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的丈夫倒不是个暴力型的男人,只是变得更加沉默,两口子在这点上还真是对上了性格。明知道妻子不能生育了,丈夫的*反而变得旺盛,只是不再像*而是像宣泄、像报复。
崔××说,每次腹部都会剧烈绞痛,这种痛驱走了*,带来的是痉挛、是抽搐甚至导致昏迷。腹痛就会带来难忍的头痛,头痛带来的是对幼年的回忆、带来报复的强烈欲望。崔××说,好多次,她都想用斧子劈死蹂躏她的丈夫!
鲁鸣放当时就想:“如果她的丈夫知道在*时自己曾经多次命悬一线,不知道还会不会花钱为妻子请律师?”
第六章 变态的杀妻汉(7)
话题要回到那个受害的无辜小男孩军军。军军可爱是不错,但调皮也不假。喜欢欺负比他更幼小的孩子,也包括崔××这个弱小的老师。军军生气时最喜欢的动作就是用头顶撞老师的肚子,他可能觉得肚子比较柔软顶起来不痛,崔××说好几次被军军一顶就摔个屁股墩,眼冒金星地晕乎半天,她一遍遍压抑自己的怒火。
问题就出在崔××不是个善于沟通的老师——严格地说,放在今天,她根本就不适合担任幼教工作——其实这种事情和园领导及家长交流沟通是可以解决的。但是,崔××所做的就是把仇恨积压在心里,在她眼里,军军不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折磨她的小恶魔。
事发那天,正是军军在犯了一系列的小错误后,还拒绝午睡,自己不睡还影响其它孩子的睡眠。崔××就把军军进行了隔离——把他一个人放在教室而不是卧室,等其他小朋友入睡以后,崔××来到教室,正赶上军军朝堆放玩具的筐子里尿尿。
崔××火大了,一把拽住军军。谁知军军回头就是一个鱼跃冲顶,崔××猝不及防连退几步最终被屋子中央的熊熊火炉绊倒,“滋”的一声脸颊被通红的炉壁灼焦了一块……
崔××发作了,脑子里剩下的只有仇恨,她不管不顾地抄那把烧得通红的火钳,冲过去扒下军军的裤子就往里伸,一次、两次、三次……
“啊……”军军发出凄厉的惨叫!
闻讯赶来的其他老师看见这一幕惊呆了,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0
鲁鸣放真正感到这个案件是如此棘手。崔××残害幼儿的行径是不能被原谅的,无论什么样的动机、目的和起因,法律都将给予严惩。但这个崔××也确实存在让人同情的一面,鲁鸣放不敢确认崔××是否患有抑郁症之类的精神疾病,但她肯定存在严重的心理障碍,她绝对不是从事教育工作的人选。
还有就是那个重伤的鉴定结论,鲁鸣放仔细对照《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的规定,他认为,法医下这个结论是带有职业之外的同情因素的,或者,这根本就是上级领导的指示。
他就这个问题请教过那个法医朋友,一向开朗大度的朋友却变得小心谨慎,看了几眼对伤痕的记载就问:
“是不是那个残害幼童案?老弟,这个鉴定是我们主任做的,我不好说什么,你要理解……你以为你一个外行都能看出来的问题我们这些专业人员就看不到?你自己按照自己的理解办吧……”
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鲁鸣放继续担任二审辩护人。二审法院拒绝了律师要求对被告人进行精神状况鉴定的请求,但接受了要求对受害人的伤情重新鉴定的请求。
结论是轻伤(偏重)——这在当时是一种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却流行的表述方法,这通常代表了鉴定人的价值取向。二审法院据此改判,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赔偿受害人因犯罪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一万×千×百×元。
“哇!从无期直接改为三年,师傅,你太厉害了!”郑斌听罢发出由衷的赞叹。
“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喜悦。”鲁鸣放淡定地说,“作为律师作为辩护人,我当然希望案子赢得漂亮。但转回头我又想,假若是我的儿子在幼儿园受到如此严重的身体和心灵伤害,致害人仅仅判三年,我会怎么想?我会原谅那个促成判决结果改变的律师吗?”
郑斌沉默。
鲁鸣放也沉默。
第六章 变态的杀妻汉(8)
11
“郑斌,我问你,假若这个幼师最终还是判了无期徒刑,对于小男孩来说,是不是意味着正义得到了伸张?”
“这个……对于家长来说,心里会好受一点吧。”
“家长也好,民众也罢,他们代表的只是民意。民意一定就能代表正义吗?”
