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学?”两个人独处一室毕竟尴尬,药效又迟迟不发作,于是沈烟便随便挑了个话头来讲。
“因为你。”
……为何说了以后他觉着更尴尬了?
“为了我?这话可从何说起呐?”沈烟顿了顿,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啊……难道说,原本你是想用别的方法算计我,所以才学的庆国话?”
其实他说这话本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只是兀自的猜测而已。但是听在本就心中有愧的豹子灵耳朵里,却全然不是这么个意思。
“……即便你要我死,我也绝无二话。”
“……噢……”沈烟呆呆的应他了一声。因为他是在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么说以外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他宽慰对方不用放在心上吗?……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大度到对于一个算计了自己的人还能说得出安慰的话的地步。真要如此他简直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脑筋坏掉了。
“我学庆国语,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
又是让人尴尬得接不下去的对话。
沈烟的沉默在对方眼里成了不愿原谅他的表现。
可心中虽是难过,豹子灵却终究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说与不说,终究还是差很多的。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对我下蛊?”
豹子灵没有立即回答他,看样子是有些走神了。半晌后他复又开口回道:“王希望你能留在他的身边。而你身边的那些人,包括你自己,都不会愿意留在他身边的。”
“就这样?”
“就这样。”
沈烟觉得可笑。
“你还真是对他忠心耿耿呢……”
“我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自私。但是,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最可笑的是,你没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尔苏炎厌恶罢?呵呵……枉费你跟随了他许多年,竟然都不知道他的自尊心从不允许借助外力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要征服我,他更愿意亲自来。”
这一刻的沈烟,口中说出的话脸上露出的神情无一不充满了冷酷的,残忍的讽刺。他不带有任何同情的嘲笑着这个男人的自作多情,以及他一直以来都自以为是的忠诚。
他就像一个残酷的卑劣的刽子手,用语言凌迟着一个忠臣。
而被他凌迟的人就跟往常一样的平静,全无反抗的接受他所有的恶意。
“对不起。”
冰冷的外表最终还是不适合自己的卸下。
沈烟抚额苦笑。
“你最对不起的人其实是你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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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3章 。。。
本章情节因和谐需要,不予披露,但是在以后的定制书里会有,所以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恭祝各位书友们端午节快乐!粽子多吃些~~
将军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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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4章 。。。
沈烟顾不上自己满身满脸的鲜血以及身体的酸软,上前托住了豹子灵向旁边歪斜过去的身子尽力将之慢慢放平。
嘴角犹挂着血迹的豹子灵向沈烟伸出了手。后者只觉得脸颊处被人轻轻地来回抚过,疑惑看去,原来是豹子灵帮他擦拭掉了颊边的血迹。
染在对方修长手指上的殷红看着就令人怵目。
“你不适合血……”
闻言,沈烟的眼里浮现一丝黯然。
生命的脆弱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解了断情蛊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豹子灵温柔笑着,只是他刻意低调地放下的手,在最后一秒甚是无力地掉下去的样子还是落在了沈烟的眼里。
连好好放下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么?
思及此,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支摇曳的烛火,渐渐暗淡乃至熄灭。
压抑的感觉让他胸前窒闷。
“自由?”他刻意大声的说话希望借此摆脱,不,是为眼前的人带来一些活力。虽然他明白这至多就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那也要先问问你的王他是不是愿意放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豹子灵好像在听到他的话时身体僵硬了一下。再看他的脸上,细微之处也是隐隐约约的透着些古怪。
他思前想后只以为豹子灵是在同情与忠诚之间挣扎,想着究竟是他沈烟更可怜一点儿,还是他的王尔苏炎更加令人同情。
都说爱情里先爱上的人就输了。如此看来,尔苏炎是不是可以算是输得一塌糊涂?
本是直觉性的想要冷笑的沈烟却发现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
就在他们二人俱是沉默间,房门洞开。
听到声响的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就见一个人影未待豹子灵反应过来的将原本近在眼前的人给一把抱走了。
见状,豹子灵的脸上先是难掩吃惊的神色,但没过多久他便意识到这人会是谁了。
尔苏炎一手勒住沈烟的腰身,另一手直接抬起他的下巴迫着他抬头以后,由脖颈处开始向下打量。越看他的脸色就越差,待他完完整整的检视完一遍以后,抬起右脚就朝床上的男人胸口狠狠踢去。
砰!
承受了对方毫不留情的一脚的豹子灵顿时飞撞向结实的墙壁,发出了一声格外沉重的闷响。就连沈烟这个旁观者也是听得惊心动魄极了。
“你想踢死他么!?”
