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队长骂道:“妈的皮,老子当了二十年的兵,还没有打过这种背时倒冷运的窝囊仗。土匪的影子都没得见,弟兄们就折损了一半。”
话未说完,他的眼睛忽然发了亮——前面一片梯田里,有几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躬着腰在割草。
“倮倮婆!”小队长喊道,“弟兄们,公鸡叫,母鸡叫,谁人逮到谁人要。”
阿丹扭过脸来,又马上蹲下去。姑娘们惊惶地跟着她往回跑。
小队长撒腿就撵。有四五个士兵跟着他,向姑娘们扑去。
“回来,不准乱闯!”布浩昌气急败坏地鸣枪制止,可惜已经晚了一步——田坎后面,杞光汉放了第一枪,把小队长撂倒。紧接着,一阵枪响,几只色狼全部见了阎王。
基姆吹起了羊角号。
霎时,从树林里,田野上,村庄中冲出了许许多多的彝家汉子。他们端着火枪,拿着弓弩,挥舞着长矛大刀,锄头铁耙,奋不顾身地呼啸着,向保安兵们包围过来。
布浩昌见状大惊,率领残余的士兵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撤出村子,往山下跑。
士兵们惊惶逃命,一个个做了刀下鬼。
布浩昌领着一个护兵凭借机枪杀开一条血路,终于逃脱追击,来到大河岸边。
河水汹涌,过不去。
正在发愁,对岸划过来一只小船。
船靠岸。布浩昌用手枪逼住船夫,强登上船。
“快,划过去!”
船夫也不搭话,慢慢地撑了篙,小船离了岸。
布浩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好险!这些高山倮倮,惹不起,真惹不起啊!”
“高山汉人你也惹不起!”船夫回过头来——原来是李玉科。话音未落,他将撑篙猛地一扫,布浩昌和护兵双双落入水中。
呛够了水,李玉科才纵身跳下河去,把淹得半死的两人拖上岸来。
杞光汉领着人,搜到河边。
“哈哈,布浩昌,你还往哪儿逃!”挥起宝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又对着护兵举起了刀。
基姆:“慢!放他回去报个信,让官府知道,咱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杞光汉手起刀落,“唰”的一下,割去了护兵的鼻子:“滚!——”
杞光汉和李玉科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18.联防
县政府办公室。
被割了鼻子的伤兵从门里出来,脸上包着纱布。
罗敬斋背着手踱步。杨国兴铁青着脸,端坐一旁。
罗:“全军覆没……始未料及,始未料及啊!”
扬:“这些蛮子,狡猾凶悍,可恨之至。我就不信剿不了他!我要亲自出马去征讨他们。杀他个鸡犬不留,为那些死难的官兵们报仇!”
罗:“不!布浩昌麻痹轻敌,中了埋伏,已经造成了重大的损失。我们要从中反省,吸取教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能再草率行事了。保安团还剩多少兵力?”
“两个中队,六十多号人。”
“这点看家资本,千万不能再拿去冒险了。现在也只好控制局势,防止匪情蔓延。这样吧,我马上给省府龙主席打报告,请求派兵进剿;另一方面,各乡加强自卫,组建一支联防队,扩充力量。”
杨:“这个主意好!只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联防队的队长必须熟知地形,惯于山林作战,不能盲人骑瞎马,重蹈布浩昌的覆辙。”
罗点头赞同:“唔,对!可到哪儿去物色这样一个人呢?”
杨:“人,到有一个。只是太野,不知道能不能将他调教过来。”
罗:“你说的是——”
杨、罗:“刘——黑!”
两人对视,笑了起来。
赵秘书进门:“罗县长,开会的人都来齐了,您看——”
“走吧,”罗敬斋对杨国兴说,“你把组织联防队的事讲一讲。”
小会议室。参会者有十几个人。
杨国兴指着地图,讲解着:
“天台山,位于我县西北角。它是三州四县的交汇点,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它西靠大理,北隔金沙江与丽江相望,东连白云乡,南面通过岔河乡,就可直达县城。此地山高林密,地形复杂,目前杞光汉匪部恣意杀害地方官员、保安将士,气焰极为嚣张,且有逐渐蔓延之势。在座各位万万不可疏忽大意,务必携手合作,严加防范,并伺机消灭之。特别是天台、白云、岔河三乡,首当其冲,责任重大。”
张天寿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张某尽力,一定尽力。”
白云乡乡长白子旺讥笑道:“张乡长,现如今,你已经成了孤家寡人,朝不保夕,还怎么尽力啊?”
张天寿无地自容,回道:“白乡长,您别耻笑。说不定你也有丧家避难的那一天。”
岔河乡乡长夭永祥问:“杨团长,这联防联防,究竟怎么个联法?”
