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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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人-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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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田里地里一把手的,闺女一说他们就懂了,手上试了两把就娴熟起来。这等细致活,忙了两日也就才种了一半面积。
  这日,王老爷跟三个年轻公子寻路来了村里,向村人打听后,才知道沈家搬到山上去住了。他去过那两片山,自是知道路的,领着两名年约二十左右年岁的公子及随从轻车熟路的到了入山口,一路说说笑笑,欣赏着这春日里的美景。
  待见到山脚边一条高高的围墙蜿蜒着进了山林深处,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轻扣门扉,却是良久无人应答。
  “爹,人家住在山腰上,哪能听得到敲门声。”一个白衣玉带的清秀公子看着自家老爷子,不禁揶揄道。
  王老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敲门,抬头向山腰上望去,视线却被门内两株高大的李子树挡住了,再一偏移,却又是绿木重重,连房子的屋顶都望不见。
  沈家的房子能俯瞰山下面的情景,但在山脚上往上望却是望不见的,山上葱葱郁郁的绿木将山腰上的房子遮了个完全。
  白衣玉带公子也不管院墙上脏不脏,闲闲地往后一靠,看向另一位玄色裳子俊逸昂藏的公子,笑语道:“李祈,这里景致如何?不枉此行吧?”
  李祈神色淡然,不置可否地道:“还行。”惜字如金。
  白衣玉带公子嘴角擒着一抹促狭地笑,听他老爷子说沈家能培植出扁草来,他便跟了老爷子过来看看,想着路上未免会有些无聊,总不能找老爷子解闷吧,他便将好友骗了过来,若不是他说此地风景可观,这家伙还不来呢。
  他耸耸肩,继而笑意不减地等着他老爹出主意进门讨午饭吃,他肚子可是真饿了。
  此时,照地下学堂回来吃午饭,远远地就见了几个人守在他家的院门口,他心生一丝警惕,快步走近,当认出了王老爷时,疑虑打消惊喜起来,“王老爷,你过来了。”
  四个人齐齐看向这名年约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少年,面庞清秀,眼神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一袭合身的灰色长衫将他的书卷气衬托完全无疑。
  照地向山上一吹口哨山上的人就听见了,照人站在露台上往下一望,便瞧见了山脚大门处的几人,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等气质出尘的亲戚,她带着疑惑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了下来,黑狗欢快的在前面引路。山风徐徐吹来,小路两边的绿木摇曳生姿,阳光打在一人一狗上,格外恬静美好。
  黑狗似也闻到了陌生的气息,一靠近大门便狂叫起来,待听到门外照地的呼喝声时才停下来,甩着尾巴转头望向照人。
  照人拉开门闩将门打开,不期然地撞进一对如墨般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她愣了愣,随即恢复常态,扫视了其他人一眼,认出王老爷,她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让开身子,让众人进来。
  李祈被那双沉静如玉的眸子一望,当即被震慑住了,那双清眸……不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的,倒似个成年人才有的饱经世故,再细看却又清明澄澈,他不禁有些失神。
  不想乡下地方还有这等绝色,王盂枫当即来了精神,从墙上直起身子,一派温文无害地笑道:“小妹妹,我叫王盂枫,你叫什么名字呀?”
  照人有些好笑地瞧着他,这人以为她还是个奶娃子哩,她轻启红唇:“沈照人!”说完,瞧也不瞧他便与她二哥偕着王老爷上山了。
  王盂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老两小的背影,这两兄妹未免也太……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好歹他们也是两个风度偏偏玉树临风的美男子,竟比不上一个老头子有魅力。李祈那等不懂得讨美人欢心的差劲男也就算了,他可是温文儒雅人畜无害的俊俏好男人,到哪都是受尽女人欢迎的,今日遭如此待遇,这叫他,叫他情何以堪?
  照地悄声告诉妹妹这两位年轻公子的身份,白衣公子是王老爷的儿子,名叫王盂枫,另一名玄色裳子的叫李祈,不知什么来头,似乎是王少爷的朋友。
  王老爷瞧着这女娃儿有些面熟,连声音也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照人也无心再瞒他,便压低声音笑说她就是他曾经常唤的“小小兄弟”。
  王老爷听罢,与她会心地大笑起来。
  跟在后面的王枫盂和李祈皆是习武之人,岂会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听到尾巴不知头,一头雾水。
  王盂枫收回竖起的耳朵,看看三人并排的背影干笑了两声,他们俩完全是被人家晾起来了。
  “美男子不如老头子吃香咯。”他故作欣赏小路两边的绿木,无比风凉的说道。
  李祈听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自恋狂难得有他吃嘎的一天。

第四十四章 捉弄

 小路完工也就才一月余,依稀可见新土的痕迹,两旁与别不同的绿木似乎也是后来特意栽种的,看着非常整齐舒心。
  上得一半路程的平地时,四人惊讶地发现此处有个简易却精致的竹木亭子,上悬一刻着“望月亭”字样的木匾,亭子里还散发着原木的清香气味。站在亭子里往四周一望,视野果然极好,空旷无遮挡,可见日月。
  王盂枫本以为山上是一座茅草房子,事实却处处今他惊讶,别说那诗意盎然的鹅卵石子路,两边栽种的绿木及那竹木亭子,就说沈家露台,他可真正是不得不拜服建房人的匠心巧运。
  屋前一个泥石搭建的露台,从下只五阶青石梯可上得露台,露台地上爬满了农村最常见的狗牙草,以鹅卵石小径隔开几块,露台四周的墙根处种了一溜大叶的绿木,约三尺来高。左边一道石砌的大水壁,水壁上咱着些爬墙的藤类植物,并有清水汩汩地从影壁间流下最下面的一个一丈见方的小水池,水池里种植着水草,水池又凿一渠,清水叮叮咚咚地流向山下。右边是一座可供休憩的木造大亭子,中设四方大木桌及四把椅,亭四周有木制廊椅,外种一溜大叶绿木。一道爬了些青腾的抄手游廊引进屋子大门。向中间靠拢便稀疏有致的种了些常青绿木,虽不见花卉,却别有一番清新随意的味道。
  二进的院子也是极灵巧雅致,也不必一一细说。
  王盂枫以肩顶了顶李祈,“如何?还不赖吧?”
