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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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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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很多,一定还有很多很多,但我大部分都无法确定。他们在某个地方供应午餐(在同栋大楼?还是外头餐厅?),但我只记得那餐饭没人要坐在我旁边。下午,回到楼上的走道,他们终于腾出空档测量我们的身高体重。我让体重计的指针停留在轻得荒谬的数字上──一一二磅吧,我想,也或许是一一五磅。从那时候起,我从同梯人中被隔离开来。他们送我去看精神科医师,他身材矮胖、手指又肥又短,我记得当时我觉得他不像医生反而比较像摔角手。我对他没有说不说谎的问题,我已经准备好要当个圣徒,根本不想做出日后懊悔的事。医生在我们谈话时叹了一两次气,除此之外,他对我的回答或样子倒是满镇定的。我想他是这类面谈的老手,能让他心烦的状况没多少吧。至于我,对他问题的含糊不清倒是相当惊讶。他问我有没有服药,我说没有的时候,他扬扬眉头再问一遍,但第二次仍给他相同的答案后,他也没追问。随后是标准问题:肠胃蠕动情形如何?有没有梦遗?常常想到自杀吗?我尽量简明扼要地回答,不假修饰或评论。我说话时,他在一张纸上核对勾选,没抬头看我。用这样的方式谈论这么私人的问题,让我觉得有种莫名的安慰。然而,在看到页末时,他又抬眼看我,盯着我看了整整四、五秒。
  “孩子,你的样子真得很糟。”他最后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说:“我状况一直不是很好。不过我觉得现在好多了。”
  “你想谈谈这件事吗?”
  “如果你要的话。”
  “你可以从你自己的体重开始。”
  “我得了流行性感冒。几个礼拜前得了那种肠胃性的感冒,一直没办法吃东西。”
  “你掉了几磅?”
  “不知道。四五十吧,我想。”
  “两个礼拜内?”
  “不,大概是两年。不过大部分是在这个夏天才掉的。”
  “为什么呢?”
  “钱哪,这是个原因。我的钱不够买吃的。”
  “你没有工作?”
  “没有。”
  “有没有去找?”
  “没有。”
  “这你得解释一下理由,孩子。”
  “这事很复杂。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了解。”
  “这让我来判断。只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必担心别人听了会怎样。我们不赶时间。”
  由于某种因素,我有股难以压抑的冲动,想把自己的故事全部说给眼前这个陌生人听。这么做其实很不恰当,但还来不及阻止自己,话已脱口而出。我觉得自己的嘴巴在动,但同时又像在听别人说话。我听见自己喋喋不休地谈论我妈、维克托舅舅、中央公园跟吴凯蒂。医生礼貌性地点头,可是显然不懂我在讲什么。我接着解释这两年来的生活情况时,看得出来他变得很不自在。这让我很沮丧,他表现得愈不懂,我就愈想跟他讲清楚。我觉得自己的人性尊严岌岌可危。他是军医也没关系,他也是人啊,没什么比跟他好好沟通更重要的。“我们的生命取决于多重偶发事件,”我试着以最简洁的方式说:“每一天我们都要跟这些冲击和意外抗争来保持平衡。两年前,为了个人和哲学上的理由,我决定不再抗争。那并不是因为我想毁了自己──你千万别这么想──而是我以为将自我放逐于这世界的混乱里,这世界就会向我表露某种秘密的和谐,某种能帮助我参透自我的形态或方式。重点在于要接受事情的原貌,要随着天地万物的潮流漂浮。我意思不是说自己做得很好,其实我是一败涂地。不过失败并未损害这个企图的诚意。就算我离死不远,我还是相信自己是比较适当的人选。”
  

月宫 3(4)
这番补充说明很烂。我的语言愈来愈别脚抽象,最后我发现医生已经没在听了。他盯着我头上某个无形的点在看,眼睛蒙上一片困惑和同情。我不知道自己的独白表演了多久,但已经久到让他判定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案例──一个货真价实无可救药的案例,不是那种他接受训练来拆穿的装疯卖傻的人。“这样就行了,孩子。”他最后打断我的话说道:“我想大致上我已经了解。”接下来的一两分钟,他潦草地在公务用信纸上写下意见,我则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抖流汗。他把纸条折半,然后手横过桌面交给我。他说:“把这交给大厅的指挥官。出去的时候,叫下一个进来。”
  我记得自己按捺住偷看的诱惑,拿着纸条走到大厅。很难不去感受到被监视的感觉,大楼里头一定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指挥官是个大块头,军服笔挺齐整,胸前奖章勋章饰带挂成一排拼图。他从桌上一堆文件中抬起头,若无其事地挥手要我进去。我把精神科医师的纸条交给他。他一瞥到纸条,就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说:“谢天谢地。你可省了我好几天的工作。”没有其他解释,他开始撕起桌上的文件,一把丢进垃圾桶里。他似乎满意极了。“真高兴你没通过,佛格。”他说:“我们正准备对你进行全面调查,但现在你不合格,我们就省了麻烦。”
  我说:“调查?”
