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悠暗暗称是,那些恶心死人不偿命的文章,自己掉三天的鸡皮疙瘩也写不出来,人家可是拿鸡皮疙瘩当饭吃的,哪里比得了!
“刘爱卿常夸你聪颖,朕便问你几个问题,如何?”
“微臣洗耳恭闻!”
老爹你出卖我!
你老爹我没有!是陛下出卖你老爹!
“你先平身。”景洪帝微微抬手,待刘悠谢恩起身,问道:“为臣之道,若何?”
刘悠长处一口气,自从知道今rì要面君,刘悠便想了整整两夜皇帝会问什么古怪刁钻的问题,这个问题刘悠自然不会放过,肚子里早预备下了一篇七拼八凑的东西。
“为臣者,不过一个脑袋一根脊梁,两个肩膀!”
景洪帝显然没听过如此言简意赅的为臣之道,不由来了兴趣,接着问道:“何解?”
“一个脑袋,要是被皇上砍了,那自然不是为臣之道,便是连臣也做不了了!所以,为臣者,一颗忠心乃是第一!正所谓君要微臣三更死,微臣哪敢到五更!”
景洪帝微微一愣,笑骂道“混账东西,竟将朕说成地府的小鬼么!朕要你死,何必偷偷摸摸的要到三更天!”
“微臣失语,死罪死罪!”刘悠忙不迭又差点跪下,不过这是他设定好的段子,能博皇上一乐,后面的关多少好过些。
“那两个肩膀,一根脊梁呢?你莫要又说出什么俏皮话,这乃是君前奏对,仔细朕让侍卫把你叉将出去!”
“微臣不敢!”刘悠一拱手,换做正sè道:“微臣以为,君之命,不可违。但身为臣子者,岂能事事等着皇上安排,自古圣人者,尚无为而治,何谓无为而治?为臣者人人尽心,事事奋力,为君者只需高屋建瓴,天下便可大治矣!
微臣年幼,窃以为为臣者,当一肩挑良知,一肩挑志向,良知为先,志向为后,相辅相成!
无良知者,国之jiān臣也;无志向者,国之庸臣也!jiān臣祸国殃民,庸臣误国误民!”
“好一个一肩挑良知一肩挑志向!”景洪帝点头赞道,“那何谓一根脊梁?”
“大千世界,五sè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唯有一根铁骨铮铮的脊梁,方能不为外物所惑,不为外人所压,方能担得起一个脑袋和两个肩膀!”
一番话说毕,御书房再次复归沉寂。
即便这话是一位老成持重的大臣所言,其中之微言大义也足以场中的一君二臣好好思量一番。而从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口中吐将出来,就更显得有些惊世骇俗近乎妖孽了!
景洪帝细细品味了一刻,眼中的严厉之s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颔了颔首,那个被传的狠历多智的严家小子的名字又不禁意出现在眼前,但与阶下的少年一比,高下立判!
但景洪帝仍不满足,继而问道:“那为君之道,又若何?”
这一问,不光刘悠傻了眼,刘锡辰和景洪帝身边的老太监也微微变sè,哪有一个帝王问臣子为君之道的?要是景洪帝还是太子或者是一个年幼无知的皇帝问一个博学大儒还说的过去,可景洪帝登基三十余载,文治武功俱备,这一问若是传出去,无异于一番惊涛骇浪卷过天照帝国!
刘悠不傻,但那两夜不眠不休也实在想不到皇上会问这种问题。自己当然不能不答,可答了又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儿,刚刚张开的嘴又立马紧紧闭上,生怕高高在上的景洪帝会读唇语一般。
景洪帝见刘悠一副前有刀山后是火海的表情,甚是可乐,微微一笑,打趣道:“朕既然问了,你放心应对便是,说不定又是一位国之栋梁,要护朕的龙子龙孙的!”
这话景洪帝能当笑话说,别人可不敢当笑话听,刘悠赶紧跪倒,慌不择句大声道:“皇上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吓煞微臣了!”说完心中突突直跳,金大侠的书陛下总该没看过吧……
“为君之道,说!”
第二十九章 御书房的沉默
() 刘悠心中一苦,自己刚刚表完忠心,说什么皇上让自己几时死自己就几时死,现在皇上让自己说什么“为君之道”,要是扭捏大发了,不免让景洪帝以为自己之前那套只是纯粹的瞎掰。
虽然,的确,就是,瞎掰!
刘悠有心一顿马屁昏天黑地的拍过去,可一想面前龙椅上这位什么样的马屁没听过没见过,怕是早已形成免疫力了。只得搜肠刮肚,从上辈子的圣人那里偷一些现成的东西来装装场面。
“微臣以为,为君者,必先存百姓。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百姓不佑,则神鬼弗佑!
