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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乱(一)
玉京乱(一)
天顺十七年春,景睿帝驾崩于紫宸宫,结束了他傀儡皇帝的生涯。
皇帝驾崩,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绝尘宫中的人儿悲痛欲绝,永宁宫中却是欢声笑语不断,三日之后,太后召集群臣拟定新帝登基事宜,在丞相林陌的以及一干大臣的推举之下,定安王沐定泫成为了沐仪王朝的新帝。
得到这样的一个消息,沐定泫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冷眼望着怀抱龙袍的内侍,最终将那件崭新的龙袍生生撕裂,在白墨鲤的努力阻止下也依旧将内侍赶出了定安王府。
沐仪王朝一日无主,局势开始变得动荡不安,民心惶惶、军心不振,临溪国一看时机已成熟,竟然在半个月之后攻到玉京城郊。
整个玉京城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原本的太平盛世也从此不再,当第一支利箭划破整片天空的宁静之时,整个玉京城内哭喊声四起。
城门外,临溪国的大军骄傲地数着抢来的金银珠宝以及美女佳丽,临楚韫骑在白色骏马之上眯眼眺望着高高的城楼,如今的沐仪王朝因为沐定渊的驾崩而变得一蹶不振,这个大好的时机他不会放过,而这座城内,有着她想要的那个女子。
失去了万倾之后再见到她,他总是有种错觉,其实他的万倾从不曾离开。
可是当她的死讯传入他的耳中之时,他的心头瞬间涌上的是一种快意,然后是漫天的悲伤,那样矛盾的心理,让他对自己都感到了陌生。
对于林初音,他……究竟是有着怎样的一种情感?
还好,她并没有死,还好苏吟风居然能够找到胭脂碎的解药……
唐晏在他身后一脸严肃地扫视着整场,以一种试探的语气问临楚韫:“皇上,您只要有九成的把握便已经可以攻城了……”
不待他说完,临楚韫便欢愉一笑,笑容里有着难以掩盖的自信:“朕有的是十成的把握。”
唐晏的神色顿时黯然,似是喃喃自语:“一统天下,本是多少年的梦想,皇上此次攻打沐仪朝恐怕还有其他的原因吧!”
玉京乱(二)
玉京乱(二)
临楚韫闻言回首,深深地凝望着唐晏半晌之后低笑出声:“朕攻打沐仪朝的原因很简单,一统天下,林初音,江山美人朕都要。”
唐晏的目光望着遥远的城楼顶端,心底蓦然升腾而起一股惆怅,江山、美人……
“启禀皇上!沐仪朝的太皇太后派来的使者到了。”一名侍卫跪在地上,手中高高捧起一个托盘,托盘之中放着太皇太后李宓所写的信笺。
临楚韫的唇畔浮现一抹冷笑,指着侍卫身后躬身而立的大臣嘲讽地说道:“你们沐仪国不就是死了个皇帝么?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心底登基,眼下这李氏写的难道是求和书?”
大臣一惊,只能在一旁陪着笑脸,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临楚韫接过侍卫递上的信笺,迅速看完之后揉成团扔在了地上,然后以一种挑衅的目光瞥着大臣:“回去告诉你们的太皇太后,朕临楚韫什么都要。”
大臣又是一惊,眼看着太后的信笺被马蹄踏破,却什么也不能做,难道他要将临楚韫的话带回?
见大臣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临楚韫顿时有些不耐:“你怎么还不回去告诉你们太皇太后准备好战争呢?”
大臣这才如梦初醒地躬着身子迅速向后退去,望着他的背影,唐晏不安地问道:“皇上,您想要怎么做?”
临楚韫遥遥指着大臣的背影,朝着一边的将士使了一个眼色,一支箭急速飞出,大臣还未来得及呼叫便应声倒下,双眼阖上之际看到的是临溪国的千军万马踏破了自己的身躯。
尘烟飞散,鼓舞军心的叫声四起,临楚韫昂起高傲的头颅,这一战,他是有着绝对的把握的。
唐晏却是一脸忧心忡忡地跟在他的身后,对于沐仪朝的实力他明白,若是沐定渊还在世,临溪国一定不会是对手,现在虽然临溪国没有了萧啬、没有了沐定渊,可是还有一个后起之秀沐定泫,关于战事的结果,似乎胜算也不算太大。
“阿晏,你说,沐仪朝究竟有多强?竟然可以让我们临溪国俯首称臣这么些年?”临楚韫的眉梢眼角满是不屑。
玉京乱(三)
玉京乱(三)
曾经的轩辕国因为轩辕澈而称霸天下,全新的沐仪王朝因为锦清帝沐清尘而强大,现如今却是一代不如一代,自元成帝沐轶开始国力便已经开始衰弱,到景睿帝沐定渊……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如此下去,纵使在强大的敌国也会如朽木一般慢慢腐烂。
唐晏并没有回答临楚韫,只是满眼惆怅地望着天的那一边,其实皇上要的答案他自己都知道,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解释给他听呢?
