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笑得更愉悦,眼底唇边满满漾着笑意,“容儿,爷没看错你,只有你懂爷。就凭你这句话,爷一定要得到那把椅子!”
蓦然回想起往昔与微云的情分承诺,玉容心中一沉,酸溜溜道:“爷当上了皇帝,就不是爷了。三年一选秀,到时爷的眼里心里还有容儿吗!”
胤禛抚弄着她纤细的手指,笑道:“真是个醋坛子!爷心里没你还能有谁?容儿,爷一生一世绝不负你,爷对你的情意从未有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减退,时至今日,你我终得重逢,难道你还要怀疑爷待你的心吗?”
“那,我求你什么事你都肯答应?”
“也得看是什么事!爷可不是个随口说空话的人。”
玉容顿时噎住,她知道胤禛是个言出必行之人,本想借此套他一个承诺,不料他口风如此紧,一丝不苟,丝毫不肯给人钻空子,也只好一笑了之。靠在他怀中半响,问道:“爷打算怎么办?”
胤禛冷笑一声,道:“还能怎么办!也只有加倍小心提防着了!哼,他们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爷还真不信应付不了!”
“爷不如跟乌先生商量商量,说不准他有什么好法子呢!”
胤禛这才猛然想到,抚额失笑道:“难怪爷总觉得哪里不对,倒是容儿提醒了爷!”胤禛随即起身,笑道:“你在这乖乖等着爷,爷去去就来!”
“嗯,爷早些回来!”玉容习惯性替他理了理衣袍。
胤禛抱着她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回,笑道:“爷知道,爷怎么舍得让乖容儿独守空房呢!”
“爷!”玉容脸上一热,下意识扭过身去,胤禛哈哈一笑,随即出门去了。
这里玉容一手扶着椅子扶手,怔怔的望着前方发呆,心底翻腾起一阵又一阵的疑虑和不安。这份口供仿佛打碎了她心中某种完美的东西,完全把她弄懵了,晕头转向不敢置信!她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强烈,鼓动着、引诱着她踏出房门,去找微云问个究竟: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明明清清楚楚的知道历史,为什么还要害胤禛?难道真是为了胤禩?她明明答应过她,将来定会拼了性命保护他们夫妇,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她们俩是好得无话不谈的姊妹,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她何至于如此狠心先是害命、后是劫财,一而再的要置胤禛于死地?就算她们不是好姐妹,她那么温柔、那么文静、那么高贵、那么淡雅得不染尘埃的美丽女子,她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她的心会这么狠毒,会以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算计人!难道真如胤禛所说,她从来就不简单?她从来就看错了她?
玉容闭上眼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甩掉这个念头,她不能这么想,她不可以把她想得这么龌龊!她,她绝不是这种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一定是的!微云这么做一定有她非做不可的理由,我必须要见见她!”玉容微仰着头,闭上眼长长轻轻舒了口气,暗暗打定主意:明日胤禛一出门,她就去找微云!
望桐轩中,胤禛将那份口供递给乌思道,一边简短将李卫路上遇袭、抓住活口审讯的事说了一遍,只省掉了玉容与念儿春儿杀人一段,在他内心深处,并不愿意更多的人知道玉容的那一面。
乌思道静静的听着,末了不由又叹又赞,道:“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八福晋竟有如此心思和手腕!真好心思,好算计!”
“哼,我就说嘛!老八再怎么不济,我也知道他是个顾全大局的人,绝不会在这非常时期下这毒手!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也只有那个贱人和老九做得出来!”
“有了一遭保不住有第二遭,王爷打算怎么办?”
“也只好处处小心提防着罢了!这种事终究不能放在台面上来。好在这是在京城,料想他们也没那么大胆子,就算有胆也没这个能耐!”
“虽如此,有道是防不胜防,王爷,这也不是长久之策啊!再说了,若王爷心思都放在这上边,又哪来的精力和时间办好筹备粮草的差事?在京城里,他们虽然不敢谋害王爷,但暗中处处阻扰王爷办差,只怕也难说。明年开春西征大军就要开进西北,这一去还不知何时结束,王爷的差事并不轻松啊!”
乌思道这番话正说到胤禛心坎上,这恰是他最最担忧的,胤禟一伙人在京城势力无孔不入,随时随意给他弄点麻烦也够他受的!胤禛心头不由涌起一阵厌烦,苦笑道:“本王何尝不知道!可是,可是能怎样呢!别说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是有,这当口也不能把证据拿出来,不然皇阿玛还不得气死!”
“王爷,”乌思道稍一沉吟,微笑道:“其实说白了,八福晋和九爷这么干无非是不忿这么大的功劳被王爷一个人抢去罢了!”
“哼,他们打的好算盘!既然不忿,当初为何不揽下来?”
乌思道听了他这赌气的话不禁微笑,思索一阵,拐杖在地上点了两点,笑道:“王爷,老朽倒是有个法子,可除王爷后顾之忧,保准九爷他们乖乖的收起那点心思,不知王爷可愿一听?”
胤禛差点没跌足,急道:“乌先生,为这事本王早就急得团团转了,您既有主意,怎么不说呀!快说,快说!”
