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和晴明的寝殿,说穿了,只是隔着御廉、壁代、软障、几帐、屏风等,厢房和主人的寝殿之间,并没有我们现代人认为的墙壁存在。
这就是平安时期的钦点构造,虽然有点雷!但是,我也欣然接受。
而且,在寝殿内,天花板几乎是不存在的,所谓的天花板,其实就是细木条,很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和我国秦汉时期的建筑风格有几分类似。
说起地面,则是用板子铺设而成,就是日剧中常见的那种木地板,平安时期的人们,为了使板与板间不至于露有间隔,常以草席铺在木板之下。
而且,值得大家注意的是,母屋、厢房中的地板高度是不同的,它们之间的段差被称为「下长押」、「切目长押」。
来到平安京这么些时日了,我对于这些个构造的具体细节还是有那么一点糊涂,古代日本,多以木材作为建筑材料,所以,平安时期的日本,可以说是一个木制建筑时期,从廉仓时期的简朴向豪华过渡,这些似乎都要归功于那些成天只会在锦缎回廊上,吟诗赏花的公顷贵族们了,没有这些贵族,也就等于没有了平安文化。
我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油烟味,决定去浴室泡汤。这会,总不用担心会被人揭穿女儿身,可以尽情享受温热的泉水和娇艳的花瓣带来的欢愉和清香。
我从雾气腾腾的浴室内走了出去,感觉全身香喷喷的,我一边解开挽起的发髻一边想:不知晴明现在在干嘛?不会因为吃了我做的饭菜而肚子疼吧。
我蹑手蹑脚的来到奥帐子后面,像做贼般的猫腰,偷窥者母屋内的情形。那扇白色屏风,挡住了我的视线,隐约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晴明似乎正在研习术数呢;看他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起书来,还是像模像样的呢。
“出来吧。”晴明的声音在白色屏风后响起,经由御廉、壁代、软障、传到我的耳畔旁,我用力咬了咬红艳的双唇,有点不是很情愿的挪了挪脚步,最后,——
我以平安时期,女性特有的膝行法,一步,一步,以膝盖和手腕,作为支撑和发力点,穿越御廉、壁代、软障、爬到了白色屏风后。
晴明见我迟迟没有回应,从榻榻米内站了起来,他绕过屏风,看见我正在用膝行行走时,诧异了一下,因为膝行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很好的将女性的柔美和韵味展示出来。
晴明那狐狸般的七彩琉璃双眸盯着趴在地上的我,我不以为然,继续膝行着,他的目光有点奇怪呢,我在白色屏风前停了下来,膝行属于很耗费体力的一种行走方式,我一下子坐在地板上,不想起来了,膝盖都淤青了吧。
“不要坐在地板上,到榻榻米上来坐吧,虽还未到寒冬,可是,这里是郊外,和市区会有温差。”晴明温柔的对我说着,他在身后的榻榻米内盘腿而坐,不论何时,晴明的姿势总是这般的优雅,贵气。
现在只有我和晴明二人,我就不用遵循那么多的平安礼数了,我很轻松的在榻榻米内和晴明并肩而坐,屋内的吊香炉内,菊香袅袅蔓延在整个母屋内。
“你在看什么书,都是汉字呢?”虽然我对于阴阳术只是了解皮毛而已,但是我知道,这些经典,大都由我国的盛唐时期,传入到日本境内的。
我瞄一了眼那本躺在书桌上的经典,而且,还都是文言文,汗!文言文对于中国的很多学生来说,应该也不是很容易就能理解的,可是晴明却能将其中的意思参透领悟。
“是《易经》,你也有兴趣吗?”晴明俯下身子,往前挪了一点,将那本搁在书桌上的兰皮封面的书籍拿到我的跟前。
我连忙摇了摇手。“我只是好奇随口问问拉。”这么深奥的书籍,我目前还没有研究它的兴趣。
“晴明大人,这里是为你明天准备好的狩衣,我搁在回廊上了。”说话的是蜜蝶,她正站在母屋的门外!
我看了看晴明说:“我取帮你拿吧,你坐着就行了。”想起那日在魔界,晴明为了救我,不顾一切的冲进紫色光晕内的片段,我就觉得自己该多为晴明做些什么!