现在,他与初音踏在同一片土地之上,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许久不见,再见竟是这样兵刃相见。
玉京城外安静一片,城内百姓已经开始四处逃窜。
城门很轻松便被撞开,临楚韫反而觉得心里开始不踏实,当一件事情变得太过于轻易便完成,那么这极有可能有诈,只是当时的情况之下不容他细想就已经攻进了沐仪朝的都城,曾经繁华的街道因为人去楼空而显得孤单寂寥。
这里是玉京城,我一统天下成为霸主的梦想的尽头。万倾,你看到了么?
他的眸光突然暗了下来,万倾,那个永远活在他记忆之中的清雅女子,那般决绝地跃下云台之时是那样的凄美绝伦,鲜血染红的不止是云台,更是他的眼他的心,笑靥如花已化为一缕幽魂随风飘逝,如今他要向她证明,比起沐定渊,他才是真正的强者。
临溪国的军队无比顺利地抵达沐仪王朝气势恢宏的宫殿,朱红色的宫门在他们停下脚步的那一刻缓缓打开,沐定泫身披战甲步出,身后一片安宁。
正当临溪国军队讶然之际,沐定泫身后的千军万马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之声,夹杂着兵刃清脆的声响一同散到空气之中,一股不淡不弄的杀意迎面袭向临楚韫。
临楚韫唇角渐弯,脸上是慢慢的不屑,他甚至不正视沐定泫:“朕……是再没有兴趣与你这个小娃娃玩打仗的游戏了。”眼角瞬间流露的轻蔑并没有惹怒沐定泫,换回的反而是他洒脱的笑意。
玉京乱(四)
玉京乱(四)
沐定泫迎上他满是不屑的嘲讽笑意,从容不迫地仰天长笑一声,目光中流露出一股超越年龄的坚定:“正巧,本王也不屑与你这个小老头继续玩下去。”
临楚韫的脸色微变,手中的长鞭扬起,重重地敲打在地上,将胸中的怒意完全地发泄了出来。
沐定泫胯下的骏马不安地跺了跺脚,仿佛已经感觉到了战争前夕的瞬间安宁是最可怕的,双方对峙许久,各自的将士早已做好准备,战争,一触即发。
“为了临溪国,为了我自己,为了……万倾,一统天下,成就霸业……”临楚韫微启薄唇默念着,双眼缓缓闭起,手中的利剑慢慢朝着天空的方向举起,所有人的心在同一时间被紧紧揪住,当他手中的利剑垂下,在半空中划出优美弧度的那一刻,他身后的千军万马顿时如潮水一般涌上前去。
睁开眼,隔着两方的军队与沐定泫遥遥相望,上一次没能够杀死他,这一次一定要提着他的人头回去,沐定泫。
呐喊声四起,撕破清朗的天空,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口鼻之间,兵器的碰撞声、马鸣声、厮杀声不绝于耳,目光划过的每一个方向都透出战争的惨烈。
沐定泫与林楚韫就这么对望着,身边的战事好似都与他们无关一般。
突然,林楚韫夹紧马腹,如箭一般地向着前方冲了出去,直朝着沐定泫的方向而去,血红的双眸之中满是杀意,他要让沐仪王朝新一任的皇帝也死去,他要让沐仪王朝所有的皇族都死去。
沐定泫眉头一皱,拔出剑鞘中的利箭,刀光剑影闪过,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股寒意直朝着他的心底最深处袭去,这一战,他没有绝对的把握,甚至随时做好了输的准备,只因皇兄的驾崩造成了民间的恐慌和军队士气的低谷。
沐定泫与林楚韫越过激战的双方阵营,林楚韫的唇角突然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诡异笑容,沐定渊这小子终究还是太嫩了点,他临楚韫岂是等闲之辈,怎么傻傻等着与他交锋呢?
一把长刀勾住沐定泫骏马的腿,只一瞬,血肉横飞在了眼前,他惊声自马背上跌落,身影很快湮没在喊杀声之中。
红颜枯骨(一)
红颜枯骨(一)
群龙无首的沐仪将士眼见着沐定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一时之间竟然也慌了手脚,军心动摇,死伤无数。
“看那里,快看那里……”临楚韫不远处的一个士兵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指着高高的宫殿之上,众人好奇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安静地伫立着。
临楚韫微微眯起双眼,遥望着那一抹白色的秀颀身影,那是何人?与沐定渊好似有着几分的相似,虽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也能感受到他眉间所散发出来的坚毅地俊挺之气,他一脸漠然地俯视下面乱成一片的场景,唇角突然闪现一抹冷笑。
他身边的人儿一袭红衣似血,清清冷冷地站立在他的身边,竟然便是……锦绣……
临楚韫一惊,锦绣不应该和所有的后宫嫔妃一道惊恐地躲在深宫之中么?为何会与一名男子单独出现在高高的宫殿之上?
突然寒光一闪,他看清了男子手中的短剑紧紧地抵着锦绣的腰肢……这一刻,他明白了,他是要以锦绣来威胁他,原来锦绣的身份已经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