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敲打门太久,已经肿起来了。
一股委屈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裕均,你在哪儿啊?我好想你…”岳梓琳止不住地呜咽起来。
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岳梓琳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她用手肘撑着地,艰难地爬起身。接着,猛然看到桌子上有一份鸡丁,清炒油麦菜,一碗米饭。
看来在她昏睡不醒的时候,有人给她送来了饭,却没有把她扶到床上。
岳梓琳把颤抖的手伸向筷子,可即将拿到的时候却停住了。
这是病号饭,吃了不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是精神病人了吗?
岳梓琳正纠结着,肚子又咕咕叫起来。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当下只有填饱肚子才是上策。
岳梓琳用红肿的右手执起筷子,艰难地夹起一块儿鸡丁,可刚离开盘子就掉了。
她不甘心,一次又一次地努力着,终于,把一块儿鸡丁送进了嘴里。
食物的味道激发了她求生的本能,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儿,然后是米饭…
一边大口咀嚼,一边流着泪。
也许是吃饭噎的。
吃到半碗时,一个白色的小纸卷忽然出现在碗里。
岳梓琳本不打算理会它,也许是做饭的人粗心掉进去的也说不定,但是,这纸条被卷的紧紧的,好像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思来想去,岳梓琳用伤得较轻的左手抽出纸卷,然后慢慢地展开。
“落网的羊儿,你的浑身都缠满了荆棘,请别再做无谓的挣扎,我不想看到倒刺扎进你细嫩的皮肉里。”
岳梓琳没看懂。
也许是某个精神病人写的。
岳梓琳继续吃饭。
终于,吃完了,她长吁一口气,仰躺在床上。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探头探脑地朝里面望,接着,她打开门走进来。
岳梓琳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护士收起碗筷,转身要出去,身后的岳梓琳突然一声尖叫,接着操起枕头照着床下一顿猛拍。
“老鼠啊!打老鼠!”岳梓琳一边尖叫着一边狠狠地往床下打。
护士放下碗筷,不耐烦地问:“别闹了,这里每天都在打扫,怎么可能会有老鼠?”
岳梓琳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另一边床下,说:“你过来看…被我打得不动了!”
护士本不想理她,可又拗不过内心的好奇,于是她绕过床脚,来到岳梓琳所指的地方。
“你看床下!”
护士蹲下身去,接着头顶呼呼作响,一床被子直接被盖在头上,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拉开那沉甸甸的被子,四处一看,房门大开,岳梓琳不见了!
岳梓琳慌不择路地在走廊里跑着,路过电梯口,她拍了一下下楼按钮,可是过了五秒,电梯还没上来。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病房传来护士的求助声:“508房的病人逃走啦!”
岳梓琳赶紧朝前跑,到达楼梯口之后赶紧朝下跑去,可是,刚跑到转角,她停住了。
四楼到五楼之间的楼梯被铁门封住了。
她转身想往回跑,结果一转身,六七个医生护士正把她团团围住。
岳梓琳孤注一掷,拼命想冲出包围,结果却像是撞入渔网的鱼儿,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恼人的纠缠。
“我没病,你们放开我!”岳梓琳大声咆哮着。
但是,她还是没办法应对一群人,很快,她又被按倒,接着,臀部再次挨了一针。
“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没有病!”岳梓琳的眼泪簌簌落下。
很快,药效袭上大脑,在众目睽睽之下,岳梓琳跪倒在地,接着,整个身子都慢慢趴到地上。
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就站在楼梯口,悲伤地望着她。
“裕…均…”
岳梓琳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寂静的深夜里,岳梓琳又一次醒了过来。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岳梓琳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她把被子轻轻地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的半张脸,然后警惕地望着四周。
“醒过来了?”
