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身,便看到两个身穿白袍的汉子爬了上来,长得很是魁梧。
他们走到磨盘石上,向下边的河滩张望,其中一个喜道:“殿下果然说得是,这地角委实不错。”另一人道:“风向也顺,正好利于‘悲酥清风’的散播。只要咱们一动手,顷刻之间便叫那些人尽数倒地。”
玄慈听到这里,已经知道这两人的来意,显然是想冲着河滩上的群雄施毒。那少女叶绿华此时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些害怕,紧紧地抱着玄慈的胳膊。玄慈觉得一个软绵绵的身子靠着自己,一股似麝非麝的幽香直往鼻孔里钻,虽然觉着不妥,但怕被人发现了藏身之处,却也一动不敢动,只能在心里一个劲地念佛。
突然,远处传来火焰箭尖锐的呼啸声,那两人叫道:“好了,殿下发出信号了。”随后也将一支火焰箭放上了天,蓝焰闪烁处,玄慈瞥见跟他紧挨在一起的叶绿华脸蛋布满了红晕,大是娇羞,心里一震,周围随即又是一片漆黑。
正自心怀荡漾,就看见那两个人从身边摸了出了两个小瓶,玄慈暗叫一声不好,右手在树干上一按,身子腾空而起,呼地向那两名汉子扑了过去。那两人哪里想到这里还有埋伏,不免手足无措,被玄慈逼得连连败退,一时间也没有机会放毒了。玄慈和他们只交手几招,便试出他们的深浅,竟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心下一凛,他可不知道,这两人正是西夏一品堂的人。
那两个白袍汉子一开始被玄慈打了个措手不及,待见到只有他一个人时,马上镇定下来联手相攻。玄慈两记罗汉拳打出去后,紧跟着弯指成鹤嘴形,啪地点在一人的手腕上,那人手里的瓷瓶立即掉在石头上砸得粉碎,他紧跟着飞起右脚,又把另一个手里的瓷瓶踢飞,也掉在石头上摔碎了。
玄慈见两招得手,心下大喜,却没想到这“悲酥清风”就是借着风势向外传播的。他一旦得手,身子便向后飞速地退去,朝着那两人施了一礼:“阿弥陀佛,两位居士还是放下屠刀吧!”叶绿华见玄慈阻止了他们,也从树后转了出来。
岂料那两个白袍人只是嘿嘿冷笑,其中一人骂道:“秃驴,你以为这样就能坏了爷们的大事了?”玄慈脸色一变,只听得河滩上响起了一片凄厉的惨叫声,叶绿华转头看去,惊道:“他们……他们都倒下了。”
那两人看着下面的情形哈哈大笑,一半笑计谋得逞,一半笑玄慈的愚笨,但也只笑了三两声就猛地哑了,其中一个打了寒战:“殿下怎么也……也中毒了?”
正自慌急,便听有人在暗处笑道:“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本仙另外在里边给加了点佐料。”四人大吃一惊,寻声看时,身后却不见人影,再转过身来,就看见磨盘石上已经站了一个羽扇纶巾的文士,只见他身着银白色的衫子,长身玉立,羽扇轻摇,衣带随风飘举,甚是风liu潇洒。
那两个西夏一品堂的武士听了这话,怒吼一声,像两只山豹似的冲上前,拳头夹着呜呜的风声狠砸了过去,但那人却并不躲闪,还是玉树临风般地站在那儿。两名武士的拳头打到他的胸膛时,突然凭空失了力道,整个人便似被抽出了骨头一般,堆萎下去,眼见不活了。玄慈和叶绿华见状都吃了一吓。
只见那人仰头向天,面如冠玉,说声:“时间不早了。”笑眯眯地对叶绿华和玄慈说,“咱们这就下去吧!”语气很是顺和。玄慈见他杀人于无形之间,哪里还敢大意,当下运气于全身,准备跟他一拼。却见那人朝叶绿华招了招手,她惊叫一声,身子便蓦地离地而起,凌空向他飞了过去,玄慈心下大骇,不敢用手掌去应战,飞起右脚向他踹去。
那人左手抓住叶绿华,身子一转避开了玄慈的脚,右手呼地又抓了过来。玄慈不敢跟他硬来,身子向后退去,但那人身形一晃,已欺身而入,竟是贴身相对了。玄慈吃了一惊,情急之下猛地使出一招铁板桥功夫,身子向后一倒,两腿就像是从中齐唰唰地断下来一样,避开了这一抓。只听那人赞道:“少林僧人,果然有些手段!”玄慈只觉肋下一麻,已被点中了穴道。
那人一手提着叶绿华,一手提着玄慈,发出一声长笑,洪亮之极,而后便纵身向崖下跳去。玄慈和叶绿华不由得都叫出声来,只觉耳边风声呼呼,坠势甚急,心知从这么高的山上跳下来,一个人尚自难保,何况他还另外夹着两个,只道这一来肯定是没命了。却没想到,那人坠到半空时,身子就像被绳索扯了一下似的,倏地又向上弹起一米多高,而后又换了方向,朝李秋水所在的山崖飘去。
这次玄慈却看清了,那人的脚尖上原来缠着一道极其细微的丝线,几乎是透明的,若不是借着河滩上的火炬光,又离得很近,他是决计看不清的。那人在半空里止住坠势后,脚一抖,那丝线又被踢向了另一棵松树,他便像一个大蜘蛛似的,一扯一拉,挟着两个人再次荡了出去。
当他稳稳地落地之后,这才把手中的人扑通扔在地下。玄慈喧了声佛号,便欲翻声爬起,岂知那人的力道已经深入他的穴位,竟是动弹不得。却见那人冲着崖壁上的李秋水躬身一礼:“逍遥派门下丁春秋,见过师叔。”玄慈听他一报师门,心想,原来这人跟那女子倒是同一门派的,可这个什么逍遥派,何以在武林中却名不经传呢?
