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饭食更加让明锦不喜,似乎一年之中所有的肉食都攒在这一两天要吃完,加上冬季也没有什么可口的蔬果,更为腻口。
初一到初四都是阴天,虽然爆竹和喧闹让家里并不沉闷,却还是感觉心中有些压抑,初五一大早,天气忽然好起来,太阳从云层中跳出来,所到之处都是亮堂堂的,天蓝瓦瓦的,没有一朵云彩,若不是气温还低,明锦几乎要以为是穿越到某个夏日的晴天里去了。
明锦想要出去溜一圈,陆湛却没同意。
“难得今天天气好,”明锦陪着笑脸对陆湛道,“你陪我出去溜达溜达吧,屋子里太闷了。”
“外面还是冷。”陆湛摇头,又笑道,“你要是站着低头能看见自己的脚尖,我就让你出门。”
明锦气恼的瞪了陆湛一眼,这人最近极喜欢拿自己取笑,完全没有准爸爸忧郁症更没有那些传说中的百依百顺,让她懊恼不已。
早饭吃过之后,外面传来动静,这两天倒也经常如此,都是过来拜年的同村邻居,自然有陆老爹和陆老娘去招待,明锦和陆湛躲在自己屋子里没有出去的意思。
却是小元通红着小脸探头进来,将陆湛叫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对明锦眨了眨眼。
明锦皱了皱眉头,这娃素来机灵,没事跟自己眨眼,一定有什么不对。
没等她再多想,门就又被推开,进来的倒是叶子。
叶子从外面进来的时候,面色很是古怪,有点惶惑,还带点鄙夷。
明锦看她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
“楚大哥来了。”叶子迟疑着道。
“哦。”明锦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是来给家里拜年吧。”
“是,小文姐还托他带了好些东西来,还给二嫂带了一盒子礼物。”叶子低声道,“二嫂你可千万别给她骗了,这人我太明白了,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那么好心。
明锦大笑,半天才缓过劲儿对叶子道,“那我不出去了。”免得看见楚怀渊脑海浮现一张黄鼠狼的脸。
虽然明锦和小文并没有什么交往,但她的想法倒是和叶子不谋而合,她才不相信小文这种姑娘能够痛改前非,还送礼赔罪,反咬一口之类倒是很符合她的风格。
更何况她现在摔了腿,按照她的性子,难道不该把这些事情的责任全都推给别人,然后加倍愤恨吗?又怎么可能忽然让楚怀渊带来那么多礼物?
姑嫂两人一合计,既然不能信她的什么话,那些礼物干脆不要动,等以后再说。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门外就传来响动,陆湛跟楚怀渊一道进来。
叶子见他二人来了,便对明锦笑了笑,转身离开。
“嫂子过年好啊。”楚怀渊笑嘻嘻地道。
“好。”明锦淡淡道,就算楚怀渊喜欢两面三刀的态度,她也不愿意陪着他演戏,将来撕破脸的时候若是再说从前,她会很郁闷。
或许是没想到明锦会如此冷淡,楚怀渊有些尴尬,回头看了一眼陆湛。
“怀渊来家里拜年,顺道给你带了些东西。”陆湛笑着解围。
陆湛这么一说,让明锦倒是不好再冷淡下去,毕竟是过年,就算不给楚怀渊面子,自家相公的面子还是要顾。
“多谢啦,”明锦点了点头,扯出一丝笑意。
“嫂子你还怨恨我呢。”楚怀渊一脸委屈,倒是个能屈能伸,“我这回可是来负荆请罪的。”
“你何罪之有?”明锦略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有些恍然。
楚怀渊能这么跟自己说话,一定是有所求,能让他对明锦有所求的,那一定是小文了。
“小文那孩子不懂事,之前得罪了嫂子。”楚怀渊笑道,又叹了口气,有些怜惜地道,“这次摔了腿,像是终于明白过来了,人也变了似的,说是一定要过来给嫂子道歉,她腿脚不方便,还是我给拦下了。”
明锦没说话,看着楚怀渊,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若说教训,这次也已经够了,”楚怀渊脸上带了些温柔,“她之前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唯独对不起嫂子一人,希望能够得到嫂子的原谅,将来在东园里相互之间也能更加亲近些。”
“将来?”明锦皱起眉头,慢吞吞地道,“我记得,小文姑娘的亲事好像已经定了吧。”
“小文说自己腿脚不方便了,不想连累别人,便劝着我把亲事退了。”楚怀渊微微一笑,一脸孩子浪子回头的欣慰笑容。
楚怀渊看起来明明挺精明一个人,怎么就做那些让人看了就想抽的蠢事,明锦心里不耐,脸上却温柔可亲:“既是如此,我明白了。”
“唔?”楚怀渊想过明锦会有两种反应,一种就是被小文真心打动,同意原谅,另一种就是死活不相信小文的诚意,那就还需要他再费口舌,可却没想到明锦说了一句明白了,这是啥意思?
