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十方抽了口凉气,侧殿内竟摆开了十具棺材,其中九具石棺看似散乱,但隐隐暗合道理。更奇怪的是,棺首一律朝向中央青铜大棺。
雷电如蛇,侧殿忽明忽暗,供奉着的泼法和胜至两尊金刚狰狞面目时明时暗,如同活了,整个殿中弥漫着无法描述的诡异气氛。
雷电闪过,面前迅速陷入黑暗。
十方胆量其实不小,只是依赖惯了师傅,不得表现而已,何况其他殿宇尽数倒塌,实在无处避雨,忙团团施礼,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只是来避雨,不是有意打搅各位清净,雨一停便走,千万请不要见怪。”
说着迈步进入殿内。
闪亮瞬间,他眼快无比,看清中央那口青铜棺材纹饰古朴,其它石棺都是棺盖紧紧闭合,唯独它却半张开合,实在抑制不住好奇心,向中央那口铜棺走去。怀中女子早已淋透,长发湿漉漉垂下,拖在地上竟不知道。
十方一步步走近,心口不免紧张。忽地一股阴风夹着雨点从门外吹入,“砰”殿门被逆风倒卷,重重摔合上。冷不丁吓了一跳,脚下正好踏上长发,尸体猛力下沉,整个人却被反作用力推向铜棺。
“哎呀——”腿脚鬼使神差一绊,指尖只勾到铜棺尖角,“咚”地一声闷响,扑在女子身上,脑袋重重磕地。
“好痛,佛祖!十方只是有点好奇,用不着这么惩罚我吧。”十方揉着血包蹦起来。地上积满落土,只一瞬间,湿透的他们滚成了泥人。
“阿弥陀佛。”十方忙抱起女子,低头却没注意到手指划破,流出的血液恰好滴在铜棺上,燃起一团淡青色焰火。
等再抬头,青焰已灭。
十方当然不肯死心,伸头向铜棺中看了看,不禁一呆,里面只积满了尘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结果似乎跟大殿诡异的布局大相径庭,十方心里有些失望,自言自语道:“别的棺材里面睡的是人,你睡的却是土,奇怪、奇怪。”
心念跟着一转,将怀中女子放在棺盖上,动手清出棺中积土,把她安置在棺内,念道:“女施主,他们都躺着,您也躺下吧,等十方找到师傅,再来安置你。”说着拍了拍泥手。
沾过棺中泥土的手指似乎裹了层冰霜,凉丝丝的极不舒服,更古怪的是这些泥土多得几乎堆过膝盖,怕是上千年也积不了。
十方心里纳闷,渐渐觉得寒气袭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这个布满棺材的大殿实在阴冷渗人,十方默默念诵金刚经,仍然无法驱散寒意,干脆跑到了外面。
殿外,雷电交加,半张脸的观音菩萨在落雨冲刷下,泥胎不断剥落。
十方看了几眼,心中有些触动,解下僧袍跑过去,站在残破供桌上撑开来替菩萨挡雨。
大风夹着雨点打在身上居然是温热的,“好舒服啊。”十方半裸着上身,仰面叫道。
咔嚓——
蛛网一样的电光在雨幕上空跳动,一条细长黑影,在光芒照亮的地面上迅速延伸过来。
“什么东西!”修练了十几年禅功,十方本事不大,灵觉却非同小可,感觉背脊发凉,霍地回头。
只见侧殿门口,一个披头撒发的女子正幽幽盯着他,雷电将女子影子拉得细长。“女施主,你……你没有死?”十方寒毛倒立,讷讷道。
没有回音,女子缓缓提起双手,十根修长指头漆黑如墨,更恐怖的是一双眼睛在电光中泛着绿光。
…………
“老大,你相信世上有神仙吗?”
“没有神仙,老和尚一抬手,大伙儿就不能动啦。”
鬼影子心有余悸道:“你们说邪不邪,我的腿老和尚挥挥手就不疼了。总之这些光头、杂毛什么的,咱们以后少招惹为妙。”
“说这些没用的干甚,快找地方避雨。”马老大阻止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抹着满脸水珠骂道:“呸,人倒霉,连这狗屁老天也敢欺负。”
黄河七鬼被方丈法力压制,多跪了大半个时辰才能动,早淋成落汤鸡,正满山寻找避雨之处。
鬼影子轻功高超,轻飘飘跃上一颗大树,叫道:“老大,那边有间寺庙。”
“晦气,又是和尚庙。”
“呸、呸。”其他几人纷纷骂道,骂归骂,他们还是朝寺庙方向奔去。
“鬼啊——”陡然间一声尖长呼啸声从寺院中传出,黄河七鬼彼此一怔。
鬼影子眼尖,见一条半裸影子跌跌撞撞跑出来,叫道:“是小和尚。”又叫十方:“小和尚,你的佛经呢?老和尚呢?”
“哎呀!经书。”十方一拍光头叫道,掉头又跑回寺院,转瞬里面传来他时长时短的尖叫声,黄河七鬼听得面面相视。
“老大,怎么办?”大力鬼侧头问道。
马老大犹豫了一下,提刀在手,叫道:“小心点,见机行事。”
第七章 九幽封魔 三
十方冲回寺院,眼前影子一黑,女子幽灵般出现,十指乌亮向他天灵上插下,吓得十方尖叫一声,矮身打滚,手足并用向侧殿蹿去。
女子长发飞舞,抢上来,伸爪又插他。
十方叫道:“女施主……十方可没有害过你,有仇不要找我啊。”
“扑”的一声,身后木柱上多了五个指洞。
“怎么回事?”
