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被尚书大人摆了一道……呵,再过几年,可以和左相并称天皇国两大“奸臣”。
“你……”
“哼,那种人,我揍了她一拳就跑出来了。”
“……”这可不妙,世子贵为皇亲,白白受了倾艳一拳,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嗯,交给帜戚摆平好了,发生这种事,她要负一半责任。
“姬,你对我说实话,你真的想让我嫁人,然后离开你吗?”
“倾艳……”
“只要你说‘是’,我马上离开姬府,不会死皮赖脸缠着你不放,我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再也不会打搅你,还你清静。”
他绝决的话语叫姬千年心口剧震,难以平复。
“我不想为难你,我也不要你怜悯我,你只需把你的决定告诉我,我火倾艳拿的起,放的下。”
不要去想,不要去管,不要在乎,心口的疼痛才不会肆虐,才不会腐蚀,才会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幸福就像是指间沙,稍不注意就会从指缝间溜走,他想紧紧抓住,但如果幸福根本不愿属于他,他是怎么抓也抓不住的。但,如果有一点点希望,微弱的一点点,他也会伸出双手牢牢捧住,让它流逝的慢一点,让他多感受一些让他心痛的温暖。
如果是因为爱的话,那么,他可以忍受。
或许他真的不明白“爱”是什么,可是他想要爱这个女人。
如果,爱就是忍耐和牺牲,那么他愿意顺其心愿,换取她的快乐。
曾经以为,他永远待在她身边,在他视线所及之处永远可以看见她微笑的脸,温柔的关怀,现在,他有些恨她的温柔,像伤人的利剑,在他心口狠狠捅了一刀。
“倾艳,我只想你能得到幸福,我这样做,错了吗?”
“我的幸福就是你,我对你的喜欢也不是你以为的依赖。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只要看见你就可以满足这样的谎言都我自己都觉得虚伪。我想要你,想爱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好,不嫌弃我,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般喜欢,如果只是这样,我不会一直留在你身边。我,火倾艳喜欢姬千年,不是单纯的喜欢,我爱你啊!你究竟明不明白?”火倾艳的眼神激烈而又忧伤。
他和她之间,短短的一小段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即使精疲力竭也无法翻越的障碍,突然间,他感到心灰意冷了。
这样纠缠下去,会有结果吗?
“倾艳……”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火倾艳的告白打破姬千年长久以来的认定,倾艳对他,是爱吗?
仿佛看穿她的思想,火倾艳脸上是苦涩的笑容。
“你从来没想过我是爱你的吗?”
真是讽刺,爱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把他的感情当做戏语,还大大方方准备将他推给别人,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
“……对不起,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他转身,再也不想让自己的心继续受伤了。
“等一下,倾艳!”姬千年上前飞快地拉住他,带着自己都不明白的急切,掌心里的手冰凉冰凉的,仿佛诉说着主人的哀伤。她让他这么痛苦吗?姬千年的心中油然而生一抹歉疚,放软了声音,“倾艳,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火倾艳没有挣脱他的手,静静看着她,终于无法抑制心头的惶惑。
“你,讨厌我吗?”
她没有回答。
片刻的沉默令火倾艳感到心慌,犹豫着问了第二个问题。
“你,爱我吗?”
爱吗?
不愿伤害他。
不愿打碎他明朗的笑脸。
不愿令他烈火般的眼眸染上阴影。
不愿失去他莽撞的身影。
不愿让他受伤甚至哪怕留下一丝丝伤痕。
当他绽开快乐的笑容时,她也会觉得幸福。
这,或许就是爱吧,像爱其他人一样的爱。
姬千年微笑着,声音轻柔得仿若天上浮云。
“爱。”
那一刻,她看见了比阳光更加灿烂的笑脸,明亮而美丽。
“倾艳傻瓜……”她叹息,俯上前,亲吻他的唇。
少年微微喘息,深红色的长发散落在额头,发梢沾染了薄汗,微微湿漉,秀气的眉毛下,原本明媚的眼睛此刻沾染了情欲,露出脆弱的神色,刚被吻过的嘴唇微启着,吐出灼热的气息。
抱着奉献一切的决心,他看着她的眼睛。
姬千年明白他的意思,眼中掀起滔天巨浪,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倾艳,不是现在,再等一些时候好吗?”
“好。”她说爱他,他已经很开心了。“可是,你不嫌我丑?”
“在我眼中,倾艳很漂亮。”
“真的?”
“嗯。”
“不会再逼我嫁给别人?”
“……不会。”停顿了一下,“倾艳,你先把你刚才踢坏的门修好,好热。”
“……”
火倾艳脸一黑,盯着壮烈牺牲的门,破成了几块,这门……还能修吗?
云鹤篇
为何他会在这里?又为何迟迟不肯离去?
