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别的人不要,就要了子午岭管马的老曹头的二丫头。
二丫头本名叫曹真,因为她喜欢在头上戴一头喇叭花,而喇叭花又叫狗尾巴花,所以宝宝就称呼她狗尾巴花。
曹真登时撅起嘴,抗议道:“宝少爷欺负人,叫我狗尾巴花,多难听,你要再这么叫我,我就不理你了,我跟我爹喂马去!”
宝宝笑道:“好好,不叫狗尾巴花,叫喇叭花!”
喇叭花这才转嗔为喜,兴奋地道:“宝少爷,听说你这次下山破了个大案子,还逮了个白毛鬼,是真的吗?”
宝宝拍拍她的脑袋,道:“什么白毛鬼,是个老头子,他假装‘僵尸’,最后被我从树里面逮住了!”
“真的?”
宝宝登时吹嘘起来,将此番经历添枝加叶地说了一通,只把喇叭花听得满脸通红,连连跺脚。
“宝少爷怎么不叫我去,让我也开开眼!”
宝宝不怀好意地道:“你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喇叭花撅嘴道:“卫当家的说要看着你,你怎么还有机会跑?”
宝宝眨眨眼睛道:“这就要靠你帮忙啦!”
宝宝眼珠骨碌碌转,有谁知道他的心思呢?
原来宝宝刚才吹嘘了那么多,就是要拉喇叭花下水,好溜出去。
他溜出去干什么?
原来,自听了大师兄的话,宝宝就留上心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敏感而倔强的孩子,他已经决心自己独立去破户部失窃银票案。
只是一个人不行,所以他要拉喇叭花下水。
因为宝宝知道,只要自己一说,喇叭花就能同意。
当初他要喇叭花作贴身丫头,就是因为喇叭花也是个调皮捣蛋分子,而且还想到江湖上闯荡,和自己的性格很像,也很谈得来。
不过,秦宝宝知道,这事暂时还不能对她说。
喇叭花已经叽叽喳喳道:“到底有什么机会,你快说啊!”
宝宝道:“你先别急,到时我自然会说,你先告诉我,怎么你也到京城来了?”
喇叭花道:“元宵节快到了,卫当家说让大家高兴高兴,团聚团聚,游玩游玩,所以这次很多人都下山来了,平常的那些厨师、伙工根本难得下山的,也一起来了,说是大家和你一起过个快乐的元宵节!”
宝宝点点头,道:“好吧,你晚上叫醒我。我先睡一觉,到时告诉你怎么回事!”
※※ ※※ ※※
天色微曙,春寒料峭。
永定门外芦沟桥畔的一座小四合院前驰来一骑急马。
马上三人催马直越进爬满牵牛花的竹篱笆,他下了马疯狂地敲着厚厚的门,吵醒了一个人的好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秋莫离。
昨天他喝得晕晕乎乎的,怎么被人扶到家都不知道。
听到敲门声他爬了起来,睡了一晚他已经清醒多了。
他打开门一看气喘吁吁的汉子,便道:“怎么,吴六,又出事了?”
那个叫吴六的抱抱拳,打个招呼道:“是的,只是更下作了一点,两个人赤条条地被捆在一起,吊在西直门外的大柳树上,幸好兄弟们发现得早,只有几个卖菜的乡下人看见,已经关照他们不许声张……”
吴六就是昨天扶秋莫离回家的那个捕快。
秋莫离点点头,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吴六应声道:“那里刚好靠近罗锅的家,小的把他们解下来,借了条棉被裹着,放在炕上,等你去处理!”
