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有外人,我说了一句,又要什么紧呢?小宝贝儿,别生AE?,我来给你擦一把脸。”说
着,他也不管这儿有人无人,左手一抱,将凤喜搂在怀里,右手拿了洗脸手巾,向她满脸一
阵乱擦。凤喜两手将手巾拉了下来,见刘将军满脸都是笑容,便撅了嘴,向旁边一闪道:
“谢谢,别这样亲热,少骂我两句就是了。”刘将军笑道:“我是有口无心的,你还有什么
不知道?以后我不生你的AE?就是了。”凤喜也不说什么,回身自上楼去了。秀姑不敢多在
他面前停留,也跟着她走上楼去,便和大家在楼廊上搭的一张桌子上吃饭。
秀姑她们吃饭吃到半中间,只见刘将军穿着短衣,袖子卷得高高的,手上拿了一根细藤
的马鞭子,AE?势汹汹的走了上来。大家看了他这种情形,都为之一怔。他也不管,把脚步
走着咚咚的响,掀开帘子,直到屋子里去。在外面就听到他大喝一声道:“我今天打死你这
贱东西!”只这一句话说完,就听见鞭子刷的响了一声,接上又是一声〃哎哟〃,嚎啕大哭起
来。顷刻之间,鞭子声,哭声,嚷声,骂声,东西撞打声,闹成了一起。秀姑和三个老妈子
吃饭,先还怔怔的听着,后来凤喜只嚷:〃救命哪!救命哪!”秀姑实在忍耐不住,放下碗
来就跑进房去。其余三个老妈子见着这种情形,也跟了进去。只见凤喜蹲着身子,躲在桌子
底下,头发蓬成一团,满面都是泪痕,口里不住的嚷,人不住左闪右避。刘将军手上拿了鞭
子向着桌子腿与人,只管乱打乱抽。秀姑抢了上前,两手抱住他拿鞭子的一只手,连叫道:
“将军,请你慢慢说,可别这样。”刘将军让秀姑抱住了手,鞭子就垂将下来,望着桌子底
下,不住的喘AE?。那三个老妈子,见秀姑已是劝解下来了,便有人上前,接过了鞭子;又
有人打了手巾把,给他擦脸;又有人斟上一杯热茶,送到他手上。
秀姑看看他不会打了,闪开一边,只见屋里的东西,AE吡惆寺遥厥且峦啻葾E?碎
玻璃。就是这一刻儿工夫,倒不料屋子里闹得如此的厉害!再看桌子底下的凤喜,一只脚穿
了鞋,一只脚是光穿了丝袜,身上一件蓝绸AE?衫,撕着垂下来好几块,一大半都染了黑
灰,她简直不象人样子。秀姑走上前,向桌子下道:“太太,你起来洗洗脸吧。”刘将军听
到这一声〃太太〃,将手上的茶杯,连着一满杯茶,当一声,摔在楼板上,突然站了起来喝着
道:“什么太太?她配吗?他妈的臭窑姐儿,好不识抬举!我这样的待她,你会送一顶绿帽
子给我戴。”说着,他又捡AE?了楼板上那根鞭子。秀姑便抢住他拿鞭的手,向他微笑道:
“将军,你怎么啦?她有什么不对,尽管慢慢的问她。动手就打,你把她打死了,也是分不
出青红皂白的!你瞧我吧。”说着,又向他作了一个长时间的微笑。他手上的鞭子,自然的
落在地下。秀姑将一张椅子,移了一移,因道:“你坐下,等她起来,你有什么话再和她
说,反正她也飞不了。你瞧,你AE?得这个样儿!”说着,又斟了一杯茶,送到刘将军手
里,笑道:“你喝一点儿,先解解渴。”刘将军看看秀姑道:“你这话倒也有理,让她起
来,等我来慢慢的审问她。我也不怕她飞上天去。”接过那一杯茶一仰脖子喝了。秀姑接过
空杯子,由桌子底下,将凤喜拉出来。暗暗向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把她拉到隔壁的屋子里
去,给她洗脸梳头。别的老妈子要来,秀姑故意将嘴向外面一努,教她们伺候男主人。老妈
子信以为真,就不曾进来了。
这里秀姑细看凤喜身上,左一条红痕,右一条红痕,身上犹如画的红网一样。秀姑轻轻
的道:“我的天,怎么下这样的毒手!”凤喜本来止住了哭,不过是不断的叹着冷AE?。秀
姑这一惊讶,她又哭将起来,紧紧的拉住了秀姑的手,好象有无限的心事,都由这一拉手之
中,要传说出来。秀姑也很了解她的意思,因道:“这或者是他一时的误会,你从从容容的
对他说破也就是了。不过你要想法子,把我的事遮掩过去。我倒不要紧,别为了这不相干的
事,又连累着我的父亲。”凤喜道:“你放心,我不能那样不知好歹。你为了我们的事这样
的失身分,我还能把你拉下水来吗?”秀姑安顿了她,不敢多说话,怕刘将军疑心,就先闪
到外边屋子里来。
刘将军见秀姑出来,就向她一笑,笑得他那双麻黄眼睛,合成了一条小缝,用一个小萝
卜似的食指指着她道:“你别害怕,我就是这个AE?AE?,受不得委屈。可是人家要待我好
呢,把我这脑袋割了给他,我也乐意。你若是象今天这样做事,我就会一天一天的更加喜欢
你的。”刘将军说着话,一手伸了过来,将秀姑的胳膊一捞,就把她拉到怀里。秀姑心中如
火烧一般,恨不得回手一拳,就把他打倒,只得轻轻的道:“这些个人在这儿,别这样呀。
你不是还生着AE?吗?”刘将军听她如此说,才放了手,笑道:“我就依着你,回头我们再
说吧。”
这时,凤喜已是换了一件衣服走了出来。刘将军立刻将脸一板,用手指着她道:“你
说,你今天早上,为什么打你妈家里后门溜出去了,我可有人跟着呢。你不是到先农坛去了
吗?你说那是为什么?你还瞒着我,说瞧你妈的病吗?那老帮子就不是好东西!她带着你为
非作歹,可和你巡风,你以为我到了天津去了,你就可以胡来了。可是我有耳报神,我全知
道呢。你好好的说,说明白了,我不难为你。要不然,你这条小八字儿,就在我手掌心
里。”说着,将左手的五指一伸,咬着牙捏成了拳头,翻了两个大眼睛望着她。
凤喜一想,这事大概瞒不了,不如实说了吧。因道:“你不问青红皂白,动手就打,叫
我说什么?现在你已经打了我一顿,也出了AE?,可以让我说了。我现在不是决计跟着你过
吗?可是我从前也得过姓樊的好处不少,叫我就这样把他扔了,我心里也过不去。我听到我
妈说,他常去找我妈。我想我是姓刘的人啦,常要他到我家里去走着,那算怎么一回事呢?