“小文姑娘托你转达的话,我都明白了。”明锦对楚怀渊点点头。
“小文希望能够得到嫂子的原谅。”楚怀渊笑得有几分勉强。
“我不明白。”明锦摇头,“小文姑娘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休养,您回去劝她不要多想,专心养好腿才是正途。”
言下之意很明显,她并不愿意原谅小文。
明锦当然不可能原谅小文,如果就为了那几件礼物和楚怀渊的笑脸相迎,就可以原谅一个曾经试图杀自己的人,那杀人犯未免也太好当了吧。
“她已经这副模样了,”楚怀渊努力平复着心中的不快,“又希望得到你的原谅,难道嫂子就不能对一个晚辈宽容一点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小文姑娘跌坏了腿,先想到的不是怎么站起来,而是得到我的原谅。”明锦有几分好笑,“恕我冒昧,我自认还没有那么重要。”
“她只是一个犯过错,又想要重新开始的孩子。”楚怀渊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哦,是想要从我这儿重新开始,可你们也没征求过我的意见呐,”明锦冷笑,“这就是所谓的悔改?楚爷今道歉未免大过压人,容不得有不合你们心意的回答吧。
“我……”楚怀渊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说,你打算逼着我也要我原谅她?”明锦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好笑。“道歉原本就是单方面的忏悔,难道道歉之前还要问清楚对方是否原谅,如果人家不肯原谅,做错事的就是被害人了?”
“你别欺人太甚。”楚怀渊咬紧了牙。
明锦也板起面孔对楚怀渊道:“我现在怀有身孕,就算不为我自家安全考虑,也要考虑孩子,抱歉,我没办法跟小文姑娘亲近,如果她真的悔改了,我祝福她,但是不证明我就愿意做她重新开始的起点,并且毫无芥蒂的跟她交往,请她到我家来做客,经过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大家还是各过各的,相安无事的好。”
这下,就连陆湛的脸色都不大好,他似乎想要说话,却被明锦轻轻瞟了一眼,又住了口。
“我敬你是相公的兄弟,以诚相待,”明锦皱着眉头道,“还请楚爷同样待我以诚。”
楚怀渊顿住了,半天才咬牙道:“就依你。”
看,一说明白,连嫂子都不叫了。
明锦心里腹诽,面上还是笑,点了点头。
楚怀渊再也坐不住,告辞离去,留下陆湛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看着明锦。
“怎么?”明锦懒懒地道,“想要向我兴师问罪?”
她这会儿心情不好,若是陆湛真说了什么,没准儿就真要再吵起来,明锦这么想着,心里忽然一片冰凉。
东园是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但是小文却永远都是她心中的一个刺,如果,陆湛真的相信楚怀渊所说,要跟小文继续纠缠下去,那她……
明锦握紧藏在衣袖下面的手,瞪着眼看陆湛,眼里全是戒备和警惕。
“你想哪儿去了。”陆湛看着小妻子一副想要咬人的模样,笑着将她搂在怀里,“这事总还是他们的不是,你不愿意理睬也是正常,就算你要我跟他断交,我都不觉得过分。”
明锦这才松了口气,她原本虽然挺直了腰杆,心中却一直惴惴的,这里毕竟是个以夫为天的世界,陆湛又是个重情义的人,无论怎样,她今天这么一出,也算是驳了他的面子。
“是我一时激动,说了不该说的。”明锦这会儿眼圈倒是有点泛酸,依偎进陆湛怀里,软声道,“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我在这儿呢。”陆湛轻轻拍着明锦的背,“不会有事的。”
“她反反复复的,还是没嫁出去。”明锦咬了一下唇,“我倒是没什么,可孩子马上就要出生,她当年能那样折腾叶子和小元,更能这样折腾孩子……”
“不会的,”陆湛轻轻吻在明锦颤抖的唇上,“我不让她接近。”
“可楚怀渊是你兄弟,”明锦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他又对小文太宽容,如今小文坏了腿,你看他那样子,就好像小文已经是个大善人一般,难道我就该感恩戴德,多谢她现在的幡然悔悟?若真是引狠入室,谁又能负责?上一次春生死了,小文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一次要是我死了……”
“别胡说!”陆湛沉下脸,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低头堵住明锦的唇。
明锦这会儿被楚怀渊闹的心情低落,正需要这样的安慰,伸手搂住陆湛的脖子,仰头迎接他的唇。
唇舌相缠,耳鬓厮磨。
好一会儿,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分开,陆湛跳下床,噌地跑出门去,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衣。
“穿上件……”明锦在他身后徒劳的喊了一句,心中的烦躁和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陆湛能够站在她这一边,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也就是说,相比于他的那些兄弟来说,她和孩子更重要啦?
明锦想了一会儿,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事本来就是小文那方理亏,又闹出一条人命,陆湛才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这边,若是将来出点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倒是还真是未必能像今天这样坚定。
陆湛很快又回来,脱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