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快如飞,从两株柳树中奔过,两株柳树之后,还有一株柳树,距离不过一丈,正在两树之中。
李千户大笑回头,马已撞在那株柳树之上。
“砰”的一声,人仰马翻,好一个李千户,他竟能在刹那间离鞍飞起,掠上旁边一株柳树上。
杨逍在后面忙将坐骑按住,道:“怎样了?”
李千户道:“还好,还好!”
杨逍捏了一把冷汗道:“有没有受伤?”
李千户道:“没有!”
杨逍道:“那么你现在准备好你那把宝刀。”
李千户飘身跃下,一舒拳脚道:“我正有意思活动一下筋骨!”
话未说完,后面马嘶声乱响,九匹马十一个人如飞奔至,绕着两人疾驰了一圈,纷纷停下。
马鞍上的人滚鞍跃下,十一个人前后左右将两人围在当中。
“呛啷”声接起,刀出鞘,共有十一把长刀。
杨逍目光一扫,苦笑道:“你现在就是不想活动一下筋骨也不成了。”
李千户双手捧头摇一摇,道:“幸好我的脑袋虽未完全清醒,也只不过有些微疼。”
一个冷冷的声音道:“要不要我们来替你治治?”
说话的是一个颧骨高耸的汉子,正是恶寨的瓢把子。
李千户应声望去,笑道:“你会治头痛?”
“多大的头痛我们都懂得治,而且保证药到病除,永不复发!”
李千户笑道:“到底什么药,这么灵?”
“刀!”
“刀也能治头痛?”
“一刀砍下你的头颅,看你以后还痛不痛。”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情愿由得这个头痛下去,不治了!”
“不治也不成!”语声刚落,柳林中响起一片刀光。
杨逍叹了一口气,从马上跃下,道:“用大刀的治病郎中,先报上名来!”
“恶寨十一刀!”
李千户放声大笑,道:“我方才最担心你们是好人,现在可以放开手脚了!”
他随即脸一沉,道:“听说你们洗劫了肖大户的庄院,杀了肖家六十四口?”
“不错,”恶寨十一刀面上皆露出得意之色。
瓢把子冷笑道:“你这老匹夫强抢别人的坐骑,难道就是好东西了?”
李千户道:“这马可是我用钱买的!”
“谁希罕你的钱?”
李千户大笑道:“敢情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何人?”
“你是何人?”
“果然不知道,难怪你们来迭峰县,连我都不劫,竟去劫肖大户。”
李千户大笑不绝。
瓢把子皱眉道:“此言何意?”
李千户挺胸突肚,道:“肖大户虽然是大户,到底就只得有一户,我却有千户之多,你们为何不劫?”
“瓢把子面色一变,道:”阁下莫非是李千户?““正是!”
“奔雷刀李千户?”
李千户道:“迭峰县可只有一个李千户!”
恶寨十一刀面色皆变,瓢把子上下打量李千户一眼,道:“老前辈何不早说?”
李千户笑道:“老匹夫怎么变成老前辈了?”
瓢把子脸色一沉。
李千户道:“早说便如何?”
瓢把子道:“我们若知道是你老人家,将马送与你又有何妨?”
李千户道:“敢情你们还将我这个前辈放在眼里?”
“毕竟是前辈!”
李千户板起面孔,道:“我若是有你们这种后辈,早就拿刀抹脖子了。”
瓢把子面色又是一沉。
李千户道:“听说官府已悬赏白银五百两给知道你们下落的人!”
瓢把人沉声道:“老前辈莫非要通风报信?”
李千户道:“五百两银子还不在我眼里,不过通风报信都有五百两银子,将你们十一个人头送到衙门去,就算没有五万两,也有五千两。”
瓢把子沉声道:“老前辈家财千万,又怎会在乎区区五千两?”
“话不是这样说,又有谁会嫌钱多呢?何况五千两也不是小数目!”
杨逍道:“我本来不在乎那五千两银子的,但现在听你一说,却想分你一半。”
李千户瞪眼大笑,道:“好小子,竟然打起老夫的主意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就不把恶寨十一刀放在眼里。
恶寨十一刀一忍再忍,到了这时候,已实在忍不下去,尽皆怒形于色。
瓢把子目光落在杨逍的面上,道:“这一位又是高姓大名?”
李千户接道:“连他你们都不认识?”
瓢把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杨逍几眼,道:“莫不是风流剑客杨逍?”
李千户大笑道:“除了杨逍,迭峰县一带还有谁这样英俊?这样潇洒?“恶寨十一刀心头尽是一凛。
李千户即时仰天一望,道:“天色已不早,要赚钱趁早!”
说完,手起刀落。马悲嘶,人惊呼,已有两匹马的前蹄被斩断下来。
瓢把子瞥见,又惊又怒,大吼道:“杀!”