所以我就对妈说,趁你上天津,约他会一面。一来呢,绝了他的念头,不再找我家了。二来
呢,我也报他一点儿恩。所以我开了一张四千块钱的支AE?给他。他一听说我跟定了你,把
支AE?就撕了,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你想,我要是还和他来往,我约着他在家里会面,那
多方便。我不肯让他到我家里去,就是为了不让他沾着。你信不信,可以再打听去。”
刘将军听了她这话,不觉得AE?先期了一半,因道:“果然是这样吗?好,我把人叫你
妈去了,回头一对口供,对得相符,我就饶了你;要不然,你别想活着。”说到这里,恰好
听差进来说:〃外老太太来了。”刘将军喝道:“什么外老太太,她配吗?叫她在楼下等
着。”秀姑就笑着向他道:“你要打算问她的话,最好别生AE?,慢慢的和她商量着。我先
去安顿着她,你再消消AE?,慢慢的下来。看好不好呢?”刘将军点头道:行!你是为着我
的,就依着你。
秀姑连忙下楼,到外面将沈大娘引进楼下,匆匆的对她道:“你只别提我,说是姓樊的
常到你家,你和姑娘约着到先农坛见面。其余说实话,就没事了。”沈大娘也猜着今天突然
的派人去叫来,而且不让在家里片刻停留,料着今日就有事,马上到了刘家。及至一听秀姑
的话,心里不住的慌乱。秀姑只引她到屋子里来就走开了,又不敢多问。
不多一会,刘将军已换了一件长衣,一面扣纽扣,一面走进屋来。沈大娘因他脸上一点
笑容都没有,就老远的迎着他,请了个双腿安。刘将军点了点头道:“你姑娘太平负我了。
对不住,我教训了她一顿,你知道吗?”沈大娘笑道:“她年轻,什么不懂,全靠你指教。
怎么说是对不住啊!”刘将军道:你坐下,我有话要和你慢慢说。正中的紫檀方桌上,指着
旁边的椅子,沈大娘坐下了。刘将军道:“你娘儿俩今天早晌做的事,我早知道了。你说出
来,怎么回事?若是和你姑娘口供对了,那算我错了;若是不对,我老刘是不好惹的!”沈
大娘一听,果然有事,料着秀姑招呼的话没有错,就照着她的意思把话说了。刘将军听着口
供相同,伸手抓了抓耳朵,笑道:“他妈的,我真糟糕!这可错怪了好人。其实这样办,我
也很赞成,明的告诉我,我也许可的,反正你姑娘是一死心儿跟着我啊。你上楼给我劝劝她
去,我还有事呢。”
沈大娘不料这大一个问题,随便几句话就说开了,身上先干了一把汗。到了楼上,只见
凤喜眼睛红红的,靠了桌子,手指上夹了一支烟卷,放在嘴里抽着。就在她抬着胳膊的当
儿,远远看见她手脉以下,有三条手指粗细的红痕。凤喜看见母亲只叫了一声妈,哇的一声
就哭出来了。秀姑在旁看到,倒替她们着急,因道:“这祸事刚过去,你又哭?”沈大娘一
看这样子,就知道她受了不小的委屈,连忙上前,拉着她的胳膊,问道:“这都是打的
吗?”凤喜道:“你瞧瞧我身上吧。”说着,掉过背去,对了她的妈。沈大娘将衣襟一掀,
倒退两步,拖着声音道:“我的娘呀,这都是什么打的,打得这个样子厉害!我的……
儿……〃只这一个〃儿〃字,她也哭了。凤喜转过身,握着她母亲的手,便道:“你别哭,哭
着让他听到了,他一生AE?,那藤鞭子我可受不了!”秀姑道:“这话对。只要说明白了,
把这事对付过去了,大家乐得省点事。干吗还闹不休?”沈大娘道:“大姑娘,你哪里知
道,我这丫头,长这么大,重巴掌也没有上过她的头。不料她现在跟着将军做太太,一呼百
诺的,倒会打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