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洪德,你不能,你忘了你的父亲了么?好吧,就算你忘了,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母亲,你信不信她已经把我的父母藏起来或者关起来了?”
“不,不会的。”洪德强道。
“你去问问,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他叹气,真要去问么,母亲那样的心机,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从来不敢往那边去想,那是他最后的挣扎。
呵,果然,他不会去想。早就应该知道了啊。自己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呵,”她见他不说话,也不管,自顾自的说,“洪德,我这衣服漂亮么?是你母亲早就做好的,你说,她是不是早就设计好了呢?还有啊,小夭她今天……”
她闭了口,只嘲讽的看他。
洪德立马撇清,“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月娴,你不要误会。”
“误会,真的是误会么?”她说一句,脸上的笑容便又灿烂一分,心里的伤口却加深,痛的不能呼吸。像是有人拿了针狠狠的扎下去,然后又用盐使劲儿的揉,入骨三分也大抵不过如此了。
016。再一次伤害
她一笑,“算了,我也没什么话可说,你走吧。”
洪德呆呆的看着她,走?为什么自从她来了这里总是会有那么多的矛盾呢?为什么自己会跟母亲吵架呢?为什么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子是这么的陌生呢?
她,恨他吗?若是不恨,此刻又怎么做出这样的表情?
那便是恨了?
还有,她说小夭,小夭怎么了?她知道了么?是谁告诉她的?自己为什么要喝酒呢?若是没喝还会这样么?
心底的难过涌上来,洪德再也忍不住,转身离去。
自己终是没有保护好她!若是自己没有遇上她,多好!总不会像现在这样,两相见,两相伤。
月娴,已经离他而去了,安阳真的被害死了。
她是褒姒,他的妹妹褒姒。那些缠绵的画面不断的出现,与她受的伤交织成了一幅诡异的画卷。
安阳,对不起,我是你的哥哥,洪德,褒洪德。
月娴,对不起,在你把心给了我之后,我却要亲手将你送到那个昏君的身边。
亲手埋葬我们的爱情。从此咫尺便是天涯。
“从此,天各一方,两两不相见。”安阳的声音传来。
“两两,不相见。”他喃喃道,脸上忽然掉下泪来。最后留给安阳的,只有一个背影。
她浅笑,自己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心痛的像刀割一般。
若是自己不这样说,又怎么能让他或者让她自己死心。
自己终究是要被送走的啊。若不能与你相守,那,让你怨我厌我。
至少还能记得我,这就足够了。请你记得,我爱过你,不是林莫言,是你,洪德,褒洪德。
不是爱,是爱过。
自己的心终将冰封起来,再不为谁打开。好吧。我是褒姒。亡国的妖妃。绝色的美人。不笑的褒姒。
她回去,换回自己平常的衣服。虽然不好,但是这是母亲为她做的。
恐怕不能带走吧?自己居然连穿这件衣服的资格都没了。
以后的生活,以色伺人,强颜欢笑。这样,便终其一生了么?
周幽王是昏君。不折不扣的昏君。
褒姒是妖妃。亡国的妖妃。
这两人终究要连系在一起,史书为他和她重重的画上一笔。
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知。……《史记。周本纪》记载。
这就是她未来的人生,对未来已经了解了。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背负千古的骂名。
那又如何?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但她却不得不活下去。
为了母亲和父亲。 她自认没有那么大的爱国情操。说什么为了褒国为了褒君。
褒国之于她安阳也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几千年后还不都是中国的领土。
褒国离镐京其实也不是很远的路,牛步停蹄的三天就能到。
安阳第二天就动了身,没有去看父亲。因为根本不可能看见。
三天里她没有和洪德说过一句话,每次看到他,也是先移开视线,再不多看一眼。
洪德每次见她都想和她说话,却又欲言又止。安阳的眼神,叫他心冷。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第三天,进入镐京。
住进驿站。
洪德终于找到话题。
“月娴,我带去出去逛逛。”洪德兴奋的说,他终于找到一个独处的机会。
这三天来他难过的不能呼吸,月娴每次都避他唯恐不及。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哥,”她接触到他的眼神,赶紧把视线移开,“你是来送我去王宫的,不是来这里玩儿的。”
“月娴,”他难过,那些哀泣又浮出水面,“我助你逃吧,逃!”
