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朝堂上的大臣们表面上俱是一派认真地聆听着圣言,可暗里的魂儿早就都飞到别处去了。等着看他们之间好戏的虽是不多,而思索着自己可以从中捞到点儿什么的亦是不少。只是谁都不知道,这个董相国究竟会不会出手。
“退——朝——”崇英照常地一声喝去,明明早就已成惯例而今次却叫人感觉格外冗长的早朝正式宣告结束了。
“喂!”
正被一班文臣拱着下朝的董君荣忽然被人大力扣住了肩膀,回头看去,不是祝谨还能是谁?
其余人也知道他们私底下交情还算不错,同时又有些心惧这位皇帝跟前的第二位红人,于是见状纷纷同他告辞先行离去了。于是祝谨拉着董君荣就直往人少的道走,虽然方向依然是朝着外路的,可路线却要比其他的人长上了些许。
“你说,这静王今天抽的是什么风?竟然跑来早朝了~”祝谨小声地问着他,不过说话的语气里带着股掩不住的笑意,显然他也是那班看好戏的众人之一。
“别胡说。他身为王爷本来就该上朝,今日里才是正常不过。”董君荣听得他这番笑态,也不多话,只是轻轻地斥了他一句。
“嘿~”祝谨闻言睨了这个老是喜欢装模作样的老友一眼,又是窃笑道:“你装~你装~你就继续装~我就不信了,你会不觉着奇怪?对了,还有你家里那班子人,会不知道那件事儿?”
董君荣被他嘲弄,心下也不恼,只是嘴里淡淡地回问了他道:“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
祝谨闻言眼中略显促狭,随即又是极快收敛了神色,拿肩轻轻地撞了撞他道:“只是可笑他们那些个小心思,千方百计地想着送自己女儿上门,就算是给陛下临幸个一次也好。如若不能,‘静王妃’的位子也是不错的。结果没成想,大的对他们家女儿看不上眼,小的又是这番态度。只是可怜了我们的皇帝陛下,受了皇后的气不说,听说还同静王闹了别扭。”
董君荣此时见他说话的样子是满脸的正经,而口里说的却全不是些正经话,心里也颇觉好笑。还说他装,他自个儿不也在装?偏偏还装的这么不地道。
只是碍于这里杂人太多,二人虽是老友却也不能落人口实,万一有人存心拟了个折子呈上去说他们私下营党勾结,那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
于是董君荣同他稍稍拉开了些距离,随后才轻道:“这番话你对我说说便罢了,可千万别同别的人说了。你这个位子,也不想想多少人看着呢。”
祝谨被他疏离了也不生气,只因二人到底是多年的好友,知道他这番话这般态度其实是在为自己着想。于是脸上神色不变,口气里仍旧是带了几分的玩笑意味同他说道:“知道知道~我可不笨,不似那根木头。”
话到此处,说的人和听的人俱是不禁想起了木南真前些日子里的遭遇。那阵子现下想想还真是有些惊险的,好在木震央还有些权势旧部,再加上他们两个的全力保护,木南真这镇国将军的位子才没被人给挤兑掉了。要知道这虎若是落了平阳,便不止是遭犬欺这么简单了。而且以那根木头的性子,要得罪人也实在容易。别人只要轻轻巧巧地给他设个套,等着吧,他自己迟早就会乖乖踏进去了。那个笨人,这么多年还真是没有长进呐……
“他秉性如此,勉强不来的。”董君荣轻叹了口气,对木南真的性格就是他也实在是没了辙。
“呵~你说,这应该就是狗改不了□罢?”祝谨又是嘲笑了句,不过他倒也没有恶意,若是他真瞧不起木南真,老早就不同他往来了。
“你又瞎说什么。”董君荣听得他的话也是禁不住一笑,不过他只是几不可察地扬了下嘴角而已。
“我瞎说?以后你去问问烟儿,看他怎么说!”祝谨此时又是想起了沈烟,想当年他对木南真的名字初次就作了一番调笑的解释,可现下想想,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那家伙还真就被他给说中了,简直就是根木头!
