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礼!”是云紫菲的呵斥,却并不上前,眼角却有精光一闪而过。
“王小姐也算世家贵女,竟是这般气度吗?”蔚毓凝的一双眼睛好似要喷出火来,每一个字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陈楚已是攥紧了一双铁拳,看样子随时都要冲上来。
“王小姐年纪不大,难道已经老眼昏花了吗?我们都是西陵子民,自问从未有作奸犯科之事,虽王小姐家中高堂贵为一品大员,恐怕也不应如此信口开河!”惟有杨融尚能保持理智,闻言心中也是大恼。
“香玉,还不下去!亏你娘让你出来历练,竟还是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看犯了众怒,那云紫菲也冷了一张脸,冲王香玉怒斥,“这可是杨庄主的嫡亲弟弟,你怎么可以拿来和宝香园中的下贱坯子相提并论?宝香园那么一个下烂污糟的地方,又岂能养出杨公子这样的冰清玉洁、气质高华?”边说边小心的观察着蓝儿的神色。
蓝儿的脸早已是一片惨白,身体不停的往后缩,直欲每一个人都看不到自己。是啊,自己曾是瑶华公子,说什么宝香园的头牌,也不过是众人眼中下贱的□罢了,说什么冰清玉洁气质高华,不过是些笑话罢了!惶然的看着周围众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自己干净呀??????
杨凌已是气的浑身哆嗦,却不知如何出言反驳。
蔚毓凝向前跨了一步,想要把那满脸凄楚的蓝儿揽到怀里,却又猛然站住,眼中是满满的伤痛及自责。
“小王女此言差矣,小可倒觉得,一个人高贵与否,与出身无关,与经历更无有丝毫联系,有多少达官贵人身居高位却尸位素餐,专做那见不得人的蝇营狗苟之事;有多少所谓贱民却能于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疆场鏖战马革裹尸。俗话说英雄莫问出处,自古‘侠义每多屠狗辈, 由来奇男出风尘’,小可也曾耳闻过那瑶华公子的故事,觉得那瑶华倒如花中君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自有其铮铮傲骨,实在是一位难得的重情重义奇男子。”紫涵的声音嘶哑,但一字一句却铿锵有力。
“不知这位小姐高姓大名?依小姐之意,杨公子是比不得那卑贱的瑶华了?”云紫菲斜睨着紫涵,冷冷一笑。
“小可姓韩,单字云。在下曾在落魄之时,得蒙杨公子救助,杨公子仁者圣心皎然若云中之月,又怎是韩某笨嘴拙舌可以描绘之万一?只是古语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小王女龙子凤孙,自是明白此中道理。想那瑶华也自有亲戚家人,韩某怎能为一己之私,而辱及那已然离世之人?”紫涵夷然不惧,淡淡作答。
蔚毓凝看着脸色依然苍白却不再哆嗦的蓝儿,不由向紫涵投去了感激的一瞥,杨凌看向紫涵的视线,恨意也大大减少。
清音看着虽声音嘶哑却仍侃侃而谈的紫涵,眼底的两簇火苗愈燃渝旺。
纪灿阳嘴角噙着笑意,端的是看的趣味盎然;站在他身后的那身着宝蓝服色的男子眼中却划过一丝迷茫。
“你——”云紫菲勃然变色。
“小王女息怒,各位远来是客,我这位妹子性子是太爽直了些,对小王女并无不敬之意。切不可为了不相干的人伤了诸位和气,大家来我凌云山庄已然多时,今天还是首次碰面,酒菜都已整治齐备,难得师傅今日回转,凌云山庄更是贵客云集,大家还是先用些饭菜罢。”杨凌已是恢复了正常,心中对云紫菲已是恼怒非常,登时把紫涵划到了自己这一国,言辞间更是亲疏立现。
云紫菲一脸的悻悻然,一时却也无可奈何。
用完饭之后,蓝儿却并不愿回转归云居,只是泪眼迷蒙的盯着紫涵,得了紫涵“绝不会不告而别”的再三保证,方才一步三回头的被下人扶了回去。
紫涵带着蔚毓凝回了自己所居的小院,刚进屋子,蔚毓凝就扑通一声冲了紫涵跪倒在地。
“毓凝这是何意?”慌得紫涵忙上前搀扶,这一路上,两人虽人前主仆相称,私下里紫涵却是以子侄礼待之,此时蔚毓凝却突然跪倒,不由吓了紫涵一跳。
蔚毓凝却执意不起,“主子答应了毓凝一件事,毓凝才敢起身。”说着,眼中竟是流下泪来。
紫涵大惊,蔚毓凝是西陵有名的虎将,最是铁骨铮铮的一个,怎么今天竟是如此脆弱?
“毓凝快快起来,我答应你就是。”
不顾紫涵的劝阻,蔚毓凝却仍是坚决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请主子先不要问毓凝原因,今天那杨凌冒犯了主子,请主子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看在毓凝的面上,饶了杨凌。”说完竟又是磕了一个头。
看蔚毓凝的样子,紫涵马上明白,那杨凌怕与蔚毓凝颇有渊源。只是实在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关系,竟让从来都处变不惊的西陵大将军慌成这个样子?
