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罗锅夫妇俩的卧室,收拾得倒还齐整,大砖炕上用棉被盖着两个拥成一堆的人,露出一绺乌黑的头发。
秋莫离将棉被掀开,眉头又是一皱。
他今年将近三十岁了,还守着童身,从没有见过这么猥琐的情景。
两个人赤条条地拥在一起,四腿交缠,那样子让人看了心里怦怦乱跳。
秋莫离却没有这些绮念,因为他鼻子嗅到了一股血腥之气。
榻上的被褥上也是一滩殷红。
由于上一次的教训,他也不敢轻易动手,摸摸两人的脉息,女的倒还正常,男的已奄奄一息。
于是他迅速地做了个决定,反正男的已经不行了,不妨先在他身上做个探测。
他用手扳开男的手臂,男的手脚处青筋凸起,不但像练过武功,而且内功还有相当的基础和造诣。
他小腹上有一处伤口,似为利器所刺,入肉很深。
肾下的精管已经割断,而且是刺伤后才与女的捆在一起。
秋莫离总算放了一点心,虽然不知道两人是谁,但那女的无疑又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照情形判断尚不致受辱。否则,他就很难交代了。
男的未经几下翻弄,伤处血如泉涌,渐渐地没气了。
秋莫离却心中暗自震惊,因为由这垂死的男子看来,那下手的人不但是个武林高手,而且手法相当离奇。
他一定是先点了男的穴道,然后再割断精管的。
而且点穴手法极似武当派的路数,所以才能逼住血脉,使血液流不出来。直到被人发现以后,冲撞血脉,解开了制穴之处,血水方才激射而出。
好狠!
放过死去的这一个,他又去查看那个女的。
她年纪约在二十三四,姿容秀丽,平时定然养尊处优,所以皮肤才那么细嫩。
她身材很丰腴,怀中的人被移开后,仍维持着原先相拥的姿势。
秋莫离知道她是被点中了穴道,当下也顾不得嫌疑,立即解开她的穴道。
那女的醒过来了,忽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再一看旁边躺着个血淋淋的男人,不禁脸色苍白,大声尖叫道:“强盗,杀人……”
叫完,她竟又骇然昏迷过去,外面的罗锅连忙挺着一口单刀进来,慌声问道:“强盗,在哪里?”
秋奠离怒声喝道:“混帐。有我在这儿,还用得着你来捉强盗?”
罗锅知道自己莽撞,红着脸讪笑道:“对不起,头儿,公事饭吃久了,就是这德性,一听人叫强盗…” 秋莫离挥手道:“去看看你老婆雇的车来了没有,来了叫他们在门口等着。”
罗锅缩头退了出去。
秋莫离这才找了一床干净的被单,将那女子全身裹好。
刚忙完这些事,铁锅又探头道:“头儿。车子来了,吴六也来了。”
秋莫离点头,道:“好,你叫你老婆跟车夫都走开,叫吴六驾车,快点上衙门去!”
罗锅答应了,看看床上的死尸皱眉道:“这个死的呢?”
秋莫离想了一想道:“这人也是个武把子,不过京师护院教师中可没有这个家伙,多半是镖行里外来的镖师,回头你找辆车子拉着到处去问一问,找到主儿,马上带着负责人来见我,记着要谨慎点,不许声张出去!”
罗锅点头道:“知道了,兄弟先打听哪家镖行里丢了人,再叫他们来认,绝对错不了的!”
说罢叹口气。
“真晦气,大清早屋里跑出个死人,这碗饭真不是人吃的!”
对他这最后一句牢骚话,秋奠离倒深有同感。
罗锅是为养家糊口,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罗锅的动作倒是很快,等他抱着那个女子出门时,只有吴六坐在车辕上和罗锅在悄悄地咬耳朵。
秋莫离上了车子,放下车帘。
吴六已经扬鞭吆喝一声,赶着车子疾驶而去。
秋莫离在车里只希望那个女的不要在这时候醒来。
谢天谢地!
总算进了寒大人的后宅门时,那女子还是在昏迷中。
吴六停下车,赶着去报告。
不一会,一个俏丽的女郎带着满脸的忧色掀开了车帘,向他打招呼道:“秋头儿,你早,辛苦了!”
秋莫离连忙欠欠身子,道:“大小姐早,大人呢?”
那女郎郁郁道:“在前厅里会客!”
秋莫离道:“一大早就有人来访,别是……”
“是迭峰镇的钱庄老板钱老板,他说他的女儿昨天一晚上没回来!” “啊?”
秋莫离目瞪口呆,怎么又是一桩失踪案?
他默然无言地将那女子交给女郎,女郎伸手接了过去,秋莫离这才发现她是一个人前来的。
女郎苦笑道:“这件事怎么能让下人知道呢?我把他们都赶开了!”