郑斌思索,无语。
“民意不能代表、至少不能完全代表正义,就如同道德准则不可能都上升成为法律规范。”鲁鸣放看着车窗外的看守所的大门,他们已经抵达一阵子了,“同样,我们律师办案当然希望结果是最有利于委托人的,我们的愿望有时候与民意很接近——比如我们是那个小男孩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时;有时候却与民意相去甚远——比如我们担任那个幼师的辩护人时。”
“我有点迷糊,师傅,感觉为被告辩护比较背离公平与正义。”
“你的想法不对,郑斌。”鲁鸣放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个道理我也是后来琢磨了很久才想明白的。还是以崔××案为例,如果我为她争取到无罪的结果,这就背离了公平与正义,因为崔××是罪人,她没有逃避法律惩罚的法定情节和理由。
“如果维持一审的无期判罚,同样背离了公平与正义,因为以崔××的罪行不该受到如此严厉的惩处。超过了法定尺度的正义、或者说矫枉过正的正义不再是正义!是非正义和不公平。
“所以,这与我们代理哪一方无关。刑法讲究的是罪刑法定和罪刑相适应,只有让无罪的人不受追诉,有罪的人罚当其罪,才是法律追求的公平与正义!这也是我们律师应当在内心创建的正义观。”
郑斌深以为然。
他很庆幸不需要自己慢慢琢磨这些道理。
第六章 变态的杀妻汉(9)
12
办好相关手续,郑斌跟随鲁鸣放走进戒备森严的看守所。
高墙、铁门、电网、荷枪实弹的武警……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极具威慑力的黑白字体……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鲁鸣放交代郑斌:“如实并尽量详细地记录,如要发问先和我商量。这里是监禁重地,到处都有监视探头,有同步录音也说不准,管好自己的嘴。很多律师就是这个环节掉了链子。”
“咣当”监区通往会见室的沉重铁门打开又关上,干警将陈××这个杀妻汉提了出来,郑斌很惊讶地发现,陈××并没有像电影、电视剧中那样戴着手铐和脚链,而只是低着头、穿着看守所统一配备的马甲走了进来,自觉地蹲在鲁鸣放和郑斌面前。
“你坐下。”
“谢谢政府!”
“我们不是政府,我们是律师。因为你的家人没有为你聘请律师,我们是由法院为你指定的。我们将担任你的辩护人,你同意吗?”
“么子辩护人?”
郑斌抬头看了眼陈××,心想,这人还真是傻的啊。
鲁鸣放不慌不忙,操着半生不熟的H话,把律师是干什么的,能为他做什么,以及他马上就要出庭接受审判等等,这些事用最通俗的说法解释了一遍。
“哦,要得。” 陈××同意了。
“哪天被刑拘?”
“记不到。”
“哪天逮捕?”
“记不到。”
“收到起诉状副本没有?”鲁鸣放举起手中的起诉状晃了晃,“就是这个东西。”
“啊,我有。但我认不到字。”
“对于起诉状指控你的犯罪事实,你认为属实吗?”
见陈××满脸茫然的样子,鲁鸣放只得将起诉状中“审查表明”那一段读给他听,“你认为,刚才的说法是不是真的?”
“这个啊,是的。我把我老婆锤死了嘛。”陈××满不在乎。
“讲下子,你么样锤的。”
“我屋里老婆蛮嫌人(H话:很烦人),一吵架就往(她自己父母)屋里跑,一跑就不肯回来,我每次去接我屋里老婆,老亲爷老亲娘(H话:岳父母)不准我接。我不让她跑,她每次都跑,每次害我接蛮久才接回来……我就摸出锤子告诉我老婆,再跑老子以后锤死你……”
“你老婆知道你有锤子,并且打算锤她?”
“晓得。”
“她怎么说?”
“她说你锤撒,锤死我就不跑了。你个神经病!”
“后来你就真的锤了?”
“锤!么样不锤!她自己要我锤她嘛……”
“锤了几下?”
“冒数数,一锤子下咯,血就飙出来了!老子又一锤、又一锤……不锤她你姆妈的不听话。” 陈××仿佛再次进入案发时那种血腥残忍的情境当中,人显得很亢奋,竭力模仿奋力捶击的样子。
郑斌看得心里直发凉,瞥了眼鲁鸣放,师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慢悠悠抽着烟。郑斌想,师傅心理素质这么好,也许干刑侦更合适。
“你老婆就这样被你锤死了?”
“锤死了。”
“后来呢?”
“后来冒得么事了啊……”
“你是不是把你老婆又抱到床上?”
“是啊!我老婆不跟我睡跟哪个睡?”
“你是不是害怕别人发现你老婆的尸体,把她放被子里藏起来?”
“藏个么事撒?是跟我睡……后来她那个胯子(H话:大腿)掰不开了,你个姆妈的……”
听到这里,郑斌正在做记录的手强烈抖动起来,泛起呕吐的冲动!脑中忽然闪现出受害人那张严重变形的脸和极度恐怖、极度血腥、极度恶心的创口,而这个禽兽男人竟然在上面蠕动……
13
走出看守所那道森严的高墙,仿佛获得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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