  李祈笑笑,墨然天成的眸子里同含赞赏。
  家中突至贵客,章氏娘俩忙着杀鸡宰鸭,年前家里自制的腊肠与腌猪肉拌着干笋干菇子也都各做了一碗摆上桌。
  四人一路赶来,早已饥肠辘辘,此会看了这等烧制极有卖相的农家菜式,不免大快朵颐起来,毕竟是教养良好的公子老爷,便是如此,吃相在旁人眼里瞧着也还是极其斯文的。
  照地草草用过饭,就去学堂了。作为饭厅的东次间酒肉青蔬满桌,东次间旁侧的耳房里,娘俩也吃得津津有味,累了一上午,也是有些饿了。
  饭桌摆在耳房里的支窗下面,正好可一览露台及山腰上的景致,阵阵清风拂入,极为舒服。
  章氏一直在东厢的伙房忙碌,这会才得了空儿问起那两个年轻公子的来路。
  照人吃得七八分饱了,便放下碗筷,以湿巾轻拭了下嘴角及双手,抿嘴笑道:“那个白衣公子是王老爷的儿子,那个黑衣公子听二哥说叫李祈,大概是王公子的好友,被邀请来咱这玩的。”
  章氏隐含担忧:“闺女,若王老爷他们有心要学咱这种扁草的法子,咱也不能不告诉他们不是,如此一来,那咱……”
  照人轻声打断她的话,“娘,你心里想的我都明白,这法子也不怕他们学了去,咱大周地广物博,再多的扁草也是有销咱的,就怕种不出来。别说王老爷了,等以后亲戚和村里人也会来咱家打听这法子的,咱想防也防不了的。”
  章氏听闺女说到这一层,立时心惊起来,可不是如此?到时若不告诉别人,必定会得罪人,若告诉一个又不告诉一个,那也是麻烦不少。穷苦被人欺压,富了没有官权庇佑的话,被欺压得更甚。他们贫苦时破罐子破摔,也不怕跟人叫板,若有了钱那便是要瞻前又要顾后,一个不小心就是棺材盖不上盖的。
  照人见她娘那般模样,安抚道:“我早想好了,到时咱就说这扁草是王老爷让咱种的,咱跟王老爷签立过文书,栽种法子由他告诉咱,但是咱得要保密,哪怕亲戚来问咱也这样说。不是咱拘财,而是这等子事一旦告诉别人就会惹来不尽的麻烦事,王老爷的东家有亲人在朝当官,咱有了王老爷这把保护伞还怕那等欺人的恶霸不成,到时你跟爹透露一下这话。”
  自从闺女脑部受伤后就变得极为老成,事事都能考虑周全妥贴,小小就有这等谋算,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章氏压下心头的轻愁,将碗筷收拾好。
  午歇了会,王老爷和两个公子及随从都随了沈家人到坳子里去栽扁草苗。
  从院子通往坳子里的路特意绕了些距离以求路势平缓好通车马,路面同以鹅卵石铺成以增大磨擦,可容二辆车马并列通过。两边是山岭上天然的野生植物,并未刻意栽种绿木。
  王老爷站在坳子里的土墩子上,看着下面青青幼苗精神亦亦地站在肥软疏松的沃土里,他激动得无法言语。虽之前就听沈家人说这扁草培植出来了,此时亲眼所见,那等心情好比抱上第一个孙子般喜悦难以言说。他顶着东家的信任,将这全部希望都交付给了沈家,沈家果然没有令他失望。这扁草若能入宫成为贡品,东家大少爷的仕途定会坦顺无量,他家的子孙也会步步青云。
  含笑着望着自个的小儿子,他漂泊泼跋涉一生,不就为了帮这个最让他骄傲的儿子铺好道路吗?如今指日可待。
  王盂枫拿出他好学上进的精神,不避男女之嫌地挤到照人身旁,让她教他如何种扁草。实际上是想晃到她面前,叫她不能忽视他的“美色”。什么男女之嫌?他都可以做她哥哥了,自然不存在这等嫌疑。
  照人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狡黠一笑,她故作给他抓脸上的虫子,将他一张俊脸抹得各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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