勇波上前站上台子高声宣布道,乡亲们,这两个人不是杏儿的亲戚,他们是桃坪村的龚建农和梅玉兰,是以哭丧为职业的骗子,他们被坏人收买,前来故意捣乱,企图破坏人民政府和老百姓的鱼水关系。所有这一切,都是土匪的阴谋,你们要相信政府,相信我们没有*杏儿姑娘。来,把这两个骗子带上来,大家听听,看看他们的真实面目。两人被押上,他指着他们说,你们老实说,可以获得宽大处理,是不是有人花钱请你们来冒充杏儿的亲戚的?
  那对夫妇被揭穿身份,吓得瑟瑟发抖,急忙点头说是,是的。他问你们为什么要来捣乱欺骗?那男人说他们就是这个职业,谁给钱就去哭,没法啊。群众安静了,某些混在其中的袍哥开始悄悄溜走。他大声对群众说,杏儿姑娘是个孤儿,冉家的人如果不来料理她的丧事,我们人民政府决定负责安埋,所有愿意来参加的老乡,都可以来参加。谁要是胆敢再来故意造谣,挑拨离间,制造*,我们一定要严厉打击,坚决法办。
  冉五爸当年的拜把弟兄牟舵爷赶到乡村小院,和冉幺姑对坐商谈说,这个姓关的不是个善物。他父亲曾经是我的佃户,欠我多少钱粮,现在趁着土改,都给老子赖掉了。他小时候我见过,桀骜不驯,城里读书回来,更是张牙舞爪了。这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杏儿的事情,我看先就这么着。
  冉幺姑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想钓我出面,我不能去。就让他们安葬吧。太冤了,这个仇,我是肯定要报的。山不转水转,石头不转磨子转,他早晚要转到我手中的。牟爷您对那姓关的情况,原来是非常了解的啊。牟舵爷颔首说比较了解,他父母倒是那种老实巴交的泥腿子,就他一个独生子。她愤愤说,家父难道不是好人吗?不一样被他们整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要他也知道什么叫丧父之痛。牟舵爷迟疑说嗯,这个嘛,你还是和天恕商量一下。据我所知,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如果事情做得太绝,恐怕他会有看法的。她说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会马上要他离开这儿的。牟舵爷惊异地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说好。
   。。

父亲的战争 第十四章(1)
1
  这段时间,田樱守着覃天恕住在他姑妈家,日子过得相对平静。这天蒋团长策马来到他们房前,远远地观察。正好田樱先起床,出门来到河边洗漱,觉得有人在背后观察她,回头看见蒋团长,大惊。他神秘一笑说,覃太太早起啊。她手中杯子滑落,在河边石头上砸碎,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蒋团长,预感某种灾难的降临。
  她心神不定地说啊,是蒋先生?他干笑着说嘿嘿,许久未见,覃太太眼生了吧。她勉强笑道,嗨,我还以为您早就转战远方了,没想到还能在这山中重逢。他尴尬地说,是啊,我们同时走进这儿,竟然都还没能走出去,这深山老林可真像迷魂阵啊。她苦笑说哎,不该来的来了,该走的却没走。他说河山胜景,足以留客啊。覃太太何以如此感伤?难道这儿不好吗?她说哪里哪里,如果没有人为的兵戈狼烟,这儿确实是世外桃源啊。
  他说那依覃太太之见,我这样的国家军人倒是不配来此居留的了。似乎这儿的兵尘战火,皆因在下而起,罪过啊罪过。她平静地说蒋先生误会了,我这也许只是妇人之见,冒犯先生的地方,尚请海涵。女人向来不懂政治,更厌弃战争。可怜无定河边骨,都是春闺梦里人啊。男人在战争中博取功名,而女人却在战争中牺牲一切。
  他知道她话里有话,辩白说夫人言重了。我理解你的善意,我和你一样并不喜欢战争,虽然我选择做了一个军人,但我一向谨记……自古知兵非好战这个道理。问题是我们身处这样一个时代和这样一个国家,战乱频仍,个人的意志并不足以阻挡兵祸的降临,那么身为军人,也就只好慷慨赴难了。
  覃天恕听见外面的响动,披衣开门,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过来;他们二人也看见了他。他请蒋团长坐在院子里去喝茶,田樱忙进忙出的,一边倾听着二人的谈话。