杨:“由天台、白云、岔河三个乡,共同组建一支联防自卫大队,县上统一指挥,抗击杞匪。”
白子旺:“这指挥权——”
罗敬斋:“大队长由杨团长兼任。另设一名副大队长,负责实际指挥。三位乡长兼小队长,理当全力以赴,做好组织动员、后勤保障工作。”
夭永祥:“武器弹药怎么配备?”
杨国兴:“联防大队的装备由县上直接调拨,统一保管使用,不再分发到各乡。”
罗敬斋:“各位回去积极准备。每个乡抽调青壮队员50名,集中到县上进行训练。在联防大队投入使用之前,各乡要守好自己的门,保护好自己的人。散会!”
19。豢虎
县地方法院的一间审讯室里。
刘黑被法警押进。他戴着镣铐,面容憔悴,头发胡子缠在一起,凌乱不堪。
法官:“姓名?”
不答。
“家住哪里?”
不答。
“你知罪吗?”
不答,扭过头去。
“有人告 你杀人放火,强抢民女,你干过这些坏事没有?”
“干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大胆!”法官拍案而起,“你横行乡里,目无国法,实属冥顽不化的刁民悍匪,本庭理应判你一个死罪……”
“哈哈,该死的是你们。二十年后老子又是好汉一条。”
“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怕,怎么不怕?我死了,我那七十多岁的瞎眼老娘谁来孝养?我还恨我不能亲手杀绝杞家父子,夺回阿依秀。算了,别废话了,动刀的麻利些,别让老子受罪。”
“拖出去!”法官下令。
“慢!——”罗敬斋和杨国兴进门制止。
罗:“混蛋,对自家兄弟怎么能够这样?”
法警给刘黑除去镣铐。
杨:“阿黑兄弟,你受委屈了。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哼!装什么佯,还不是你们捣的鬼!”
“我们捣鬼?这就奇了。你啥时被关进来的?”
“干爹被杀,我来搬救兵的第三天。”
“哦,是这样。那几天我们刚好到省府受训去了,是不是,杨团长?”罗敬斋说,“是谁干的混帐事情,一定要追查清楚!难怪我们不知情,还到处寻找你的下落呢。”
“找我干啥?”
“干大事!”杨国兴插嘴说,“阿黑兄弟,你不是还有两桩心事未了吗?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补偿你一千块大洋,拿回家去孝养你的老母亲。至于第二桩嘛,就要听从我们的安排……”
“我不想再替你们卖命了。仇,我自己去报。”
“这就不好办了。嗯——”罗敬斋加重了语调,“你现在还是一个证据确凿的死囚犯。还有,你不是很喜欢阿依秀吗?想把杞家斩尽杀绝,光靠你一个人——”
“好吧,”刘黑低下了头,“叫我干什么?”
“当三乡联防自卫大队的副大队长。怎么样,比张天福还威风吧!”杨国兴说。
“行!”刘黑来了精神,“我是一个粗人,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谁敢再往我背上捅刀子,老子就先宰了谁。”
“放心吧,老弟。谁跟你过不去,尽管说。”
罗敬斋:“爽快!一言为定。杨团长,准备酒宴,庆贺阿黑兄弟荣担重任,也表示一下我们的歉意。”
20.聚义
露天草坪上一间临时的布篷,里面燃着一堆熊熊的炭火。
火光通红。地上摆着十几只盛满了酒的土大碗,一只大红公鸡的鲜血依次滴入碗中。
十几只手伸出,端酒。
杞光汉举酒:“来来来,为了全歼妖贼,结义起事;也为了欢度我们彝家的火把节,喝!”
十几位头领一饮而尽。
“大哥,今后怎么办?官家是不会甘心的。”诺米问。
杞光汉看了看基姆。基姆大叔说:
“诺米说的对。以前我们老实巴交的过日子,官府没有顾惜过我们。现在杀了他30多号人,那些狗官就更不会饶放我们了。俗话说的好,无事莫惹事,有事不怕事。我们被逼上了造反的路,就只有永不回头,跟他们拼斗到底!”
众人点头。阿匹玛:“大叔,听你的。怎么个拼斗法?”
“首先,我们要有自己的队伍。狗官欺压我们,不就是靠的有兵有枪吗?从今天起,我们也要成立自己的队伍。我想了,就管它叫龙凤太平军,意思是让我们彝家的男男女女都要过上太平的日子。杞头领任司令,我当军师。下设东西南北中五个队。东队队长李玉科,南队阿匹玛,西队诺米,北队朝列婆。杞司令和我坐镇中军。各队的人马分头去凑集。这次缴获的洋枪子弹由五个队平分,以后靠自己打胜仗去扩充。”
基姆的这个主意,大家都很赞同。
李玉科:“各队都分派做一些什么呢?”
“东队攻打白云乡,抢占地盘,招兵买马。南队攻打岔河乡,威逼县城。西队在村寨周围多设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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