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
原来吴六昨天并没和卫紫衣他们说清楚,因为他是个老捕快,有些话怕传出去不好。
京城外的迭峰县连续发生了几起女孩失踪案,不过,这几个女孩大多数都找到了,只是找到的时候,情景都十分不堪。
先是县城富户郎家的小姐失了踪,然后在天桥的先农坛,有人发现了一男一女,捆上手脚并排躺在一起。
结果这女的正是郎家的小姐,而男的是郎家的书僮。
秋莫离只道是二人私奔,便附了一函将人送回郎家,而且严斥郎家不注重家教。
郎家虽然查出不是这么回事,但怕事情张扬就忍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十天前,在猫儿胡同的燕子窝里多了个妓女,陪着个车行伙计睡在床上。
那个车行伙计头天晚上包了一个叫做月月娇的流莺,醒来时发现身旁换了人,而且是一个很漂亮的大妞。他以为艳福天来,就要享受一下,不料扫地的老妈子发现月月娇睡在大门口,叫唤起来,才打破他的春梦。
结果查出女的是赋闲在家的前侍郎谭大人的千金,被人用闷香迷住,不知怎么移到此地来。
谭侍郎家教极严,门中的女儿绝不会做出这种勾当,更不会跑到那种地方去。
这一定有江湖人在从中捣鬼,总督大人为了掩饰,只好偷偷把谭小姐送回去,而且假造了一番话,说是有江洋大盗夜入淡府偷盗小姐,被总督府缉住送返,同时还在死囚牢中处死了一名待决的囚犯作为证据。
谭老侍郎为着门风,非常感谢他们瞒着此事,而且谭小姐迷昏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算不了了之。
然而总督慕寒白知道不对,叫秋莫离暗中查访,迅速破案。
秋莫离查了几天,茫无头绪。怀疑是有人和谭侍郎有仇,挟嫌报复,官官相斗,这案不好破。
这边还没结果,三天前又发生了一件怪事,虎威将军上朝时偷偷告诉慕寒白,说家中丢了个女人。
而衙门的吴六却在巡夜时,在关帝庙后的广场发现一对男女相拥,男的是关帝庙的火工道人,女的却不知姓名。吴六喝问半天,二人仍是相拥不放,等他扯开了,才发现二人都被点上了穴道。
吴六救人心切,用推拿法解穴,可是两个人被点的穴道手法怪异,推拿的结果,男的变成了哑巴,女的成了瘫痪。同时因为解救不得法,把原有的制穴之处也弄死了,秋莫离看了半天,也查不出点穴手法和来龙去脉。
威武将军前来认人,顿时脸色大变,只说是家中的一个丫头,就把人带走了。
但慕寒白却认得那是威武将军的第五个小女儿。
相互为了顾全面子,大家都装作不知道,事情没闹大。
慕寒白却担上了心。
一连串的事故都出在大户人家的闺女身上,万一有一个人不怕丢脸闹了出来,总督的责任就不会轻。
秋莫离知道情形越来越严重,更因为威武将军的小女儿为点穴手法所制,绝非寻常江湖人所能为之,可是摸不着头绪,这怎么办?
昨天御史王大人又来报案,说家中的小姐不见了,要总督府迅速破案。
临走时还警告了慕寒白,如果不能迅速破案,就要参他一本。
并说不管慕寒白掩饰得多好,他已知道这是第四起掳人案了,一旦皇上知道了,慕寒白吃不了要兜着走。
秋莫离因为官饷被盗一案和这些案子,已弄得焦头烂额,所以才有庙会上的一醉。
此刻,秋莫离一听又发现了一名女子,心想:“会不会是王大人的干金?
他骑上马将吴六远远地抛开,没有多大功夫,已赶到了西直门外。
外班的捕头罗锅正焦急地伫候在他的矮平房门口。
见到秋莫离后,他立刻赶上来,接住他的缰绳道:“头儿,你可来了,这次闹得不像话了!”
秋莫离急急地推门进屋道:“人怎么样?”
罗锅压低嗓子道:“绳子解开了,人还在一起,兄弟不敢轻动。不过看情形好像不大对,好像有血……”
秋莫离不由一愣。
罗锅用更低的声音道:“血是他们下体流出的,多半是那个男的,看来好像是断了气似的,以前还没有出过人命,这次……”
秋翼离急躁地道:“别废话了,人在哪里?”
罗锅用手一指里屋道:“在里面!”
秋莫离正想掀开门帘进去,忽又止步道:“左邻右舍知道这件事情吗?”
罗锅点头哈腰地道:“头儿。咱们都是老公事了,还能不解事吗?清早时吴六哥来一叫门,见弟就知道又有文章了,连兄弟的女人都没敢让她知道,就赶快到西城雇车去了。兄弟想不管死活,总得拖走的……”
秋莫离这才点点头,道:“干得好,寒大人已交代下来,若把这件事办出个眉目,每个人加发半年的俸银。看在银子的份上,大家多留点心!”
罗锅苦笑…声,道:“头儿,兄弟这几年跟着你,不知道沾了多少光,要是换在别人手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总督大人的鸟纱保不住,咱们的板子挨不完。因此兄弟们倒不想贪图赏金,只希望你能早点找到线索,把这案子破了,免得大家老是提心吊胆就够了!”
秋莫离一皱眉头,道:“老王,你的话太奇怪了,怎么是沾了我的光?”
罗锅本姓王,秋莫离以上司的身份不好乱喊他的的外号。
罗锅笑道:“头儿,你不知道,这总督衙门的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唔!”
秋莫离“嗯”了一声,他也有同感。
“京都地大人杂,出了事不管不行,管了又惹不起那些主儿,要不是你老在外面的字号叫得响,弟兄们哪能如此太平?”
罗锅顿了顿又道:“自从‘僵尸’案后。接二连三地出怪事,幸亏你处理得当,才没让事闹开来,否则总督大人在皇上面前再红,只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难怪大人对你这么器重……”
秋莫离一肚子烦恼,实在懒得听这些废话,一挥手道:“别瞎说了,在外面好好守着!”
罗锅哈腰答应,他才掀开帘子进屋。
这是罗锅夫妇俩的卧室,收拾得倒还齐整,大砖炕上用棉被盖着两个拥成一堆的人,露出一绺乌黑的头发。
秋莫离将棉被掀开,眉头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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