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机会席如秀怎会放过,他他一低头,使软索从头顶上卷过,忽地向后踢腿,正踢在使软索人的小腹上。
那人被这一脚踢起,撞倒了一面墙壁,又撞倒了屋子里的一张檀木桌子。
那人显见是不能活了。
这时,使锯齿刀的人已反应过来,飞刀直取席如旁的咽喉。
席如秀大笑,横刀一挡,运上十二成内力,“当”的一声,那锯齿刀寸寸碎裂,只剩下一个刀把。
不让那人反应过来,席如秀的刀已刺入了那人因惊讶而张开的嘴巴里。
席如秀并没有用力,而是只将刀放进他的嘴巴里而已,他这样做的目的,是避免对手自杀。
有了前车之鉴,席如秀不得不防。
只听得那人的牙齿不停地叩击刀身,那是一种因极度的恐惧而产生的战栗。
看来这是一个胆子不大的人,胆子小的人没有勇气自杀。
席如秀喝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那人的声音因刀在口中而很不清楚,不过他说的确是“想活”这两个字。
席如秀哈哈一笑,道:
“想活就好办。”
当即抽刀,又道:
“秦宝宝被关在哪里?”
那人颤声道:“秦宝宝本是关在一个厢房里的,后来因方自如被擒,就和方自如一样被关进了水牢。”
席如秀听得目眦欲裂,秦宝宝那样娇嫩的身体,哪里经受得住水牢的折磨?
他心中不由五内俱焚,恨不得一步跨入水牢,救出秦宝宝。
忽地想起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席如秀喝问道:“秦宝宝现在是不是还在水牢中。”
那人道:“三天前我去过一次,那时是在的,但现在我就不清楚了。”
席如秀心中疑团不解,心下更急,探手捉住那人胳膊,厉声道:“带我去水牢。”
那人无奈,遂带着席如秀穿屋越脊,直奔水牢。
为了避免缠斗,席如秀便施展轻功,只在屋背上越,那些人纵然上得屋顶,席如秀已去得远了。
那人道:
“水牢前有两大高手看守,一个是李心月,暗器无双,另一个是一位无名白衣人,他的武功简直可怕极了,据说是香主的一个徒弟。”
席如秀很感谢这个人的合作,一刀之仇也不计较了,眼见水牢在望,席如秀道:“你且去逃生,若是不想活的话,那就还跟着蝶飘香这个老魔头。”
那人惨然道:
“在下已无法回去交代,当然只好逃生,只希望这一次你们能胜。”
若是蝶飘香胜了,他是死定了。
席如秀笑道:
“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败的。”
那人苦苦一笑,飞身离去,席如秀挥刀护身,轻轻落在水牢前。
水牢前,空寂无人。
席如秀心中不禁一阵发毛,这里无人看守,莫非那水牢已经成为一座空牢?
越想越怕,飞刀砍断牢门上的锁链,席如秀撞开大门,同里面一望他立刻觉得全身已冰凉。
水牢中,空无一人,只有死寂的臭水,不波不浪。
席如秀心中呼喊道:
“秦宝宝,你到哪里去了?难道真的在鸣玉坊中吗?”
“大当家,你料事如神,可是这一次你错了,这个错误再也无法弥补了。”
席如秀恨不得马上就大哭一场,顿时潸然泪下,铁打的汉子竟流出了眼泪。
宝少爷,席领主一定为你报仇!
转身出了水牢,外面的喊杀声震天,席如秀双目如赤,大叫一声,冲向了任何一个胆敢拦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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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回 画像风波
卫紫衣正在激战。
这是他平生以来最艰苦的一场战斗,他的对手是三个人。
“鬼竹刀”江先生和两个白衣人。
竹刀绝不亚于钢刀,卫紫衣认为,江先生是他平生仅遇的用刀高手。
那两个白衣人武功路子相同,同样地奇招迭出,同样地身如鬼魅。
卫紫衣苦战之余,已看到周围的弟兄纷纷倒下,阴离魂的处境也颇为险恶。
他们并没有冲进“鸣玉坊”,战到此刻,他们竟连“鸣玉坊”大门都没有进入。
江先生的竹刀化为无数青影,两个白衣人更如附骨之蛆,卫紫衣连换了七种身法都不能将他们摆脱。
心中牵挂着秦宝宝的安危,卫紫衣心急如焚,手中银剑幻为万点寒光。
知道不用绝艺是无法摆脱困境了,卫紫衣深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已使出“地狱使者”
──“幽冥大九式”中最具威力的一招。
自出道以来,卫紫衣只要用出这一招,就一定可以挽回劣势,从没失手过。
这一次呢?
这一次没有效果,因为卫紫衣的银剑已被一根铁杖架住,手执铁杖的人,是一个白衣老者。
卫紫衣脱口而出,道:“从没有人接下我这一招,阁下是第一个,那么阁下一定是蝶飘香了。”
白衣老人脸上露出极为自负的笑容,傲然道:“老夫正是蝶飘香!”