“搞什么鬼?”黄河七鬼鱼贯而入,眼见一个女子鬼魅一般,足不点地追逐十方,纷纷叫道。
十方正被追得抱头鼠窜,见他们冲进来,叫道:“是有鬼,救命。”
“鬼?”吊死鬼大笑道:“小和尚你不会是动了凡心,招惹人家姑娘……”话音未落,长发女子霍地回头,雷雨之中,一对碧目犹如两盏绿灯。
“嗬,”吊死鬼舌头在嘴里打颤,长发女子鼻子微微一动,“呼”地飘离开十方,出现在他面前,右手如戟,闪电插下。
“老六小心。”马老大就在身边,匆忙叫道,厚背刀“横波就手”,“当啷”巨响声中斩在女子手腕上,竟发出金铁相交之声。
厚背刀荡开,那只纤细手腕却照样下落,“啊——”吊死鬼嘶声惨叫,半边臂膀被生生卸下,喷血如柱。
十方得了活命,惦记着佛经,不顾一切滚进侧殿内,一眼看见背囊完好放在铜棺盖上,忙抢上前抱在怀中,只听外面打铁般叮当巨响,骂声、叫声、怒吼声响成一片。
转瞬,吊死鬼声音先断了,“轰隆”不知什么被撞塌,“二哥、二哥!”又听到大力鬼狂吼道:“老大,三哥、四哥、老七,你们快跑,俺跟他拼了!”
瞬息之间似乎发生了无数变化,十方心头咚咚乱跳。
霍地声音停止,外面只剩风雨呼啸,想来大力鬼也糟了不测,忙向外面奔去。
迎面风送雨浪,打在脸上。
十方陡地站住,门口立着一条鬼气森森的影子,双手低垂,十根指头滴答淌血,正冷冷盯着他。
十方心头倏地绷紧。
女人衣裙在风雨中摇曳,长发逆风而舞,二十多岁出头的模样,嘴唇殷红,面若涂粉,竟有一种妖异的美艳。但十方清楚她已不是那个一动不动的肉体。
好端端的人怎会变成这样?
十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但再不逃命,可就别想再见师傅了,他闷头向殿内回跑。
女子好像被风吹起,脚尖离地。殿内布满石棺,她似不愿从棺木上方飞过,绕过石棺追来。
十方情急,围着石棺跟她兜圈子,逃的不说话,追的也无声无息,两个“人”一逃一追。
十方十几年苦修发挥作用,越跑越快,殿内如同两道旋风缠绕,顷刻绕着棺木不知旋转多少圈。
十方转得两眼发花,恶心欲吐,女子却越追越近,冰凉指尖几乎触到裸背(僧衣逃命时早丢在外面)。
“呀——”十方急叫着变向,朝矗立着的金刚身后逃去,不料没了石棺限制,女子“呼”地扑落,双手握住他脚脖子,十方大力摔倒,冰凉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不知哪来的劲儿,怀抱背囊,以肘做足,拖着女鬼向前爬出半丈。
忽觉脚腕一轻,女鬼跃起,十指正正插在身上,“不要插我屁股啊!”十方惨叫着猛翻过身子。
“喔——”女鬼裂开嘴唇,长发乱舞,十根乌黑指甲竟断了,骑在他身上痛苦地仰面嘶吼。
十方用背囊抵住女鬼叫道:“施主,有怨报怨,你可不是我害死的。”谁料脖子一紧,被女鬼掐住。
那双手连马老大刀气都斩不断,力量可想而知,十方立时翻起白眼,心道:“我要死在这里啦。”不由用最后一点力量长叫道:“师傅,你在哪里——”
哗啦——
霹雳闪烁,天地如在回应他的呼唤。
…………
黄河七鬼假鬼遇上真鬼,眨眼间吊死鬼、独眼鬼先后身死,若非大力鬼玩命抱住女鬼,七个人肯定没一个活命,剩下的操刀鬼、独臂鬼、鬼影子、黑面鬼失魂落魄蹿出寺院,逃到山路上。
忽然前面一条影子慢悠悠迎面走来,雨落如柱,他们看不清楚那人长相,“滚开!”独眼鬼满心怒火无处发泄,浑铁棍横扫过去。
“嗤”影子背后飞出条细长黑物,蛇一样缠上浑铁棍,独眼鬼被拉得凌空飞起,那人背后蜘蛛网般张开无数黑物,扭动着向其他人缠去。
独臂鬼凌空被几十条尖矛一样的物体扎穿,鲜血和在雨中喷溅,痛得放声尖嚎。
“老三。”
“三哥,啊!”叫声未绝,黑面鬼又被缠住,倒飞向黑影,“大哥,救命。”黑面鬼尖叫道。
“爷爷跟你拼命!”操刀鬼马老大目眦尽裂,抡起厚背刀,刀气如嚎,呜呜嘶鸣着劈向怪物。
空中扭动伸来的黑物被劈断数十条,但有更多黑物飞来。
“大哥,快逃。”鬼影子见机快,一把抱着马老大,他的轻功在江湖上足可排进前十,即使抱着人,一飘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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