在这寂静的夜里,岳梓琳听到似乎有人对她窃窃私语。
可是,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她轻嘤一声,把头完全缩进被子里。
过了好久,外面始终没有声音。
被窝里太热,憋得她难受。终于,岳梓琳悄悄地探出头。
她终于知道是谁在说话。
那个人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楚是谁。
岳梓琳战战兢兢地夹紧被子,紧张地看着那位不速之客。
过了好久,那个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开了。
岳梓琳也悄悄地吁了口气,不安的心稍稍得到了放松。
“我该怎么办?”她难过地蜷缩进被窝里。她想家了,想起了爸爸妈妈,弟弟,婆婆,还有赵裕均。
一想到赵裕均,她的脑海里立刻回忆起自己倒下前看到的那一幕。
“那究竟是不是幻觉?如果不是,裕均为什么不来救我?”岳梓琳恨恨地想。
可是,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晕倒前看到的那个人一定是赵裕均。最近以来,她一直都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难道赵裕均的出现也只是梦?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现实中的他到底去了哪里?
还是说,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梦?自己还躺在卧室里的床上睡觉?
可是,如果自己还在卧室里睡觉,究竟怎样才能醒来?
岳梓琳不能再想了,她感到自己的大脑被无数根细线没头没脑地缠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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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
岳梓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时候该吃饭,有的时候,明明外面有阳光从窗帘缝间洒进来,可自己还是困得不行,到了晚上,自己又变得格外精神,在寂静的夜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床上倾听门外的异响。
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
墩布和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病房门被打开又被插上的声音。
一个病人在病房里咿咿呀呀地唱京剧。
不知谁在凄凄惨惨地哭。
岳梓琳掀起被子盖在头上,她快崩溃了。
这些日子,一直在哭,眼睛里已经没有东西可流,她也不敢激烈地反抗,她害怕刘医生的镇定剂。
换句话说,她被征服了,承认自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可是,内心还是有一种反抗意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问题。
岳梓琳坐起来,开始仔细梳理自己的思绪。
我叫岳梓琳,我老公是赵裕均。
我的家在x市东大街。
我的娘家是离x市不远的y市,父亲叫岳正峰,母亲叫李香媛,有个弟弟叫岳梓铭。
今年刚刚流产,我没有孩子。
我的朋友不多,最好的一个叫薛晴,她的男朋友叫刘俊生。
对了,自己病了这么久,怎么没见刘俊生来探望自己?他可是裕均的好朋友啊!
想到这儿,岳梓琳赶紧从床上跳到地上,走到门口,然后扒着天窗向外张望。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正端着器皿从远处走过来。
“护士小姐!”岳梓琳大声地招呼着她,那个小护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她。
“那个…你认识刘医生吗?”
“哪个刘医生?”护士怯生生地问。
“刘俊生医生。”
护士说:“认识啊,你找他有事?”
岳梓琳感到分外的高兴,她组织了片刻语言,赶紧问道:“我和他是朋友,为什么我住进这里以来他都没出现过?”
小护士上下打量了一下岳梓琳,不由得“扑哧”笑出声:“他每天都来看你啊!还不止一次呢。”
说完,小护士转身走开了,留着岳梓琳站在门里愣神。
“来过?什么时候?”岳梓琳自言自语着。
她开始搜索脑中的记忆,可大脑只给她回了一个结果:“无相关内容。”
岳梓琳慢慢走回床边。
“难道,他是趁着我睡着时来的?”
岳梓琳越想越觉得自己对,干脆就不睡了,等着刘俊生出现再说。
她瞪大眼睛,倚靠在床头。
时间嘀嗒嘀嗒地流逝,岳梓琳的头慢慢歪向一侧。
有一种说法,人保持一个姿势躺在床上,最多十五分钟就会睡着。
岳梓琳以亲身实践验证了这个说法。
高跟鞋的响声在楼道回荡开来,又在岳梓琳的病房门口停住,没几秒,又响起来,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岳梓琳做了一个梦。
在漆黑的夜晚,她身体僵硬地走出家门,又走过那条小巷,走到大街,然后直愣愣地朝城市的西边走。
越走越远,人烟越稀少。已经走出x市了,可她还是没有丝毫的倦意。
正当她没头没脑地走的时候,马路尽头走来一个人,那个人脸黑漆漆的,只有眼睛能看得清,那双大眼睛好像能看透一切一样。
“站住!”当岳梓琳走过他的身边时,那人大喝一声。
岳梓琳扭动着僵硬的身体,慢慢回过头。
“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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