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胜男。”冰冷的言语自她的红唇中吐出。
“哦,原来是厉姑娘,在下失敬。”莫逆咧嘴一笑,然后弯腰俯身察看那男子的情况如何。他眨眨眼,没事?这人中了毒针居然没事?但为何还不醒?他抬起手,正要去翻开他的眼皮。
就在此时,那地上的男子眼皮动了动,睁开眼,一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厚”一声。
莫逆一愣,挑起眉看向那个往后退的人。然后抬手摸摸自个儿的脸,他居然吓到人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哪!
他的脸挂上和蔼可亲的笑容,朝那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抱拳,“这位兄台,在下并无恶意。你感觉如何?”说着,眼睛笑着瞟向站在身侧的那位冷艳姑娘,至于这位厉姑娘,他就不好说啦。他总觉得厉胜男与眼前这位男子似乎有仇的模样。
那位男子闻言,一怔,抬手挠头,然后朝他咧嘴一笑,“我没事,多谢你。”举手投足间,一派心无城府的模样。
莫逆打量着他,再道:“在下莫逆,敢问兄台尊姓大名,来自何处?”然后手中折扇指向厉胜男的方向,补充说道:“这位是厉胜男厉姑娘。”
厉胜男听了,狠狠瞪莫逆一眼,谁让他多事?!
莫逆不痛不痒地耸耸肩,然后看向那男子。
那男子听了,开心地朝他一笑,“我叫金世遗,从小跟师父在蛇岛长大。”
“哦……金世遗。”莫逆温言重复金世遗的名字,心中却觉得这名字好生奇怪。
金世遗点点头,说道:“嗯,金世遗,这名字是我师父所取的。”
厉胜男看着金世遗那副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人怎的是这副蠢模样?也是,若他不蠢,又怎会出来多管闲事……
金世遗与莫逆说完,又转头看向皱着眉头的厉胜男,说道:“厉姑娘,刚才世遗不是故意要与你争斗,只不过你都杀了两人,再赶尽杀绝,未免太过很辣了。”
厉胜男闻言,狠狠瞪向他,冷言道:“我爱杀便杀,何须你多管闲事!”若她不杀人,人家就来杀她,这么简单的道理,这呆小子居然都不知道!
“可是——”金世遗还想要说话。谁知厉胜男猛地站起身,说道:“既然你无事,那我也不欠你什么,失陪了。”话音刚落,那黄衫绿裙的背影已隐在漫天大雪之中。
金世遗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然后又看看在旁乐不可支的莫逆。“莫兄弟,厉姑娘这是?”
眼前的金世遗,若不是当真不经世事,那便是做戏的功夫太好了。厉胜男与仇家打斗,他本就不宜插手。江湖恩怨江湖了,这些仇家之事,向来都是你死我活的。方才那厉胜男,想必也是被金世遗的话气走了。
莫逆好不容易止住笑,说道:“没事,厉姑娘她只是想自个儿静静。”
“是么?”金世遗一脸疑惑地看向莫逆。
“嗯!”莫逆努力忍住笑意点头。然后想起方才的事情,问道:“金兄弟,为何你没事?”他刚才赶到这里之时,只见厉胜男看着金世遗手臂上的伤口,十分为难的模样。照她最后的举动推断,金世遗中了暗器应该是有毒的。
“啊?”金世遗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道:“我应该有事么?”
呃……莫逆被他的话噎到了。他摸摸鼻子,然后笑道:“没,你没事便是最好。对了,金兄弟,你刚才说你在蛇岛长大,这……蛇岛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啊?”若金世遗真的毒,但却安然无事,会不会与他生活的环境饮食也有关系?
金世遗双手环胸,“蛇岛啊……就是大海上的一座岛,上面有师父,有很多蛇……”金世遗一说起熟悉的生活环境,就滔滔不绝。
莫逆在旁听着,也约莫弄了个七八分明白。照金世遗所说,蛇岛之上有各种各样的毒蛇,金世遗他常年就与蛇为伍。那金世遗之所以没有中毒,是不是与他常日与毒蛇为伴有关系?
莫逆思量片刻之后,上上下下打量着金世遗,又问道:“金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语气中带着些试探。
金世遗一脸不谙世事的模样,头发蓬乱,身上装束也十分奇怪……说是奇怪,还不如说是破烂。丝毫不懂江湖规矩,他这般一个人行走,是要去何处?
金世遗闻言,双腿盘坐在地上,“我要去邙山。”
“邙山?”莫逆徐徐转头看向金世遗,略一沉吟,又问:“你去邙山做什么?”
金世遗挠挠头,面带歉意,“对不住,莫兄弟,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莫逆听了,手中折扇拍打着掌心,笑道:“没关系。”他也是随口问问而已。
金世遗看了看外面飘雪的天,然后又看看身边拿着折扇的莫逆,不禁问道:“莫兄弟,你很热吗?”
“不热啊!”外面都在下雪了,莫逆会觉得热才怪!
金世遗很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然后说道:“既然不热,那你做什么手中还拿着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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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胜男看着在她对面的男子,实在是有点弄不明白,怎的到哪儿都能遇见他?
