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不起心劲。他无心把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渐渐的消了那份与邬昭祁相交的心思。现见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山顶,倒是不忍提出先行离去,只得陪着他吹风,好在心静下来,山风凉快不少,酷热渐消,倒也舒服。
直到日落时分,邬昭祁仍旧不提离开,站了一整天,他一动未动,贾珠肚中饥饿,实在撑不住了,说道:“邬兄若无其他事,我先告辞!”
邬昭祁轻轻的点头道:“我还要再留一会,你先回去吧!”
贾珠见他无其他话,站起身道:“如此先告辞了!”一路下山,不免嘀咕,邬昭祁这人实在古怪,没事也不早点离开,大晚上的还在这山上逗留,万一有个狼啊、豹啊什么的把他撕了,都没人发现。他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又觉得自个像个傻瓜,竟然陪着这人在山上待了一天。
下山后见采松等三人有吃有喝有说有笑的等在山脚,想着自个一天的遭遇,不免觉得凄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章 第十六回 春去东来二载平顺 有心无意一朝噩梦(上)
话说新皇登基,朝中众人观望大半年,见这钟琮裕年纪虽不大,但赏罚分明、决断果敢,且不计前嫌,对大皇子一派以怀柔为主,除大皇子外,其余等未作处罚,只大皇子所犯实为不可赦之大罪,因此削了他的王号,着他守皇陵,以示惩罚。自此,多年来左右摇摆不定的众臣皆臣服,一心办差,以向新皇表忠心。
秋来冬去,又是一年,过了新年,国号正式改为琮泰,称为琮泰元年。
春去夏来,转眼又到夏末,贾珠在荣国府与皇宫内两头奔波,钟琮裕有事无事总喜欢召他进宫,缠着他直到宫门关闭的前一刻才放他离开,贾珠温书的时间少了一半,眼见着乡试渐近,不免心急,本着脸跟钟琮裕提了几次,让他收敛一些,钟琮裕嘴上答应,第二天故态重犯,又差小太监到荣国府请人,圣意难违,贾珠只得带着书跟了去。只是钟琮裕缠着他做些这做些那,贾珠抵挡不住,只得从了他。回到家又后悔,因而挑灯夜读,不想夜间天凉,得了热伤风,他没放在心上,直到钟琮裕发觉,请了太医吃了药,过了一周多才好。钟琮裕懊悔不已,召他的次数少了,贾珠一心扑在书本上,准备考前冲刺一番,只可惜天下间苦读书生太多,贾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终究名落孙山。
他着实消沉了一阵,钟琮裕想法子逗他也无用,钟琮裕这时悔恨自个太过听话,早知贿赂一下主考官,怎么着也得让贾珠中举。
好在贾珠也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过了一阵子,他想着今年大部分时间都无心看书,现在形势稳定,三年后再来一次,必能考中。钟琮裕只得从他,与贾珠约定好从原来的一天见一次面,改成一周见两次,又让他重入府院,听李守中讲学,有不通之处也好详询。
贾珠到了府院才发现,水溶已经很久没去了,听说领个官职,一心办差;而邬昭祁自从去年夏天就没有再来过,府院内无人与他交好,因此也无人对他的离去放在心上,只听好事之人探知,京都内的岭南王府大门紧闭多日,不见有人出入,或许回了岭南也未可知。
贾珠不免有些失落,想着好久没见过水溶,下学后去北静王府找他,可门人说水溶还在工部衙门,要晚上才能回来。
后来,贾珠又去找过他几次,可每次都扑了个空,他渐渐的消了这份心,专心看书,再不做他想。
又是一年除夕,荣宁二府共度佳节,因着贾珠受新皇待见,他虽尚无官职,可京都众人看在眼里,对贾府不免另眼相瞧。贾府众人围坐一团,喜气洋洋,闲话一阵,贾赦突然提起道:“因着皇上守孝,去年才没选秀,过了年他已十八,尚无中宫,只有两个从王府带过来的伺候着,出身低微,品级也不高。我听说过了年就要选秀,咱家大姑娘十六,过了明年就逾岁了,也该准备送选的事,这可是咱们府上的头等大事。”
贾母笑呵呵道:“我也在担心这事,就怕圣上要守满三年孝期再提选秀的事。”
贾赦道:“他原本是有此意,只众臣苦劝皇上既已听政,怎可后宫无主,恐遭人非议,他这才同意今春选秀的事。”
众人脸上皆有喜色,都想着贾珠与皇上关系密切,元春若能顺利入宫,贾府也就有了双重依靠,日后前程有了保障,怎会不喜?
满屋的人只有贾珠心情复杂,一方面,元春不用给年长的先皇为妃,而是做年纪相仿的钟琮裕的后妃,他从心里为妹妹高兴;可另一方面,他与钟琮裕两情相悦,可元春做了钟琮裕的后妃,他兄妹二人共侍一人,心内难免尴尬。他虽说早知钟琮裕总有娶后纳妃的一日,只是事到眼前,亲耳听到,感觉自是不同,更何况还有一人是自个的妹妹。他又想着自己是男儿身,突然惊觉过来,若有一天被人知道他与钟琮裕间的关系,他该以何面目面对世人?