第190章 行踪暴露
胤禛差点没跌足,急道:“乌先生,为这事本王早就急得团团转了,您既有主意,怎么不说呀!快说,快说!”
乌思道目光流转闪烁,望着胤禛缓缓道:“王爷只需把八爷拉下水,这样一来八福晋和九爷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小动作了!”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向皇阿玛请旨让老八和我一起办这件差事?”胤禛愣了愣,有些犹疑。这件事最难办的一环他已经解决掉了,如今让人来捡这个白白的便宜,他心底十分不情愿。
“不错,”乌思道听出他话中的不甘,娓娓道:“王爷别忘了顾全大局这句话!王爷,万岁何等聪敏睿智,他老人家怎能不知王爷付出的努力?王爷在此时保举八爷一并办差,摆明了就是把一份功劳白白送到八爷手上,试问万岁会怎么看王爷?”
胤禛脑海中霎时闪过“兄友弟恭”这四个字,这真是康熙最想看到的。他猛然醒悟,不由大喜,笑道:“先生真乃神人也!本王有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乌思道忙谦辞不已。
胤禛心中郁气顿时涤荡一空,只觉神清气爽,精神愉悦,眉眼也轻扬起来。又与乌思道说了些闲话,讨论了会朝堂时政,他见乌思道几次欲言又止,便笑着让他有话不妨直言。
乌思道瞟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淡淡道:“王爷,是不是容侧福晋回来了?”
胤禛脑中“嗡”的一下拐不过弯来,睁着一双虎目一动不动盯着乌思道,一脸的讶然和疑虑。
“王爷不必惊讶,更不必多虑,这不过是老朽的猜测罢了!”乌思道忙道。
“猜测?乌先生,先生是凭什么猜测的?”胤禛算是默认了。
乌思道微微仰头,悠悠道:“王爷最近的神情跟先前不太一样,眉宇间尽是喜气,眼神也柔和的多了,是以老朽胡乱猜测,不想还真是了!”
胤禛心中一凛,吓得一身冷汗,脸色都变了。乌思道能看得出来,别人自然也能看的出来!
“多谢先生提点,胤禛受教了!”他不由得起身,向乌思道拱手做了一大揖,心中暗自警惕。
第二日,玉容送了胤禛出门,便软硬兼施让李忠助她混出府去。李忠哪能招架的住她软硬缠磨?尽管心中明明白白的清楚王爷若知道了一定要生气,少不得也不情不愿的照做了。
出了雍亲王府,玉容轻车熟路的绕到八爷府花园一带高墙外。她抬头掂量一番,知道翻过墙去隔着一小片竹林便是府中小湖。夏季里,微云几乎每日都会在竹林对面、掩映在高大的杨柳与槐荫间清音阁楼上避暑。
此时正是早上辰时,金色的阳光恰恰升起,光芒万丈,闪耀晃眼,气温却不是很高。通常此时正是花园中最安静杳无人迹的时候,打扫的奴仆一早便打扫过了,而又未到自家主人午间乘凉的时辰。
玉容抛出连着绳索的铁爪牢牢勾在墙头,扯了扯,提了口气一鼓而上,从墙头轻轻跃下,悄无声息的隐藏在茂密的蔷薇花丛后。四下看了看,弯着腰,沿着弯曲的青石小径往湖对面清音阁绕过去。她的脚步又轻又稳又快,又极熟悉地形,不一刻便过了竹林,只过了前边紫藤花架、扶桑花夹道,便可到柳槐之间的清音阁了。
谁知刚过了紫藤架,便听见零碎的脚步声隐隐响起,玉容一惊,忙迅速侧身向旁,躲在两米多高一片玲珑太湖假山石后,一手悄悄拨开爬满山石的碧绿藤叶,透过山石漏洞暗暗察看。只可惜前面亦是枝繁叶茂,花浓叶翠,层层叠叠,遮掩的十分严实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好在那隐隐的脚步声似乎已经消失不闻了,她暗暗舒了口气,抚了抚胸前。
玉容一口气没舒完,身后突然传来冷冷的一个男子声音:“你是什么人?在这鬼鬼祟祟偷窥什么?”
玉容惊得身子僵直,仿佛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她避无可避,心一横,僵硬的、一点一点的直起身子,慢慢的扭过头去,慢慢的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俏媚阴柔的脸,肤色极白,一脸寒霜,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这锐利的眼神一扫他眉宇间阴柔之气,烘托出几分男子气概。此人正是胤禟。
两人一对面,都是神色一变,大出意外,同时低呼道:“怎么是你!”
胤禟使劲眨了眨眼,微张着嘴,怔怔的望着她,眼神立刻变得十分复杂。玉容则想起谋害胤禛他也有份,一时心头也不是滋味,别开了眼有些不自然。两人各怀心思,谁也不说话,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海叶浪沙沙如蚕吞食的声音。
阳光越发明亮,地上的影子也浓浓的,玉容却丝毫没感到温暖明亮,只觉尴尬,说不出道不明的尴尬。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玉容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