  蒋团长说天恕兄啊,军部对我们在这儿发起的抵抗和反击十分重视。我也向总部汇报了你的情况,上峰非常欣赏,特派人送来了嘉奖令和给你的委任状。时势造英雄啊,我们可以在这儿把剿匪戡乱的大旗高高树起来了。军部授命我们在这儿成立剿匪戡乱游击纵队,委任你做中校参谋长,编入国军正规战斗序列,武器和军费都将源源不断地送达。天恕兄,你看,这是给你的,你可要不负重望啊。
  他接过委任状看,她焦急地驻足观察,他看完一笑,还给蒋团长说抱歉啊,蒋兄。非常感谢你们的赏识,但是对于这样的重托,我确实不敢当。蒋团长笑道天恕兄过谦了,依我来看,仁兄的文才武略,皆是人中龙凤,举世无多的啊。我们双剑合璧,应该可以在这儿打下一片模山范水的。我们不仅政治理念相同,为人性格也是恩怨分明,在下是非常乐意与阁下并肩战斗的。
  他微笑道过奖过奖,我本山中散材,向来无心政治,对于国共两党,我原也没有任何偏见。只是没想到政党的天下之争,也会祸及我们这样的平民之家。只是因为个人的恩怨,我才误入了冤冤相报的迷途。说实话,对于仕途经济,我是志不在此的。蒋团长打断说,揭竿而起,除暴安良,不一定是政党的责任,每一个有良知的男人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况乎兄台这样的性情男儿。他说蒋兄所言不无道理,但是在下胸无大志,就算是略有天良,也不过局限在快意恩仇而已。对于国家民族,自知鲁钝,向无逐鹿问鼎之心。

父亲的战争 第十四章(2)
蒋团长继续劝进说,即使没有雄霸之心,但是铁肩担道义,你我也是责无旁贷的啊。这是你的故乡,我都无法面对*的蹂躏,你怎能对那些暴行熟视无睹呢?他们能够毁灭你的家,也就能够毁灭万千个如你一样无辜的家。有家恨就有国仇,这不是你一人的恩怨啊。
  他气馁地说,个人其实是无法对抗历史潮流的,但是个人却要面对自己的内心。我因为自己的心灵需要,我才起兵抗暴。我其实担当不起更多的理想和责任。所以蒋兄要理解我的推卸,我不是谦让的人,我只是感到彻底的绝望,我不敢,也不愿把我更多的亲友,再次带进血海深仇中去。仅此而已。作为个人,我还欠你的情,我也愿意寻机报答,但是对于你们*的委任,我与他们素无交往,虽然却之不恭,但也只好如此了。愿兄台理解我的选择。小樱,让我和蒋兄小酌两杯吧。
  蒋团长失望地将手中的委任状撕碎,撒落一地。
  午间,覃天恕和蒋团长开始对酌,田樱端菜倒酒侍候。蒋团长感慨说烽火乱世,能够与阁下青梅煮酒,闲话当世英雄,也可谓难得的机缘啊。他笑道同船过渡,都是前世所修。如果没有这一场巨变奇祸,也许说不定某天是我们刀兵相见呢。蒋团长说愿闻其详。他接着说其实我读书时,反而是被你们政府抓捕和勒令开除学籍的人。时也命也,没想到今天我们却被绑到同一架战车上来了;的确造化弄人啊。
  蒋团长干笑道,其实我们*啊,也是奸佞当道,昏聩难及。像兄台这样的人物,本该是乘势而起的。可惜啊,世无英雄,反使竖子成名。这都是时代之过。他洒脱地说我自己看得清楚自己,要是在朝啊,顶多算个谏臣,在野呢,那就多半是个刁民。既非国家栋梁,也难得是乡贤缙绅。性格注定了我的命运,成不了什么气候。喝吧。蒋团长说,来,干一杯。不管怎么说,你我还是应该在这儿再干一把,至于你的进退选择,我不能强人所难。他大大咧咧说好啊,你还想怎么干,我还你一个人情。田樱听见这话,手中的盘子一下摔烂在地,忍不住走过来冷冷说道……你们还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田樱的指责突然让他们陷入了尴尬。覃天恕悻悻地说小樱,你怎么这样对客人说话呢?她严正地说天恕,我必须要说几句了。蒋团长,您是贵人,请多包涵。你们男人的事,也许不该我一个女人来插嘴,但是天恕是我的先生,也是我在这儿唯一的亲人和靠山,你们也许不需要我这个女人,但是我却不能没有这个男人。他想打断,她固执地坚持说,天恕,我已经忍了很久,你让我说完。你们似乎是朋友,那么朋友之道应该是互相爱护,互相让对方避害远祸,这才被视为是高谊。可是,蒋团长,我独不解你为何非要把我的先生拉上你的战车呢?
  蒋团长干笑嘿嘿道,不能这样说吧。她斥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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