他一出现,江先生和两个白衣人立刻退开,他们知道,蝶飘香出手,绝不靠人相助。
卫紫衣森然道:“蝶飘香,我希望你不会卑鄙到伤害一个孩子,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蝶飘香哈哈大笑道:“对我来说,天底下没有“卑鄙”二字,只要达到目的,何事不可为?”
卫紫衣冷冷地道:“我知道和你说这种问题已无用,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想激怒蝶飘香。
不想蝶飘香却哈哈大笑道:“卫紫衣,你纵然看不起我,我却认为你是一个英雄,一个真正的英雄,我本以为今天你只会一个人前来的。”
卫紫衣淡淡地道:“纵是英雄,也不会作无谓的牺牲,我的生命本就不属于我这个人,我绝不会拿我的生命开玩笑。”
蝶飘香道:“这句话若从别人口中说出,我会认为他是一个胆小鬼,可是你却不同了,你不是胆小鬼,而是以大义为重,看来我并没有看错,你果真是个英雄。”
卫紫衣道:“现在我希望你对我说一句实话,你并没有对秦宝宝和方自如下毒手,对不对?”
蝶飘香笑道:“如果我杀了他们呢?”
卫紫衣淡淡地道:“在下愿以一命换你一命。”
蝶飘香笑道:“如果我没有杀他们呢?”
卫紫衣淡淡地道:“在下也自然不会放过你。”
蝶飘香笑道:“原来杀与不杀,结果都是一样,那我们又何必饶舌呢?”
卫紫衣手一摆,道:“请!”
蝶飘香淡淡地道:“我七岁学艺,十七岁闯荡江湖,身经数百战,今年已七十了。”
卫紫衣静静地听着。
蝶飘香道:“这几十年来,我一直在找一个可堪匹敌的对手,可堪为之奋斗的目标,如今我已找到了。”
卫紫衣道:“既然这样,那你死亦无憾了!”
蝶飘香狂笑道:“不错,不错,老夫死亦无憾,可惜死的绝不是我。”
卫紫衣冷冷地道:“那也未必!”
两个人忽地同时跃起,一道白影,一道紫影,在半空相遇,“叮”的一声,两道人影乍合即分。
蝶飘香落到地上时,胸前的白衣已出现血痕,细细的血痕已沁出了鲜血。
卫紫衣呢?
卫紫衣受的伤更重,蝶飘香铁杖上的劲力,已将他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阵发甜。
那是一口鲜血,如果这口鲜血吐出,那卫紫衣必然精力尽失,气散劲消了。
卫紫衣强自将鲜血逼回腹中,淡淡地道:“原来阁下的武功也不过如此!”
蝶飘香愣愣地望着胸前的血痕和坦然自若的卫紫衣,心中已极度震惊。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受伤,而对手居然无事。
其实卫紫衣受的伤比他重得多,如果他再出手,卫紫衣不会支持多久的。
可是蝶飘香不敢。
他是一个枭雄,深以保全自己为最高准则,他绝不会和人拼命,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绝不会做。
既不能出手,便只好走了,蝶飘香脑子转得极快,长笑声中,人已不见。
蝶飘香一去,他的手下自然全无斗志,“金龙社”儿郎奋起杀敌,已冲进了“鸣玉坊”
大门中。
兵败如山倒!
望着手下人的节节进逼,说明胜利已在望,卫紫衣轻吁了一口气,无力地倒在地上……
当卫紫衣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床上,他睁开眼睛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胜了吗?”
席如秀如血人一般站在床前,缓缓地道:“这一战我们胜了,又胜了,但是……”
他下面的话已被哽咽代替。
卫紫衣心脏忽地收缩,好像有人对他的心脏猛击一拳似的,他轻轻地道:“宝宝有没有找到?”
展熹、阴离魂和席如秀都难过地低下了头。
胜利了,但又得到了什么?
卫紫衣缓缓地从床上站起,无言地推开众人,走到窗前。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喂,大伙儿在发什么呆呀!”
卫紫衣循声望去,见一个小孩从门外跑进来,那不是秦宝宝又是谁呢?
极度的悲哀,立刻变成极度的惊喜,宝宝还活着,秦宝宝居然还活着!
这一定是梦吧?
怎么会是梦呢?那握住自己的小手是那么温暖,这一切,怎么可能是梦呢?
真的是秦宝宝,秦宝宝真的回来了。
静默的屋里一下子爆出了一阵欢呼,每个人都用力叫着“宝少爷”,“秦宝宝”,“鬼灵精”……
秦宝宝的心思可全在卫紫衣身上,他摇着卫紫衣的手,柔声道:“大哥,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又生宝宝的气了?”
就算有一百个该生气的理由,但秦宝宝的一句话、一个笑,就足以抵消了。
卫紫衣的脸上禁不住露出了微笑,道:“宝宝,快告诉大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席如秀哈哈笑着,刚才的悲哀和现在身上的伤痛,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席如秀笑呵呵地道:“秦少爷,快说说你的故事,一定很好玩,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