便听李秋水道:“你师父无涯子没来么?”丁春秋道:“家师已经替师叔追那盗取《小无相功》秘籍的人去了,因怕师叔与师伯之间发生争执,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李秋水听了这话,哼了声:“他未免也管得太宽了些。”
那丁春秋笑道:“师叔这可就是说气话了,想我师父身为逍遥派的掌门人,怎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师姊师妹自相残杀而不顾呢?”李秋水听罢更怒,“我就是气他不知谁轻谁重,什么事上都不知道分个亲疏远近。”
玄慈听到这里,已然明白,看来这逍遥派的李秋水和天山童姥只怕是都对那个无涯子有意,所以才把对方视作情敌,大打出手。这么想着,便见那李秋水轻叹了一声,身子从山崖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夜色中看去,就像一朵白色的百合在风中绽放。
落地后,玄慈看见她把一团透明的东西塞进了腰间的革囊里,他恍然大悟,就此明白李秋水从水里浮出来后,何以能手不动,脚不抬,居然便能凌空步虚的秘密了。只怕跟那团透明的东西有莫大的关联,她用弓把它射向悬壁,却就此借着它向前的冲力凌空飞举,一是夜里不容易看得清,二是那物事为特殊材料所制,透明无形,所以众人便以为她能够跟仙人一样烟霞飞举了。这么想着,又瞥见叶绿华一对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正瞟向他,并冲他眨动了两下,显然也瞧出了其中的奥秘。
李秋水自从崖壁上飞下后,眼光就一直没离开丁春秋半刻,见他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脸上笑容不断,当下道:“你师父他……现在还好吧!”丁春秋道:“禀告师叔,我师父自从您不辞而别,离开无量山无量洞后,便一直昼夜无眠,食不甘味;后来听说师叔原来是去追赶那盗取《小无相功》心法的人了,便也匆匆带着我和星河师兄下山,一路寻访,想着助师叔你一臂之力。”
李秋水听了这话,心下一喜,嘴上却说:“他无涯子才没有那么好心呢,是你想讨我欢喜,故意这般说的吧?”
丁春秋愈发做出一副俯首帖耳的样子来:“师侄岂敢对师叔您撒谎,其实,师父这次派我来调停您和师伯之间的恩怨,内里还偏袒师叔您的,就是怕您单身一人来到西域,吃了亏。”
李秋水听了,淡淡地道:“我李秋水从来就是这样,独来独往,也没见她天山童姥能把我怎么样了。”丁春秋逢迎道:“那是自然,想师叔您的小无相神功已经练得登峰造极,凌波微步更是出神入化,何况还有那惟美四宝在手,师伯她自然就相形见拙了。”
李秋水听他说着说着,就把弯儿拐到惟美四宝上面去,心中一凛,疑心大起,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你就是说话嘴甜,这一点儿,星河他可不及你。”丁春秋笑嘻嘻地道:“弟子说的都是实情,实情!”
李秋水听他话语里满是奉承阿谀,更是留了意,“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说春秋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丁春秋眼珠一转,“师叔果然慧眼……嘿嘿,弟子确实有些话不方便谈及。”李秋水冷冷一笑,道:“既然不方便说,那就别说了!”
丁春秋一愕,没想到李秋水这么会“如封似闭”,当下又是一礼,朗声道:“弟子不过是想趁着今日帮师叔退敌解围的机会,斗胆跟师叔您讨一点赏物?”李秋水听了,心想,好啊你个丁春秋,敢情这是乘火打劫来着,面上却平静如初:“你想要什么呢?”丁春秋笑嘻嘻地道:“师叔既然伤势已没有什么大碍,那就把这件羞花袍赏了师侄穿吧?”
李秋水虽然蒙了面,看不真她脸色的变化,但眼光却蓦然变得犀利起来,嘴里轻轻道:“很好,很好!”
丁春秋怕她突然发难,暗中运气布遍全身,口里依然说:“师叔与师伯三日前的一场恶斗,拼尽了全力,是以才造成了两败俱伤。童姥师伯在天山上有千年的冰川岩洞疗伤,师叔却只能找这样一个深湖容身,本来极其不利,谁知今日一见,师叔竟然恢复得如此快捷,这羞花袍的疗伤功能当真是神乎其神。”说到这里,脸上的贪婪神色已经暴露无疑。
便听李秋水嘿嘿地道:“丁春秋,你该不是三天前就到这里了吧?”丁春秋听了这话,一愣,马上又笑问:“师叔如何得知?”李秋水的声调马上冷了下来:“我还知道,三天前在我和师姊拼斗之时,你就潜藏在周围。你原本就盼着我和师姊能同归于尽,好从中渔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