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解开头发用干毛巾擦拭着,等沈落潇换完衣服出来,梳顺头发走过去,掩饰住所有情绪,“你真的想要江山吗?”
沈落潇坚定地点头,“家仇不共戴天。况如今,弓在弦上,不得不发。”看灵儿脸上难以察觉的黯然,又补充一句,“我知道你左右为难,可是……”
灵儿冲过去抱住他,“没有,没有,我没有为难,我一点都没有为难。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沈落潇在她的冲力之下后退两步,随即站稳脚步,伸手慢慢抚上她柔顺的长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灵儿,我可能……不能像他那样爱你。”
“没关系,没关系。”灵儿摇着头,“我爱你就好了,你只要不讨厌我就成。”
沈落潇仰天,到底该用什么来解释?我自认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小羽,她一丝一毫的怠慢,她一点一滴对别人的爱都像带刺的刀子一样扎得心好痛,好痛。可是,这样的痛,我又如何忍心让灵儿承受?
半晌,仍旧是长长的叹气,“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那就成了。”灵儿抬起头来,“这些天你去哪里了?”
沈落潇收拾起所有情绪,“做了一些部署。风天澄要行动了。”
灵儿冷笑一声,“就怕他不行动。”
*
篝火熊熊地煮着锅里汩汩的汤水。
寒冷的夜里,这样的篝火不知道可以温暖多少颗冰冷的心,可以带给迷路的人多少希望。
灵儿向着那火源逐渐靠近,“你不怕我带人来么?”
篝火前的人抬眸,撇嘴一笑,“怕就不来了。”
灵儿在他对面坐下,“你就如此确定我一定会出来么?”
赵敏挑眉一笑,“你的鼻子,我一向不敢轻视。况且,是你要找我,我只是让你找到我而已。”
灵儿掩饰住心里的诧异,不动声色地随意笑笑,“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赵敏道,“沈落潇要得江山,不经一番生死流血绝不可能达到目的。要减少牺牲帮他实现这个目的,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连横。殿下现在也被风天澄陷害得身败名裂,你总不至于去联结风天澄对付他吧。”
想起天澈那天近乎绝望的悲愤,灵儿仍是忍不住心疼,咬咬嘴唇,“他怎么样?”
赵敏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奇怪?他怎么样,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么?”
灵儿呐呐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赵敏不屑道,“做出了选择就别这样一副幽怨的表情。事实上,我很感激你,若不是你这么绝情,殿下一心只想和你白头,终究难保有一天放弃皇位,置南月国江山于不顾,置天下百姓于不顾。”
灵儿挤出一丝笑,“谢谢你。”
赵敏冷哼一声,往火上添一把柴火,看着那嗤嗤冒出的火星,“为什么你怀疑大皇子?就连我都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狠地抢夺太子之位。”
灵儿也盯着那篝火,映着火光的眼眸眯起,“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赵敏诧异地抬头,眯起眼睛,一副怀疑的表情。
灵儿继续道,“初始我也奇怪,但是后来想通了。他是故意的,他知道你们都不会怀疑他,所以才告诉我。他想要太子之位,我若知道了肯定会告诉天澈让他防备,可是天澈定然不信,加上我对沈落潇……”
灵儿说到此停顿了一下,看了赵敏一眼,漏掉省略的内容继续道,“他会以为我是想帮沈落潇夺江山,所以来离间他们兄弟,这样致使天澈更加恨沈落潇。天澈恨沈落潇,不顾一切地想将木叶城除之而后快,所以大动干戈,将朝廷兵马调往江南,这样正中了风天澄的计,更方便他实施后来的计划。原本我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你是陆小王爷,后来才知道,那个谣言不是他放出的。是沈落潇,他想为起事正名,风天澄只是将计就计,在人们相互传递的时候,将一切错过推到了天澈身上,再为天澈添上迷恋宠妃的罪名,让所有人都相信天澈是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再加上,他原本早就设计让天澈杀了两位将军,天澈辩无可辩。最后,因皇上想赐死我,天澈谋害皇上也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赵敏点头,“我也曾这样想过。可是,你如何能够确信,当初无边镖局之人,是他派来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派来的,总是,是命令也好,是哄骗引诱也好,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赵敏无奈道,“这样瞎猜是没有根据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却有怀疑他的理由。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木叶城的山顶?我记得,那个时候天香明明是易容成普通面容出现的,他却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天香。可见他知道天香懂易容,甚至见过她易容。或者我再大胆猜一下,他那么疼爱天香,他们小时候感情那么好,天香会易容也可能教给了他,或者,其实天香的易容根本就是他教的也说不定。我曾经怀疑过会是天香,可是,天香即使再爱沈落潇也不会舀风南齐和天澈以至于整个南月国开玩笑,她虽然喜欢沈落潇,但她不是那么盲目的人。”
赵敏沉默半晌,扔下一块木头,“我是该夸你聪明呢,还是夸你笨?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发生过后,你都能像是亲身经历一样把整件事情完整地串起来,可偏偏事情还未发生时,却什么都不知道,活脱脱的一个马后炮。”
灵儿自嘲地一笑,“我哪里想得到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再说,不是你们说太子之位是他自动让出来的吗?我总是存着那么一丝念头,他是在跟我开玩笑。”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找我又是为何?想与殿下合作,直接找他就是了。只要你开口,他岂有不答应的道理?”赵敏说到最后,满是讥诮。
“如果是其他,我有把握,可是,他最在意的就是沈落潇。他不恨风天澄抢他的太子之位,不恨风天澄将他几乎逼到死地,就是因为他恨沈落潇。他宁可抢皇位的是风天澄,也不愿意是沈落潇。如果让他和沈落潇合作……”
“你说的这些,又焉知我不会顾虑?风天澄再怎么害殿下,他也是姓风,我的使命是保护风家天下,又怎么会帮沈姓之人?”