董君荣听到那个名字眼中忽然柔软了下来。
说来也已经许久没有见他了呢,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是不好?他的烟儿,是不是还在那个沈家村里淳朴而快活的过着日子呢?又是不是,早已经娶了妻子,生了孩子……
“对了,前几日得了些个好东西,家里又用不上。我想,是不是该给烟儿送去些?你说我是亲自去送呢,还是托个人带去?我比较想亲自去呢……好久都没见他了,也该去看看夫子了。不知道那个老家伙还过的好不好。”
祝谨的话将董君荣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出,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他对着他的问题想了一想,说:“我也想见他一见了。要不就把他接来吧,反正我们都在这里,要说聚这样也更是方便一些。再者你我每日里都得上朝,无特殊缘由是不能随便缺席的。还是把人接来好了。”
祝谨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好,我这就派人去接他过来。到时候告诉你一声儿。这次可真得好好聚个一聚了,不超个半月的我可是不准备放人走的。还有木南真那家伙,他能回来最好,不能回来就算了。”
董君荣应了一声,心里竟是从此刻开始就期待起来了。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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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下了朝后便按习惯去了御书房。还没等坐下,就听得崇英禀报道:“陛下,静王殿下求见。”
“不见!”皇帝沉着声下意识地一个拒绝。身后的人一听,瞬时便没了声音。
皇帝一屁股坐到椅上,心下很是烦闷。
现下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便是他了。这个弟弟啊,一上朝便站错了位置,摆明了就是在给董君荣难堪么!而这却也是在间接的拂了自己的面子——谁人不知董君荣是被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他这样子,简直就是在对自己挑衅!朕还没同他算帐呢,他倒好,还主动送上门来了!若是此时见他,自己一定会忍耐不住冲他发火的。
确实,从上朝来皇帝的心里就一直都压着一股子火。
而且自那夜以来,他就一直在想着沈烟说的话。不是他想要去想,而是他的话实在缠人,竟然在他的脑子里绕了这么多天,任他怎么分心都没用。更叫他气馁的是,他越想,就越觉得沈烟说得有道理……
他的弟弟,一直都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至少,在他的印象之中是从来都没有人敢给他委屈受的。他的每一个愿望,每一个决定,自己也一直都是举着双手去支持的。就算是不支持,他也从来都没有反对过。而关铭对沈烟的喜爱之情,的确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弟弟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这番异于常人的情爱,着实让他吃惊不小。自己若是因着内心的这份震惊便对他们大加反对——这……是不是也在伤了他的心?
……也许,沈烟说得并没有错。其实只要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好,整个国家的面子便已足矣了。反正关铭这个王爷,本来就不理朝政了许久,他若是与沈烟在一起倒也不是什么多惹人耻笑的事儿了。想想那些别国的皇亲贵戚里娶了男妻的其实也是不少的,只是在本朝,这好像还是头一回……
“殿下……殿下……您不能进去啊!静王殿下……”
门外,崇英的惊叫声让皇帝皱起了眉头,随后自己的书房门便被人大力地推开了。而这个胆子大到敢没有皇帝的应召便私自闯入的人,此时除了自己的那个弟弟还会是谁?
“崇英,你退下罢。”皇帝对着紧张地跟在后头的崇英挥了挥手。原本还满头冷汗担心着怎么解释的人立即如蒙大赦般赶紧掩门退了出去。
皇帝看着这个大刺刺地站在自己面前,掩饰不住心中不悦的弟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进来是有什么事?”
关铭满心的不悦此时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他上前一步站定在了皇帝面前,一双如狼似的眼睛带了些微恼怒地盯着自己的兄长,“把烟儿还给我!”
皇帝愣住了。他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快就知道了。
而皇帝这番呆滞的神色看在关铭眼里无异于是等于承认了。他心中有些悲痛,声音也随之变得激动起来:“你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对着他的提问皇帝却是依旧无言。
只不过他是在思考,思考自己究竟要怎样解释才能摆平他的怒火。眼下他显然是理亏的一方,而关铭对沈烟又是非常在乎的,他的担忧自然也是可想而知。更何况他也有意要同他和好,虽然那些伤了他的感情的事儿他也早就已经做了,可此时若是再因为如此同他犯冲,那就真的是大大的不妙了。
“你有什么话尽可以对我说,可你为什么要去找他!?”关铭见他沉默不语,心中又因着对沈烟的担忧再加上对皇帝行为的寒心交杂,于是也不管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违礼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皇帝面对面地大声质问着。
“朕确实是把他找来了。”皇帝面对着关铭,心下一虚,尴尬地承认了自己不甚光彩的行为。怎么说沈烟也是弱势的一方,自己这般对他,确实有些欺负人的味道了。
“你究竟把他怎么了?”关铭又是想起了他当初听闻自己爱上沈烟后的反应是那般的恼怒,而此时还得了他的亲口承认,心脏顿时是止不住地乱跳,面上也是愈发黑沉。
“朕还能把他怎样?”皇帝叹了口气,身子朝后稍稍仰去,“他毕竟是你的心爱之人,又是朕召告过天下的义弟,朕难道还会害他么?”
而关铭听得他这番话,见他面色亦是坦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这才略感宽慰了一些。但是皇帝到底是欺骗了自己,怎么说也不能叫人轻易就放下心来的。
“既然你没有动他,那就把他还给我。”只有见到了真人确认了无恙,他才能够安心。
可关铭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着皇帝出口就只是这么一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