语声未落,身旁已响起一声惨叫,恶寨十一刀的第八刀已惨叫着从马上栽下,鲜血箭般射出,一支剑正从他的咽喉拔出来。
杨逍的明珠宝剑,又叫断肠剑。
他不杀马,却杀人,凌空一剑刺死一个,随即身子一旋,又从另一个人的颈旁刺入进去。
剑拔血溅。杨逍身形再起。
瓢把子即时拍马舞刀,疾冲了过去,一刀斩下。
杨逍并不搭理他。凌空一飞,人射向旁边的一匹马上。
那匹马上骑着两个人,一见杨逍射来,齐齐离鞍飞起,双刀急劈。
杨逍挥剑格开,斜从一人左肘刺入,那人狂吼一声,溅血堕落于地。
另一人亦落地。才落地,杨逍的剑已削入他的腰间。
一剑断肠。
瓢把子目眦欲裂,一声暴喝,离鞍从马上直扑杨逍,凌空就是九刀。
杨逍退三步,挡九刀。
瓢把子刀势未绝,又是九刀。
杨逍再接九刀。人已在柳林外。
柳林外不知何时驰来一辆马车,双马拖车急奔。
车马如飞,从杨逍的身旁驶过,一团东西突然从车内掷出,疾向杨逍后背。
瓢把子的刀同时斩至。
好个杨逍,他应变的速度非同小可,倒踩七星步,让前刀刺向后来那个人的腰部。刹那间,他的眼前已瞥见一截腰和一支锋利的剑。
他让开来剑,翻手一剑,正刺向来人必救之处。
但那人不单不自救,反而顺势一剑刺来。
这又是什么剑法?难道存心死在杨逍剑下,抑或以为这一剑必杀杨逍?
动念未已,剑已从杨逍的右扈头刺过,杨逍的剑同时削到那人的腰间。
一剑断肠。
“吱”的一声响,那个人的身形刹那间停顿,杨逍的剑势亦停顿。
他的这一剑,竟然削不断那个人的腰腹,那个人握剑的手此时正搁在杨逍的右肩上。
杨逍的右肩立时感觉到一丝冰冷。
人的手怎会这样?刚才“吱”的一声也不像剑削人体的声音。杨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回头一望之下,登时毛骨悚然,从他后面扑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罗刹女鬼。
这个罗刹女鬼面庞青绿;浑身上下尽是青绿,四只獠牙却自森森的,就像四把小小盼锋科的小刀。
女鬼的眼睛则赤红如血,尖而长,斜斜地延伸至两边太阳穴,没有眼瞳,就像两个血洞,恐怖而怪异。
她的容貌虽狰狞,体态却迷人至极,幸满的乳房,纤细的腰肢,微隆的小腹,浑圆的大腿,袒露无遗,一丝不挂。
她的左手曲指如钩,似在保护自己的心,又像欲抓向别人的心。
剑握在她的右手,毫无疑问,是真正的剑。
但杨逍却感觉至这罗刹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只是一个瓷像。
目光转处,那辆马车已消失在路上,只有辚辚的车声遥遥传来。
瓢把子也瞪着这个罗刹鬼发愣,他也事出意外,没想到偷袭杨逍的是一个罗刹女鬼,不由大喜。
见杨逍转目回顾,机不可失,一声不发,一刀疾劈过去。
杨逍剑陷罗刹女鬼腹中,只得松手、弃剑,连闪瓢把子几刀,闪电般抢入空门,双拳直取瓢把子的前胸。
瓢把子三刀后又是一刀,不料杨逍双掌一合,竟将他的刀夹住。
瓢把子大惊,一抽刀不动,就势一震,刀像长了翅膀似的飞上空中。
杨逍冷笑一声,左拳一架,在电光火石之间,连环两击。
瓢把子一声“不好”,右拳不及收,左拳亦不及救,“格格”两声,一条右臂变成三截。
杨逍随手一抄,将空中跌落的刀接住,一插,“唰”地插进他的小腹之中。
瓢把子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一个同伙见瓢把子溅血倒地,立即蹿出,正看见杨逍站立在面前,不由一声惊呼,身子一缩,背后正撞在一株柳树上。
一道刀光同时从林中飞出,伴随着一声霹雳暴喝:“断!”
“唰”的一声,人树皆断,血光飞溅。
李千户手握长刀,大踏步从柳林中走了出来。
奔雷刀果然名不虚传。
忽地远传有人喊:“李千户?”
李千户一笑,道:“莫非不止十一刀,还有十二刀?”
抬头一看,走过来三个人,其中有席如秀和秋莫离。
李千户大笑道:“来的正好!”
秋莫离看看地上的尸首,道:“这些是什么人?”
“恶寨十一刀!”
秋莫离道:“原来是这些恶贼,官府衙门通缉了他们好久,都没有这几人的踪迹,想不到死在这里!”
席如秀抬头看看杨逍,道:“这位莫不成就是那位杨逍杨公子?“席如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中奇怪,这公子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个大姑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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