“不是帮沈落潇,是你也必须要他帮你们。如果风天澄得了天下,你和天澈都活不了,以他的手段,风南齐如今昏迷不醒,你觉得陆皇后能安然吗?”
灵儿语毕,果然看到赵敏脸色突变。
灵儿继续道,“保护风家天下是保江山万年不倒,如果你只在保护江山此刻是姓风还是姓沈,那也未免太短目光了。风天澄所用的手段你也见到了,你认为这样的一个人他日登上皇位,能为南月国带来福祉么?如今南月国北有可塔南有米那,西面还有个尼西虎视眈眈,南月国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那些国家恐怕早就跃跃欲试地要出兵乘人之危,你认为风天澄能在内忧外患之中维持南月国百年基业么?如果你能肯定地回答这些问题,今天也不会来这里了,对不对?”
赵敏沉默不再说话,灵儿也点到为止,揭开锅盖,深吸一口气,作陶醉样,“真香。”
☆、124喜欢靠近
赵敏微微一笑;用筷子在锅里搅了搅,漫不经心道,“我突然发现原来南月国最大的敌人,不是沈落潇,而是……你。”
灵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抬举我。”
赵敏道;“是不是抬举你心里有数。现在与殿下合作来对付大皇子;回头大皇子垮台了;下一个目标自然是殿下。灵儿;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当大皇子垮台之时,就是你丧命之日,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再次威胁殿下的。”
灵儿不以为意;“风天澄垮台了,你们的目标是沈落潇,自然不会放过我,我早有自知之明。”
赵敏长舒一口气,示意灵儿重新将锅盖盖上,“我原本并不想杀你。但是,殿下对你……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到时候你最好让沈落潇保护好你,因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敏说到最后,眼睛盯着灵儿,一脸的杀气毫不伪装。灵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强撑着勇气挤出笑容,“你到时候出其不意,不是更容易杀我么?为什么还要事先告诉我?”
赵敏灿然一笑,刚才的杀气一扫而空,“我若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又骂我阴险了,我可不想你临死时还在骂我。”
灵儿在他的笑声中反而拉下表情,咬牙道,“你放心,生命宝贵得很,我才不会那么浪费时间。”
赵敏一愣,随即无奈一笑,“有时候我常常感叹为什么我们总要在对立面。我帮木叶城时,你在殿□边;我帮殿下,你又去了沈落潇那里。命运弄人呀。”
灵儿冷哼一声,“事实如此就是如此,何苦责怪命运?我从来不认为我的命运与你有关。”
赵敏讥诮道,“我可不敢与你有关,与你有关的,都没好日子过。”
“你……”灵儿怒瞪着眼睛看着他,却见赵敏似乎话里有话,心念一动,“天澈为什么要烧‘明元寺’?”
“明元寺?”赵敏微一迟疑,随即恍然大悟,“这你可错怪殿下了。那寺庙是你崇拜的那个大师自己烧的。”
“什么?”灵儿瞪大眼睛,“为什么?”
赵敏无奈道,“所以我说与你有关的,都没好日子过。”
灵儿白了他一眼,赵敏装作没看见,“怜卿染砂穿云过,非离佛悲泪一滴。千年宿命终难尽,烟化警尔好自之。你还记得么?”
灵儿眯起眼眸,“你怎么会知道这四句话?你偷看我的东西!”
赵敏叹口气,“果然一样么?那个大师给了殿下同样的命偈……”
“什么?!”灵儿霍地站起来,差点撞到火上的烧锅,小心地避开,“怎么会?”
赵敏讥笑道,“怎么?发现与殿下命运相连,所以又后悔了?”
灵儿思索一会,得不出个结果,道,“什么命运不命运的,我管不着,我的命才不是别人来决定的。我既然活了,就要活出我自己的命,不是别人的。那四句话不过是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