“毓凝所说的,紫涵都答应便是。毓凝快快起来吧。”
另一个小院中,那云紫菲也正和王香玉密谋不止。
“小王女,看今天情形,什么狗屁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弟弟,八成就是瑶华那个贱人,一个□罢了,装什么冰清玉洁。”说话的正是王香玉,肉眼泡下的死鱼眼竟是分外有神。
“一帮乌合之众罢了,我只略施小计,便一个个露了马脚。”云紫菲语气中很是得意。
“也不知那丑妇到底和那瑶华、杨凌到底是何关系?”王香玉有些奇怪,“那女子前些时日不是哑巴吗?怎么又不哑了?”
“不管她是什么人,一定和那杨家姐弟有脱不开的干系!”云紫菲咬着牙齿,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当众挤兑过!
“看那杨凌的样子,好像已经对小王女心生芥蒂,若她不愿意为我们所用,会不会对我们计划的事有影响?”王香玉有些担心。
“每一个人都会有他的弱点,杨凌的弱点只有一个,就是她的弟弟,若她弟弟在我们掌握之中,她敢不听从我们的?!”云紫菲阴阴一笑,灯光下,竟恍若厉鬼般狰狞
失意人
屋外已是月上中天,苍茫的夜色中,却有一只鸽子突然从一个小院中飞出,而紧随其后,竟有一个鬼也似的淡蓝色影子,却竟然比这只鸽子飞的更快,竟是在半空中截下了那只鸽子!
“传令焰宫,擒拿凌云山庄中丑妇及杨云”。
那人影静立当地,沉思半晌,又把信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一撒手,那鸽子便很快的消失在夜空中。
“三王女,竟是你吗?干爹,干娘,孩儿很快便能为你们报了大仇了;涵儿,等我,等猫儿哥哥报了大仇,很快便会去陪你!”
而此时,凌云山庄某处房屋高檐上——
皎洁的月光下,紫涵却是眉头紧锁,现在这算什么?为什么古代这些所谓的侠客都喜欢强迫别人搞什么房顶赏月这一套?!天知道,这么冷的天,像自己这样上下牙齿不停格格打架的赏月者恐怕也算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了!自己这就叫舍命陪君子吧?更正,应该是舍命陪“疯子“!
“妹子,这人生真的,真的是无常呀!”鲜于子枫往嘴里倒了口酒,眼睛已经有些迷蒙。
“子枫姐姐,我的毒到底什么时候能解?”紫涵耐着性子问道,真是的,若不是想要尽快解毒,谁愿意陪这个眼中只有酒,纯粹只是拉人过来当听众的家伙,坐在这么高的鬼地方吹冷风。
“我从没有想过,我的生命里,会有永远失去萧儿的一日。”对紫涵的问题,鲜于子枫恍若未闻,兀自喃喃自语个不停。
“我本是云霖国人,四岁时随父母搬至江南,也是那时,我认识了一岁的萧儿,那时的萧儿粉嘟嘟的可爱极了,我一见就喜欢得不得了。”鲜于子枫的脸上不自觉露出幸福的微笑。
这样随性跳脱的人也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吗?紫涵不由摇头,不能想像,怎么都觉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若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会很搞笑?
鲜于子枫苦笑:“妹妹觉得很可笑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一切还都如此清晰?我十岁那年,遇到了我的师傅,十五岁学成出山,十八岁名满天下。不管我走到那儿,都会有数不尽的溢美之词,可是,不知为什么,这样的日子过的越久,我却觉得,心里好像越来越空虚。总觉得心里面好像是空的,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鲜于子枫呵呵傻笑着,好像想到了什么可乐的事。
“当我再见到萧儿灿烂的笑脸,我才知道,原来我生命中缺失的,我一直苦苦寻找想要补全的,就是萧儿啊。”
“姐姐想的倒不错,功成名就了,就想要抱的美人归了?可你一走就是十年八年的,这时候才想起来,还不晚八期了!”紫涵撇撇嘴。
“是啊,我明白了,可有什么用呢?已经有一个女子陪在他身边了,萧儿说,那女子在他为小兔的死哭泣时陪着他,那女子和他一起等待看母鸡会不会下蛋,也不怕被别人说成傻瓜??????”好像完全听不懂紫涵的揶揄,鲜于子枫仍然喋喋不休,“萧儿说,他永远爱我,但只是一种对姐姐的爱。我真的不甘心,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有一天,我看到了那女子舞剑,萧儿在一边吹箫相伴,他们笑得那样刺眼,却也,该死的幸福至极??????”
紫涵沉默了,虽看不清鲜于子枫的脸,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无所谓的笑容背后,是一颗为爱千疮百孔的心,鲜于子枫,她的心在哭。
又仰头灌了两口酒,鲜于子枫突然住了口,只是呆呆的瞧着紫涵。
“怎么了?”紫涵被瞧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你原来的样子,和他真像?????”说着头一歪,手中的酒坛顺着房檐骨轮轮的滚了下去,落到地面上发出很响的碎裂声。
紫涵吓了一跳,幸亏下面没人,这要砸着人了,可怎么得了?再回头一看,不由暗暗叫苦,这才一眨眼的功夫,怎么这位就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