叭的一声,我从榻榻米内站了起来,可是,因为我的动作弧度过于夸大,我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裙裾,眼看,我就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了,恍然间,我坠入了一个软绵绵的垫子内。
这个柔软的垫子,不是别的,正是——
晴明本尊,我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贴在晴明的身上,晴明和我都只着了一件贴身单一而已,我几乎可以透过薄薄的绢质单衣的布料,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自肌肤上传出的温热。
“这个……”我开始有点结结巴巴了,我的脸开始发烫。
可是,这只狐狸竟然……“没想到,你还真是……”他竟然在这里停顿了下来,狐狸般的媚眼内,尽是调侃。
“是什么?”我有点慌了了,这只可恶的狐狸,不会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吧。
“你还真是享受啊,你打算一直这样趴在我身上吗?”这是我在离开晴明身上前,他最后说的一句话,还真是令我气愤不已,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我拿起着躺在一旁的云锻小枕,狠狠的朝这只狐狸砸了下去。然后,我便气鼓鼓的转身,准备离开。我害羞,恼怒,心蹦蹦乱跳,此刻,我的脸,也是火辣辣的。
我又回头瞪了他一眼,狠狠的挤出几个字来:“晚安。”
我似乎还能感觉到晴明的视线,透过奥帐子,凝视我的情景,我的心扑通扑通乱跳,我喝了一口矮桌上的凉茶,心情才渐渐回归平静。
可是~那家伙似乎不死心,他竟然自行穿越奥帐子,来到我的厢房内。
我向后退了一步,扶着屏风,我下意思的拽紧了胸前的领口,虽说这家伙天性冷淡,可是,我可不能放松警觉,因为,我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他的眼神很是奇怪,有点暧昧,有点迷离,原本就很迷人的眼眸,现在显得更加诱人了。
“你别过来。”我拽紧了衣领,向后退了几步,他如果敢对我怎样,我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痛扁他。
就在他快要接近我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向后晃了一下,似乎站不稳的模样,我忙不迭的走上前,扶着晴明,高挑但又单薄的晴明,简直不堪一击,就像一片柳絮般单薄。
我仔细嗅了嗅,有酒味儿……这小子什么时候喝的酒,我怎么一早没有发现呢。
眼下的晴明,已经双眸紧闭,躺在我的怀内,沉沉睡去!望着晴明沉睡的模样,突然有种异样的感情,紧闭双眸的晴明,在我的怀内,睡得毫无警觉,像个婴孩一般,让人怜惜……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晴明给安顿好,因为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力量把这只狐狸给抬回主屋内,只好让他睡在我的垫子内。
看上去很单薄的晴明,还是颇具份量的,不一会,我已经香汗淋漓,我以袖口擦了一下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替晴明盖上了被子,万一他晾着了,生病了,历史会不会因此而改写啊?我又开始自我幻想了。
深秋的土御门夜,寒风乍起,令人忍不禁的打了一个冷颤,窗外树影娑婆,在秋风中微微颤动;身上的汗水一下子就被寒冷所替代,我搓了搓有点冰凉的双手,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凝固,夜已深,渺无人烟的土御门之夜,只有我和晴明二人。
案台上的油灯,呲呲!作响,我换了一根新的灯芯,新的灯芯,让整个厢房显得更加明亮了,透过白色屏风,依稀能看见晴明的睡姿,他呼吸平稳,安静。
倦意浓浓开始袭击着我的大脑,在屏风旁,我重新铺设了新的垫子,接着,从壁橱内取来一床棉被,我翻来覆去半天,都没有看见有厚实一点的棉被,我瞄了一眼,那床厚实的棉被,盖在晴明身上呢。
我爬起来,忽地一下,吹灭了案上的油灯,就这黑暗,摸索回自己的垫子内;望了一眼白色屏风,真有种想把晴明身上的厚实棉被给一把扯下来的冲动,可是——念在他曾经救过我的份上,我就将就一晚吧,冷冰冰的被窝,我把双手环在胸前,微微蜷缩起身子,今晚,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冷。
不过,这么冰冰凉的薄棉被,让我怎么睡得着呢?我的脚底板,冰凉冰凉的,就像刚从冰水里走出来一般,我怎么揉搓就是不发热;我蹬了一下脚下的被子,希望可以让身子暖和一些,可是,徒劳无功;黑暗中,我听见有悉悉索索的声响,我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望去,一旁的白色屏风内,走出一抹白色身影,此人修长高挑,一头长发搭在肩膀上;我没多加注意,继续躺在垫子内。
啊……我惊声尖叫,我蹭蹭的从棉被内跳了起来,蹲在地板上。“安倍晴明——你想踩死我吗?”我一边揉搓着被晴明不小心踢到的手腕,一边低声嘟囔,心里暗自骂着:狐狸,可恶的狐狸。
这时,厢房内一片黑乎乎的,格子板床外的月色,透过薄薄的窗户纸,隐约的渗透进了厢房,在朦胧月光的映衬下,万物开始变得模糊,进入一种摸索不清的状态。
“对不起,对不起。”自大的晴明赶紧低头道歉,像是亏了我一般,他忙不迭的蹲在我的面前,替我揉搓被自己不小心踢到的手腕。
我一把甩开了他温柔的双手,因为,现在我正在气头上。“哪有你这么对待恩人的呀。”晴明笑眯眯的又将我的手腕给拽到了手中,声音和颜悦色,温柔无比。今日的他的确和往常不同,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吗?看来,酒可不是好东西呢。
“恩人?。”我的头一下子二个大了,世界上竟然有自我称赞的人,不对,因该是,半人半狐,恐怕普天之下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我继续使着我的小小性子,狠狠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用薄薄的棉被蒙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想再看见这小子,他怎么都不看一下,差点就把我给踩死了。
听见外面没有动静了,我就当是晴明自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