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痕因为奔跑而微微喘着气,一站定脚步便立即开口就关心地追问道:“王爷,您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属下派人到处都找不到您。”
无澈的俊庞有着一丝凝肃,他的俊眉皱了皱,眸光略带着思考。
“今早我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一个蒙面的人试图袭击我,我躲过之后便一直追踪他,但是到了璟王府之后,那人又不见了踪影,就跟昨晚的情形一样,对方似乎有意将我引到璟王府,可是,我这一次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璟王府……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沉思着,却是对于今天早上的落空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听到有人要袭击无澈,少痕早已经急得不能冷静了。
“竟然有人三番两次潜入王府,而属下却是完全不知晓,属下愧为王府的护卫长。”少痕惭愧地跪下在地,满脸的无地自容。
无澈摆摆手,让他起身。
宽慰他道:“少痕,就算是再精密的部署,都总有漏洞的地方,况且,来人的功夫很高,别说是泺王府,据我推断,对方就是要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也可以。”闷
“到底是何方高人?莫非是璟王爷?”少痕推测着。
无澈摇了摇头,神情带着回忆地否定道:“不是,流云的身手跟身形我都很熟悉,我可以肯定不是他,而且,跟昨晚将我引到璟王府的高人应该也不是同一个人,看来,璟王府还潜藏着很多我们所不知道的高手,少痕,以后要提醒巡逻的侍卫打醒十二分精神。”
“是!属下一定严办这件事!”
少痕慎重地以着承诺的口吻答应。
随之,他想起另外的事情,遂又告之道:“王爷,您不见的时间里,王妃已经到外面去找您了,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属下担心王妃会不会出什么事?”
洛洛去找他了……
无澈只觉得心头瞬间掠过一丝柔软,他严肃的黑眸波动过淡淡的柔和,又有些迷惘。
他的身体,他的心里,都有着太多太多他还不明白的谜团,一切,就等谜团解开之后,他再好好定夺。
于是,他强迫自己沉淀了一下因为洛洛不在而感到有些浮躁的心情,冷静地下令道——
“少痕,你派人到外面去找洛洛,我现在得进宫找御医……”
“王爷,属下怕耽误了诊断,所以在王爷还没有回来之前,属下就特意派人进宫将御医给暗中接到了王府里,现在御医就在王爷的房间那里等候着。”
无澈赞许地点点头:“这样更好,我们现在马上去找御医。”
谁知,他们才刚刚迈开脚步,怡和郡主却从外面回来了,开口唤住了他们。
“无澈哥哥,你们这么急着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做啊?”
听到她的声音,少痕的动作很快地转过身回来,看着她发鬓上沾染着不少的雪子,有种粉尘扑扑的感觉。
他心里有一股警惕的疑问冲出喉咙,脱口而问道:“郡主这么早就外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问话之间,他的目光带着些许锐利的试探。
会不会怡和跟王妃在外面碰过头?或者,怡和对王妃……
不会的,王妃的武功那么高,怡和根本就拿王妃没办法,而且王妃对怡和也有防备……
少痕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对于他的问话,怡和郡主不高兴地撅起唇。
她埋怨地扫视了少痕一眼,然后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无澈跟前,撒娇地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娇滴滴地控诉道——
“无澈哥哥,你管管他嘛,人家一早想出去外面逛逛买点首饰好好打扮给你看,谁知道却下雪了,人家没有备伞,结果只好冒着雪赶回来,人家现在这么累,可是他竟然第一句不是问候人家,而是质问人家,无澈哥哥,我不依啦……”
谁知,她的抱怨还没有说完,无澈却已经不耐烦地伸手不着痕迹地将她扯住他手臂的手给拨开。
怡和郡主愣了一下,因为他暗地里的疏离。
她噤口,眉目带着受伤的疑问瞅着他不语。
无澈黑眸深邃莫测地注视着她,眸底的睿智似乎要将她看透般地洋溢着探究的意味。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开口,却是问了跟少痕一样的问题:“怡和妹妹,你这么早出去是为什么?”
怡和的说辞太过着急,有点像是掩饰一些什么。
而且,在喜庆宴会之前,他才刚送了她一大箱的首饰,怎么可能这么快又要买首饰。
那只有一个事实,她有可能在说谎。
怡和郡主想不到他竟然也会问同样的问题,而且,他的目光……看得她莫名地感到心虚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她努力强作镇定地委屈扁嘴。
“无澈哥哥,你好讨厌,我不理你们了,我要回去换一身衣服,人家身上的衣服被雪弄得好冷!你都不关心人家的!讨厌!”