秋莫离道:“我是说大小姐一个人怎么能抱得动?”
女郎露齿一笑,道:“我小的时候也跟父亲练过几天功夫的!抱这样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
秋莫离笑道:“看来大小姐还是文武全才呢!”
女郎红着脸道:“秋头儿开玩笑了,我这点本事给你捡鞋还不配呢!”
她又问道:“人没有受伤吧?”秋莫离道:“还没有,只是受惊吓昏了过去!”
女郎点头道:“那还好,她没有别的什么吧?”
秋莫离怔住了,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女郎的脸红得像山茶花一般,道:“我是问她的身体!”
秋莫离这才明白了,连忙道:“大概是没有,不过我也没有详细检查!”
女郎怔了一怔,才道:“我想也不应该的,否则就是太胡闹……”
顿了一顿,她又道:“秋头儿,你快去见我爸爸吧!”说完,她抱着那个女子急步走了,秋莫离朝她背影发了一会儿呆,这女郎是寒大人的千金。
也不知他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向前厅走去。
总督衙门和莫大人的府第是连在一起的。
寒将军曾经征讨南国,劳苦功高,钦赐一等侯,也有着更为堂皇的赐宅,但寒慕白上表请辞,情愿屈尊就职总督之职。
因此他的府第就在衙门后进,好在他家的人口简单,足有一妻一女,两个儿子在外地做官。
秋莫离在此地不算外人,内外都出入无忌,这也是因为他的职务,有许多事情必须和慕大人紧急联络。所以也不按官场上的规矩行事。
只听一个老者连声道:“请总督大人费心,无论如何要将我女儿找到,我就先告辞了!”
又听到寒大人的声音道:“请留步,慢走!”
秋莫离怕遇见尴尬,便闪身隐在一条小径上,只见慕寒白拱着手,送出一个员外模样的人。
※※ ※※ ※※
秋莫离听见寒大人送客回来才轻轻掩进厅中,作了一躬道:“大人……”
寒慕白长叹一声道:“莫离,你都听见了?”
秋奠离愧然道:“听见了,卑职自惭能力不足……”
寒慕白长叹道:“莫离,别这么说,若是你办不了,我的那些手下更办不了。怎么回事,你勘察的结果可有找出一点眉目?”
秋莫离想了一下道:“卑职已经确认这是一个江湖人所为,而且这人武功很高,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顿了顿,秋莫离道:“怎么,大人,又有一家女孩失踪了?”
“是钱老板的千金,唉,也不知到底是谁和咱们作对,接二连三地犯案,真不知该怎么办?”
说罢,他指了指秋莫离的肩膀,道:“户部饷银被盗一案,皇上查得很紧,你也加紧查一查。我知道你的担子很重,你不是有很多江湖朋友吗?‘僵尸’。一案不就是他们破的吗?”
秋莫离道:“他们都是江湖人,涉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才会出头,否则他们是不轻易会为官府做事的!”
寒慕白也不逼他,道:“你多费点心吧,京师有许多处库银,大户和官宦之家几乎都有年轻的闺女,要是贼子都一一光顾,我只好杀身以报了!”
秋莫离听出了他微有责备之意,惶恐地道:“大人请放心,卑职一定舍命以赴,查明这些匪徒,绳之以法!”
寒慕白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道:“莫离,我全交给你了,我全家的性命都放在你的身上!”
秋莫离激动地道:“卑职不敢负大人的厚望!”寒慕白点点头,秋莫离这才知趣地告辞退了出来。
听了寒慕白的一番话,秋莫离既惑荣幸,又感惶恐,真不是滋味。
他回到衙门,在他平时处理公务的班房里等候罗锅的消息。
因为昨夜被杀的那个男的分明具有相当的武功身手,要想随便摆布那样的一个人并非易事。
也许从这方面可以找到一点消息,等了将近有一个时辰。
他心中很焦急,罗锅还是没回来,许多琐碎的小事搅得他更心烦。
好不容易,罗锅跑了进来,道:“头儿,查出来了!”
“怎样?”
“那个被杀的男人果然是镖局的,是五湖镖局新请的一个镖师,据说昨天去嫖妓,一夜没回来!”
秋莫离忙问道:“可曾带他们去认过尸?”
罗锅道:“认过了,他们说那尸体就是那个镖师,叫王泰!”
“他们的总镖头怎么说?”
“五湖镖局的总镖头范亦武说处理完镖局的事务就过来。”
“我们过去吧!”
秋莫离心急破案,站起身来就要走。
忽地一个捕快匆匆进来道:“头儿,这有你一封信!”
秋莫离接过来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 ※※ ※※
再说宝宝在屋里对喇叭花道:“你不是想跟我去闯荡江湖吗?”
喇叭花道:“对啊!”
宝宝道:“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偷偷地溜出去!”
喇叭花睁大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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