尔苏炎阴翦的眼神闻言后扫向了他,用着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阴冷声音道:“他动了‘我’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拜托你理理清楚这前因后果!”沈烟鲜有的挑着眉怒喝到,“若不是为了你他这又是何苦?!”
“……怎么?你这是在替他说好话吗?”尔苏炎冷笑着用两指捏住了他的下颚,眼底的阴冷与邪戾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我这是就事论事!饮水不忘掘井人。你也不想想若非是他,你以为我现在应该是在哪里!?”沈烟气得甩开了他擒在自己下巴上的手。
“你……!”听罢他说的话后,尔苏炎立刻气得瞪起了眼。
他知道他不会甘心与自己回来,也知道他会在这里也是因着豹子灵给他下了那毒物的原因。这一切他都清楚,简直就是再清楚不过了。可正是因为清楚才会格外的令人不甘。
他尔苏炎要一个人何尝这样难过?!
“是我自己擅做主张,根本就不关王的事。”豹子灵捂着疼痛的胸口花费了好些功夫才能缓缓坐起。此刻的他即便是衣衫狼狈脸色也是苍白得跟个缠绵了病榻十多年的病痨鬼一样,可多年培养出来的武者气度叫他看上去依旧是透着股子仿佛才从战场上戮血归来的英武。
自古名将如红颜,不许人间见白头。
沈烟不自觉想起了这句话,也因此而替他感觉到心酸。
孰不知,豹子灵这番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的解释让尔苏炎听得更加光火。
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说!
这叫尔苏炎又是不禁想起了他当初违背自己的意志,说他给沈烟下了断情蛊的时候的情景。
他生平最恨的便是背叛。而违背他的意志与背叛的行径,两者之间的区别只是在程度上的不同而已。
——今天他可以违背自己,明天他就可以背叛自己。
深信这点的尔苏炎心里说不出究竟是愤怒多一点还是痛心更多一些。无论是什么,都只能让他觉得痛苦。
怎么办?
杀……唯有杀了他,才能制止自己的痛苦。
一刹那,豹子灵洞悉到了尔苏炎看向自己的眼中所包含的东西——他实在是太熟悉这些了。
然,他更吃惊于自己竟然还是会觉得吃惊。对于眼下的一切,他不是没有准备的。甚至他还玩笑似的提醒沈烟,叫他不要告诉给王听,因为那样的后果会很严重。
但是时至今日、当前、眼下,他却还是会觉得不敢置信。
王是真的打从心底想让自己死啊!
对于一个自认为忠诚、别人也认为忠诚的人来说,这天底下莫大的委屈便是自己忠诚的对象怀疑自己的忠心。
这是一种无奈,一种可以将人逼死的无奈。
当初为了他奋不顾身的所作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可笑。
还有这身体里的毒物,不出一月或者更短,便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可笑啊……他用自己的命替怀疑自己的人换了一个不爱他的人。
这场交易,说来说去,“他”才是最大的输家——他失去了一切。
沈烟看见脸色骤然苍白下来的豹子灵双唇陡然泛起了不祥的紫,随后,暗色的血从他口里鼻里缓缓流出,看上去样子竟是比先前他口吐鲜血时还要骇上几分。
“……快喊大夫来!快!”慌乱的沈烟神经质地抓着抱住自己的人的衣襟摇晃着他,脸上亦是跟着豹子灵一起褪下了血色。
而尔苏炎就这样任由他喊叫,冷眼旁观豹子灵就此迈向死亡的深渊。
“呵……呵呵……呵呵……”倏地,一阵阴冷怪笑从豹子灵口中冒出。那是听上去酣畅,却又透着绝望的笑声。
笑得简直浑身发颤的豹子灵右手挡在自己的脸上似乎是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待他笑声渐止时,从指缝中漏出的目光里已然带着阴冷至极的寒。
那是带着怨恨与报复的目光。
“他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的……”
轻轻一句话就突破了尔苏炎的心防。直觉到对方意图的尔苏炎伸手就想直击对方的天灵盖给予他毙命的一击。偏偏离他最近的沈烟却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放开!”
耳边被他的怒吼震得似乎是有了回音,但是沈烟依旧不答他话,只顾着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去阻止他。
其实就算是他使出了全力也还是抵不过尔苏炎的一只手臂。然而,他胜就胜在尔苏炎对他有所顾忌,深怕自己弄伤了他。
于是,奈何尔苏炎额头上青筋暴起也没能甩开沈烟弱不禁风的双手。
就在二人角力间,又听得豹子灵幽幽笑道:“这是你的报应呀……你不该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