“不,我不能逃。”她摇头,早就认清了事实。
“你为什么总是替别人考虑?为自己打算一回,不好么?”他压住自己的悲伤。
哦,原来他知道。自己的那些伪装,那些伤人的话,他都明白。
他放软了声音,“月娴,我们能不这样么?为什么每一次都要互相伤害呢。”
“不是互相伤害,”安阳笑了,“洪德,难道你不知道么?其实,我是很期待来这里的。”
他错愕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注意到他的脸色,继续说,“该怎么说你好呢?洪德,难道你就不知道?”
“知道什么?”他隐隐的有些慌乱。
“我当然是在利用你了,你居然不知道?你以为我真喜欢你?错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他身子一晃,勉强站定。
“之前呢,你是褒国的未来国君,我当然要奉承你,讨好你,褒国不过一个小小的诸侯国,怎么比得上大周?你还想与天子争?做梦吧!我告诉你,洪德,幽王那么大的权势,任谁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不,月娴,你告诉我,”他把双手放到她的肩上,“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事实就是如此,”她拂开他的手,淡淡的道,“你以为会是怎样?你以为我真心喜欢你?错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还有,请不要叫我月娴,我是褒姒!”
洪德欺身上前,将安阳压迫的他的影子里面,“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安阳推他,纹丝不动。她再下一剂猛料:“你离了未来国君的身份,没有人会喜欢你!”
洪德将安阳牢牢的圈在怀里,一低头便吻上她的唇。那样的甜美早就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没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实现。
“唔……”她只觉得一种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往日的温柔缠绵,多了一分霸气,或者怒气。
心里像擂鼓一样,“咚咚”直响。
他这是在干什么!自己不是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吗!难道他不知道人言可畏么?他气极了?
安阳狠狠的咬了他一口,洪德终于松开。嘴里的血腥味开始蔓延。
他惨笑一声,终于转身离开。
她无声的落泪,自己这样骗他,也是为他好。希望他不会恨自己。
不过,是不可能的吧。
也好,想让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方式只有恨,我既给不了你爱,便送你满腔的恨意。
第二日,洪德给她派来的小丫头为她换了那件鲜红的嫁衣。替她挽了髻。化了淡淡的妆,依旧遮不住那份憔悴。
她在铜镜前看着那个全然陌生的女子,不知道那是谁。不到十五的年纪,稚嫩的身体,却有了倾国的容貌。
“公主,公主。”其中一个丫头轻声叫她。
半响,她终于反应过来。对了,她是褒姒。“嗯?”
“公主可还满意?”年纪稍大的那个问她,眼里是□裸的羡慕。
“嗯,就这样吧。”她说,自己满意又有什么用,要周幽王满意才行。
“就这样吧。”
“公主……”她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她不喜欢这样说一半的人。
“公主,”那个丫头嗫嗫着,“公主,您该笑笑的。”
她愕然,难道自己没笑过?可是,有什么好笑的呢?
难道自己要被送到一个昏庸的君王面前还得阿谀奉承,强颜欢笑?
是了,是该笑。说不定是该笑笑的。
她勉强的牵牵嘴角,拉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其实有时候,笑比哭更难。
比如现在。
洪德早早的在外面等她,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无限的漫长。
终于安阳出来,一身大红嫁衣,美目流转,顾盼生辉。他走过去:“妹妹。”
呵,果然是妹妹。
他终于放弃了是吧?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会那么痛呢?
安阳说说,“走吧。”
嗯,走吧。亲手将她送到昏君的身边。顺便埋葬他们的爱情。
“走吧。”
身后两个侍女跟上,亦步亦趋。
不很远的路,居然也要坐牛车。只有他们两人坐,其它的都步行。
晃晃悠悠好半天,终于到了这个整个镐京最气派的地方。
自己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朱的墙,粉的瓦,一切都是那么美丽。为什么会有一些隐隐的阴深呢?
是了,皇宫大内,总是这样的,也不足为奇。
若是没死过几个人,若是没有点儿阴谋诡计,那就奇怪了。过了斓月殿,便被一个宦官拦下。
“站住!”尖细的嗓子,“你们是何人?这里可不是随便乱走的!”
“怎么,我堂堂褒国的未来国君你也敢拦?”他笑笑,却又换了调子,“瞎了你的狗眼!”
“褒君请恕罪!”那宦官双腿一屈,赶紧跪下。
“罢了,你起来罢。”他说,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异样,“请公公代我通传。”
“诺。”那个宦官脸朝着洪德这方,微微的曲腰,直至退到很远的地方终于转身,很快的消失。
017。好多美男
安阳惊奇的看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男子。
洪德他……居然会骂人了?而且骂的这么难听?至于吗?
察觉到安阳在看他,他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