次者,亲贤臣,远小人,此国之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国之所以倾颓也!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全赖陛下圣目如电!
三者,居安思危。不惧生于忧患,只叹死于安乐也!
……”
说着说着,刘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管他皇帝李世民,丞相孔明,还是孟子庄子,有的没的乱说一通。只听的景洪帝闭着眼颔首频频,刘锡辰瞠目结舌,而那位老太监,则是如同茅山老道看见了幻化的小妖一般,恨不能抓过来看个究竟。
刘悠直说的口干舌燥,嗓子冒烟脑袋冒金星,只恨前世没有听老师的话好好背古文,不然洋洋洒洒一篇岳阳楼记什么的下来,也能博个才子之名,哪用这般提心吊胆!
见自己说了半天,正主儿却一句话也不说,刘悠大生挫败之感,难不成皇上被自己给催眠了?
“皇上?”刘悠怯生生问了句,生怕景洪帝坐着睡着了受凉……
景洪帝微微抬起眼帘,那一片柔和令刘悠浑身一麻,就如同自己是一只**裸的小羊羔,而景洪帝,那是怎样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啊!
“你说的很全面,很好!”景洪帝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这么直白的夸赞一个臣子了,对于一个帝王而言,臣子做的好是应该的,本就没有赞扬的理由。可阶下站着的不过是一个少年,一个连太学都没有进的少年,可他的见识却足以和历史上的那些名臣相比,景洪帝怎能按捺住爱才之心。
“可是知道并不代表能做到,朕希望你能言出必践,朕很期待你的成长!”
“微臣必不负皇上所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天已经说了太多恶心人的话,刘悠也不担心多说两句会有什么罪恶感,什么言出必践,要真是都能做到自己岂不是成了圣人?
“西路军的事,你看怎么解决?”景洪帝换了一个话题,却是更让人摸不着头脑。问问理论也就罢了,真拿军国大事来问一个小孩儿,连老太监都有点看不下去,测了侧身准备进言,可却被景洪帝打断:“朕便是考校考校他而已,好歹也是朕封的校尉不是?”
老太监唯唯称是,扫了刘悠一眼,心中却也好奇显然已经被景洪帝看上的少年能给出怎样的答案。
其实这个问题刘悠私下已经想过,倒不是为了应付今rì的召对,只不过不想大哥哪rì也莫名其妙也被人yīn了而已。
“微臣以为,西路军中有我朝中人里通外国,当无疑问。”刘悠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说道:“朝中向来以文制武,怕的是武将作乱,可西路军中并没有三品以上的文官,要在第一时间得知大营的行动,应该还是武将才能做到,只有那几个将军,或是……或是郑元帅的亲兵。”
见景洪帝有些不以为然,刘悠接着说道:“郑元帅自然不会是jiān细,可保不齐手底下的亲兵卫队被人威逼利诱,此事待查。但微臣更担心的却是另一点。”
“哪一点?”景洪帝和刘锡辰异口同声问道。
刘锡辰身为兵部尚书,自家衙门出了事脸面上实在不好看,一时心急,竟和景洪帝一起问了出来。自知失态,刘锡辰赶紧闭嘴,暗骂儿子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和自己说,实在混账的可以。
“微臣担心,西路军中的jiān细只是一只手,而真正的大脑,在天都城内……”
已经不记得这是御书房第几次沉寂下来,似乎刘悠总会不时的丢出一个惊喜,或惊,或喜,然后让御书房变成三更时分的御花园。
“怎么查?”不知不觉间,景洪帝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相处数十年如刘锡辰一般的老臣子,而不是连胎毛都没退净的小家伙。
“微臣不知。”刘悠很是光棍的答道,事涉百官,刘悠没有狂妄到可以胡乱出主意的地步,“或许,打草惊蛇是个办法……”
“打草惊蛇,打草惊蛇……”景洪帝默默念叨两遍,继而陷入沉思之中。
…
…
山中无甲子,御书房中时间的流逝也没有人能察觉,景洪帝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思考着,谁又敢打扰,便是连喘气也不敢大声。刘悠虽不是跳脱的xìng子,但这死一般的冷寂也着实让他难受,说不得,只能学着两位前辈装石人装死人。
“刘悠,你对明年chūn榜可有信心?”打破沉寂的永远只有一个人。
“回皇上,微臣才疏学浅,末榜或许可期。”这倒不是刘悠谦虚,会写文章的大有人在,刘悠也不算自曝其短。
“末榜,同进士出身,难不成你想外放一个县令?”景洪帝讽道。
刘悠无奈一笑,道:“微臣这点水平,上末榜已是难得,若要外放个县令,怕还得麻烦父亲走走门路才成……”
一榜乃是状元,榜眼,探花,入翰林院,为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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