他惊慌的抬头瞧去,只见元春面色绯红,一脸娇羞的模样,只是从小的教养又让她强作镇定的端坐在贾母身侧,假装没听到众人的议论。
贾珠的手抖了下,酒杯砰的一声掉在地上,众人皆望过来,王夫人问道:“珠儿怎么了?”
贾珠接过雯心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身上的酒,强笑道:“没事。”
贾赦笑道:“想是珠儿看着妹妹都要嫁人,自个心慌了吧。要我说,珠儿和琏儿年纪都不小了,婚事也该上上心了。”
贾母笑道:“正是这个理,前两年我就提过这事,只珠儿害臊,不愿人说。”说完,指着贾政与
王夫人道:“你们当爹娘的,也该替孩子多留意。”
贾政道:“他去年秋闱未中,过两年考中举人再提此事。”
贾母笑骂道:“真是糊涂!你兄弟二人仗着祖宗的荫德袭了官职,自不知其中艰辛,他们兄弟读书已经很辛苦,有个贤惠的人陪着也能解解乏。”
贾赦赔笑道:“母亲说的有道理。咱们这样的人家,实在考不中捐个官也不值什么,何必让哥儿们辛苦,跟那些寒门子弟比什么!”
贾政不服道:“科举才是正途,今后为官面上也好看,妹夫中了探花郎,虽只做了个兰台寺大夫,可很受皇上器重。”
贾赦见他提了林如海就不说话了,在座的谁都知道贾母最疼贾敏,对她的夫婿也是极为喜爱,果然听贾母道:“若能同他姑父一样,也是贾家之幸。只这事与婚事并无冲突,选个门当户对的姑娘,那样的出身也不看重一个举人之衔。”
贾珠烦闷的紧,他还在想着前日才见过钟琮裕,可他并未提过选秀的事,不知是何原因。见贾政提他未考中之事,知道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不免有些失落,又见贾母等说起他的婚事,更加烦躁,勉强坐了一会可脸色实在难看,王夫人问他怎么回事,贾珠借机找了个由头先行离席,回到屋内合衣躺下,一股无名之火不知该如何消解,恨不得立刻进宫,找那人问个清楚。可理智上,贾珠也明白,没有钟琮裕的宣召,他想进宫并不容易,他一无官职二无身份,连找守卫通报的理由都没有,这样想来,贾珠又觉得气馁不已,想着某天钟琮裕不再召见他,他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第31章 第十六回 春去东来二载平顺 有心无意一朝噩梦(下)
他辗转反侧,本来无心入睡,只是烦躁不堪,许是喝了点酒,后劲太大,糊里糊涂的居然睡了过去,就连雯心替他擦脸洗脚都没有吵醒,雯心等只道他今晚喝多了,让人好生看着,自个亲到贾母处报了个缺,贾母仔细交代雯心,要好生伺候着,酒醉之人最怕夜间无人照顾,万不可马虎。雯心应了,回房后替他脱了外衣,盖上棉被,温好解酒汤,以便他醒来随时可用。自个在床前铺好被铺,想着贾母等今晚提及贾珠的亲事,不知新奶奶会是怎样的人,心里悄悄的祈求上天赐一个和顺好相与的大奶奶,这往后的日子才好熬。
贾珠正睡的迷迷糊糊,忽听有人在他耳边冷笑道:“痴心的东西,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他一时的青睐,你还当了真不成!”
贾珠正要争辩,又听一个声音说道:“谁不贪恋权势!我看那贾珠就是个以色媚主的东西,可惜是个男的,否则定会祸乱后宫,哈哈哈!”
又有人道:“他这是想学李延年,兄妹二人共侍一人,算盘打得可真精妙!”
又听有人叹气道:“今上年轻有为,可惜被人惑媚,实在有损圣誉!”
几个声音附和道:“正是此理,虽说我朝男风不禁,可都是些纨绔子弟养些娈童戏子,哪有对男子动心的道理!今上糊涂啊!”
贾珠摇着头,大声分辨道:“我与他是两情相悦,你们都误会了!即便我们都是男子,那又怎样,碍着你们什么?”
可哪有人听他的辩解,更多地声音围住他,不停的嘲笑他、指责他,伸出的手指戳在他的身上、脸上,力道甚大,贾珠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这些人纷纷上前,每人踹他一脚,贾珠抱着头躲着,以免要害部位受伤。只听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你哭了么?若你当时从了我,你我日日吟诗作对,不问这世俗之事,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多好,可惜偏偏跟了他,叫我说什么好?”
贾珠一听是水溶的声音,忙拉住他道:“不是这样的,水溶,你听我说!”
水溶摇头道:“晚了,一切都晚了,我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能力保全你。你还是去找他吧,看他可能看在相好一场的份上替你说句话!”说完,就要甩开贾珠的拉扯。
忽有一人拿着把刀从上劈下来,把水溶的胳膊从肘部砍断,贾珠手里只剩半截血淋淋的胳膊,他惊恐的大叫一声,拿着半截胳膊不知该怎么办,水溶早已疼的昏死过去。拿刀之人却是钟琮裕,只见他满脸厌恶的大喝道:“你又与他拉拉扯扯做什么!忘了我说过的话?说过多少次,你总是记不住,你是不是对他还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