不是因为姑姑的话,是他自己想留下来。
云鹤的目光在姬千年消失的窗口停留了许久。
那个美丽如精灵的女子,总是这样不期而来,又飘然而去,留下寥寥数句的关心话语,仿佛每一次的到来都是兴之所至,他却因此徘徊此处,继续着日复一日的等待。
当那抹白色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时,他的心跳呼吸就会不由自主的加快,然后……一切都将不再是他所能够预料和控制的。
怎么会变得这样的软弱?连云鹤自己都感到吃惊。
“鹤儿,你想嫁给圣上吗?”姑姑这样问过他。
他当时在想什么?那一瞬间,脑子里出现的是姬千年的身影。
他明明知道圣命难违,却依然鬼使神差的说出了那两个可能令云家诛灭九族的字眼——不想。
他不想嫁给那高高在上的人,她的眼中没有他;不想进入后宫和那些男人勾心斗角争宠夺爱,他不喜欢,也学不会;他的心,小小的宫门是关不住的。
姑姑叹息着:“你长大了。”
他本来就不再是小孩子,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的路?难道身为男人,连活下去的方式也要被剥夺吗?
他不服,却无能为力,谁叫他是云家的孩子,身上背负着云家的荣耀和责任;他也不能用眼泪抗议,云家的人,不允许软弱。
“不想嫁就不嫁,你是云家唯一的子嗣,姑姑有权利保护你,让你寻找自己的道路,选择自己的幸福。鹤儿……喜欢姬姑娘吧。”
刹那间,连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思被姑姑看穿了,姑姑的笑容是那么欣慰和感叹,却带着淡淡的悲伤。
“鹤儿,幸福要自己去把握,一个不注意它就离你远去,千万不要学姑姑,让属于自己的幸福从手中白白溜走,到头来却后悔莫及。”
姑姑……爱过吗?
“幸福要自己去把握……吗?”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因长年习武布满了老茧,这样离经叛道的他,有谁会要?
苦涩的笑容悄悄在唇角微绽,喜欢……无论如何也说不口的心情,只能眼睁睁看着在日复一日的沉默和消极中慢慢流失。
合起手掌,掌中的冰凉是自己永远也无法传达的心意。
“怎么办?云鹤好可怜。”
“帮帮他吧,云鹤是个很好的人,别看他不喜欢说话,可是他对我们很好哦,我们找他帮忙他都不会拒绝。”
“是啊是啊,云少爷是个大好人,他教我们武功都不嫌我们吵哩。”
“……是很有耐心,你们这么吵还没把你们丢出去,真了不起啊。”
“那证明云少爷心地善良,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啊。”
“你们说该怎么办?”
“喜欢就喜欢嘛,对姬直说就好了,像某个笨蛋那样勇往直前虽然看起来很蠢,但确实很有效。”
“你说谁是笨蛋?”
“我有指名道姓吗?是你自己眼巴巴跑上来承认的喔。”
“你……”
“不要吵了,我们来想想怎样才能让姬知道云鹤的心意。”
“要从长计议。”
“我有办法。”
“咦?”
大伙的目光一致集中在某个爱睡觉的懒小孩身上。
“喏。”
摊开的手掌上放着颗看似很可爱却让大伙不约而同冒冷汗的蓝色小药丸。
“这、这是什么……”琴玉胆战心惊的问。不会又是那种毒不死人只会让人口吐白沫疑似假死的怪药吧?
“自白药。”药的主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们怎么都往后退?”
不退就会被你拿来当白老鼠啊!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在场的各位都已经无数次领教过药的“威力”,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其间的感觉比死还不如呢。这个九蔚,自从迷上医学后,就老是发明一些稀奇古怪的药,府里的小厮一看见他就跑,自然而然他们就成了他的实验品。
“呃……什么是自白药?”火倾艳离的很远,估计好了距离,只要对方一有所行动就立刻逃命。
“说你笨还不信,顾名思义,自白就是自我表白,向人吐露真话嘛。”经过两个年头个子总算稍有成长的皇夏紫给了火倾艳一个鄙视的眼神,这都不懂,笨死了。
“我没问你!”
琴玉揉了揉眉头,“你们不要闹了好不好。”这两人表达友爱的方式真的很异类呀。
“哼!”
“哼!”
“九蔚,你这药有没有危险性?”视线不太情愿的转向九蔚掌中的那颗药,琴玉觉得怎么看都有问题,像是裹了糖衣的毒药,藏着致命的危机。
“……没有。”决定忽视心里小小的疑问,懒宝宝如是道。
那你刚刚为什么犹豫了下才回答?众人狂汗。
“真的要给云鹤服下吗?”
为什么要看着他啊。琴玉脑后滴下一颗大大的汗珠,被大伙以极信任的眼光盯着要他做出决定,仿佛只要他说一声,他们马上行动的表情让他十分为难。
“呃……”
看着大伙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神情,琴玉最终还是点点头。
“机会只有一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