只见对面的男子朝她露齿一笑,径自坐下,感叹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厉姑娘。”
厉胜男瞟了他一眼,没有睬他,然后拿起在桌上的茶杯轻抿着。
此时店小二走了过来,手中拿着抹布擦着桌子,好生殷勤地问道:“这位公子,可想要吃些什么?”
莫逆看了看桌上空空的,想必是厉胜男还没吃东西,于是笑道:“厉姑娘,可想吃些什么?”
厉胜男闻言,看他一眼,然后淡声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莫逆一怔,然后哈哈笑道:“厉姑娘,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你又何必呢?在下与你有缘相会,不过想请厉姑娘吃顿便饭,姑娘若不愿意,只需明言便是,何须讲得这般难听?”
厉胜男抬起一双美目看向他,只见对面的人目光带笑,坦荡荡地与她对视。她忽然朝莫逆灿烂一笑,然后抬手往桌上的筷子筒中抽出一双筷子,说道:“既然公子如此盛情,胜男怎能推却?有道是客随主便,那请莫公子点菜罢。”
莫逆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竟觉得她这一笑,似是撞进他的心中。他连忙回神,笑道:“那多谢厉姑娘赏脸了。”
厉胜男美目流盼,然后徐徐看向他,与他目光交缠,随后笑吟吟地说道:“莫公子说得对,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今个儿中午莫公子做东,请胜男吃顿便饭。但礼尚往来,胜男今夜忽然来了兴致,想要亲自下厨请莫公子吃饭,请莫公子务必要赏脸。”
莫逆见她笑颜如花,心中只觉得毛毛的。他虽然只与厉胜男见面两次,但也晓得眼前这位姑娘待人冷若冰霜,不假辞色的。忽然这么温和,让他心中好生害怕啊!
厉胜男看向他,“莫公子?”
他连忙回神,笑道:“既然厉姑娘盛情邀请,在下怎能不去?莫逆在此先谢过厉姑娘了。”
厉胜男闻言,又朝他一笑,然后似是百无聊赖般,低下头把玩着手中拿着的筷子。
莫逆看着厉胜男,正要说话,然后听得隔壁桌的人说话——
“我听说啊,少林寺与丐帮结怨啦!”兄台甲一脚踩在椅子上,右手拿着一个鸡腿,一边大口大口地吃肉,一边口沫喷飞地说道。
“啊?怎么会呢?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少林寺是武林中的武学泰斗,两个皆是武林中举足轻重的帮派,怎会无端端的结怨?”兄台乙显然是好酒之人,只见他手中拿着一碗酒,咕咚咕咚地往口中灌。
“我说你消息不灵通吧,道上消息,少林寺的两名僧人确实是被丐帮的打狗棒法所伤,少林寺方丈已派了几位高僧前往孟家堡与丐帮当面对质啦!”兄台甲又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隔壁桌的谈话不断地传过来,音量之大,让莫逆想不听到都难。他微微一笑,目光自隔壁桌拉回来,却见厉胜男的嘴角略微牵动了下,微不可见,但是他却看到了。他一怔,然后目光带着一抹深思看向厉胜男。
第3章 难受美人恩
莫逆几近虚脱地走出茅房,他就知道,美丽的东西总是有刺儿的啊!难怪厉胜男白天会朝他笑得那么勾人心魂……不!应该是笑得那么灿烂才对!
月光下,只见厉胜男站在院中看着他,一双美眸中带着笑意,“莫公子,你是怎么了?怎的一夜都不得安稳呢?”声音似是很惊讶,但是莫逆发誓,那声音里面绝对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莫逆右手揉着肚子,正要说话,然后独自又“咕咕”响,他的俊脸此时变成苦瓜脸,“厉姑娘,在下很好。”拜托,别又来了,他今晚已经去了三十五次茅房了,再如此下去,他会嗝屁的!
厉胜男侧头,难得俏皮的神色,说道:“莫公子,你额际渗汗,脸色惨白,而唇色泛紫,显然是虚脱了的症状啊!离你口中所说的很好,似乎相差甚远呢!”
莫逆干笑,“这、这不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么?”
厉胜男神色一变。
莫逆笑得更干了,连忙纠正说道:“在下的意思是,厉姑娘家传的百鸟归巢汤果然是大补,只可惜莫逆大概是补……”然后他的肚子又在打鼓,他神色一僵,气虚地说道:“在下定是虚不受补,厉姑娘,在下失陪了!”然后又一阵风似的钻进茅房。
厉胜男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泛起愉悦的笑意,只听得她轻哼一声,“让你跟着我!”所谓的百鸟归巢汤不过是她胡诌的,今夜莫逆喝的那锅汤中不过是些蛇虫鼠蚁罢了。思及此,她又“扑哧”一笑,然后施展轻功离开那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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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莫逆拖着自个儿烂泥般的身子走在街道上,他早知道厉胜男是不会那么好心要亲手下厨……真是……为什么就是抵挡不住她的笑容啊!莫逆几乎要抹泪了,他枉费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教导啊!莫逆心中顿时悔恨不已,只是他的悔恨并没有维持太久。
“那不是金世遗么?”他初始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一看,再看,十分确信前面那个很容易就让人觉得他是丐帮弟子的男子,就是自个儿日前所认识的怪人金世遗。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打起精神,“金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