怡和郡主越说嗓调越是激昂,无论是表情里,还是话语里,都夹带着浓浓的委屈。
内心难过地,她眼眶有些泛红地瞅他最后一眼,然后赌气地越过他们奔跑回她自己的房间。
第叁百陆拾伍章
看着怡和郡主飞奔着伤心离去的背影,无澈抿了抿唇,皱眉……
因为,心里那种疼痛的感觉又开始了。
他捂住心口,深呼吸几下,用自己的理智将内心里那股怪异的情感给控制下来。
这样不明的情况之下,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被心里那股怪异的疼痛给控制住。累
狠狠地提醒自己好几遍之后,他才缓下呼吸,心里的疼痛感觉在他的理智控制下,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了。
于是,他立即迈开脚步往飞星楼走去:“少痕,你快去派人出去找洛洛,我自己去找御医就行。”
临走之前,他仍旧不忘再次交代一声。
少痕尽管很想现在就跟随着他,但是,想到王妃还在外头寻找王爷,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领命快速离去派人。
……
回到飞星楼,周围的护卫似乎已经被清理到外院去站岗了。
少痕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好。
无澈径直走进去,推开房门,立即就看到御医李大夫在那里等候着。
听到推门声,李大夫转身回头,立即弯身欲行礼。
“李大夫,这里不是宫里,不用这么多礼了。”
无澈随意地摆摆手,走过去,在榻边上坐下,用眼神示意李大夫过来为自己看诊。闷
李大夫恭谨地走过来,坐到对面,伸手为无澈搭脉。
随着搭脉的时间推移,李大夫的脸色越发怪异,而且,眉目之间逐渐笼罩上一股很不解的迷惑。
间断地,李大夫开始发出疑问的轻声:“咦?恩……奇怪了……这……”
李大夫的疑问声音,听在无澈的耳中,只觉得心弦越提越高。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出声询问:“李大夫,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什么不妥的?”
摇了摇头,李大夫依旧一脸的沉思,还有不确定的神情。
见状,无澈只好暂时按耐住心里的着急,耐心地等待诊断的结果。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大夫似乎确定了什么,又似乎不确定什么,总之放开了手了。
无澈收回手,静默地注视着李大夫陷入思考的神色。
李大夫沉思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晃脑,一会儿点头……
片刻,李大夫终于想通似的抬眸看着无澈,目光里有着担忧。
“泺王爷,方才臣已经仔仔细细地诊断过了,臣认为王爷您的体内必定是有一些异物存活,但惭愧的是,臣一时之间诊断不出那是些什么样的异物,只是诊断出,那些异物就存活在王爷您的心脉之处。”
听完李大夫的解说,无澈的神色立即丕变了。
“存活在心脉处……”他轻轻喃喃着,恍然大悟之后,却又感到震惊不已。
这么说来,怡和妹妹真的联合璟王爷对他下了什么药吗……
回想少痕所说的话,回忆自己近来对洛洛反反复复的那种纠结的情感……
结合近日来的种种,他几乎确定,少痕的猜测是对的,怡和妹妹她真的……
如果真的是怡和妹妹背着他做些什么事情,那么……上次洛洛跟他说怡和妹妹派人绑架她的事可能是真的?!
那洛洛今天早上出去找他,而怡和妹妹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还说谎……会不会她对洛洛又做了什么?
想到那种可能,无澈浑身开始紧绷起来。
他倏然站起来,匆忙地对御医说道:“李大夫,劳烦你从宫中出来了,现在我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至于我身体里面的确切病因,等我处理完事情之后再进宫找你。”
李大夫很想现在就继续诊断,但是看到他这般匆忙的神色,却又不敢再开口了。
“那臣在宫里等候王爷。”
无澈颔首,随即,他黑眸一眯,目光锐利地锁住李大夫,俊脸严肃地交代——
“李大夫,今天你来帮我做诊断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要对旁人说起知道吗?否则……你该怎么有什么后果。”
看着这样沉冷的神态,李大夫浑身一震,什么都不敢再多说,立即连连应是。
“臣明白了!王爷请放心,臣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说着的同时,李大夫只觉得浑身冒汗。
唉,自古宫闱多是非。
呆了宫廷这么久,每个主子都有不能说的事情,他还是小心点好。
随之,李大夫巍颤颤地恭恭敬敬地退出去。
看着李大夫离开,无澈负手在背,脸色沉吟着,来回走动了好几遍。
末了,他脚步站定,目光凝肃地透过窗子看向怡和郡主所在的院落。
“怡和妹妹,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语带叹息地轻喃一句,他坚定地迈开脚步朝外面走去。
……
很快地,他来到怡和郡主的房门前。
看着紧闭的门,他垂眸思考了片刻,将内心里的所有思绪都收拾好,然后才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谁啊?”怡和郡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