  “你参加过的各个机构啊。”他几乎是兴高采烈地说道:“我们可不能让左派份子和煽动者加入军队,对不对?这对大伙的士气不好。”
  不记得后来事情的正确顺序了,但没多久我发现自己跟其他不适合、被淘汰的人坐在同一个房间里。里头一定有十来个人,我从没看过这么多可怜人聚在一起。有个男孩,脸上背上长满丑陋难看的痤疮,坐在角落喃喃自语不停地发抖。另外一个,他的一只手臂已经萎缩;一个至少有三百磅的,靠着墙站,用嘴巴发出放屁的声音,每放一次就哈哈大笑,像个让人头痛的七岁小男生。这些人都是笨蛋、怪胎,都是不属于任何世界的年轻人。当时我因为疲劳过度几乎意识不清,所以没跟谁说过话。我在门边的椅子上坐好,然后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一个军官摇着我手臂把我叫醒。你现在可以回家了,他说,都结束了。
  我在傍晚的阳光中越过街道。济马在餐厅里头等我,跟他先前保证的一样。
  体检之后,我的体重开始迅速增加。接下来的十天里,一定增加了有十八或二十磅。到了月底,我开始有以前的样子。济马认真尽责的供养我,在冰箱里塞满各种食物。等我身体状况比较稳定,似乎禁得起出门的折腾时,他开始每天晚上带我去当地一家酒吧,那个地方昏暗安静人不多,我们就在那里喝啤酒看电视转播的棒球赛。电视里的草地都是蓝的,球棒则是模模糊糊的一团橘色,球员看来像小丑一样,但能窝在我们小小的座位里谈论眼前的事物谈上好几个钟头,倒是件愉快的事。那是我俩人生中极为沈静的阶段:再度迈步向前的短暂驻留。
  我从那些交谈中才开始了解吴凯蒂这个人。济马觉得她很不凡,很难不听出他话里的倾慕之意。有次他还说,要不是已经爱上别人,他一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在他认识的女孩子里,她是惟一接近完美的人,他说,但他就是搞不懂她怎么会被我这种阴阳怪气的家伙给吸引。
  “我才不觉得她被我吸引了。”我说:“她只是心地善良而已。她同情我,然后就采取行动──就像某些人同情受伤的狗一样。”
  “我每天都看到她,M。 S。。三个礼拜以来几乎每一天哪。她不停地提到你。”
  “胡说。”
  “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讲什么。这女的疯狂地爱上你啦。”
  “那她干嘛不来看我?”
  “她很忙。茱利亚已经开学了,而且她还打工。”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根本就一无所知。你整天躺在床上,开开冰箱,看看我的书。没隔多久就想去洗洗碗。你怎么可能知道任何事?”
  

月宫 3(5)
“我力气慢慢在恢复了。再几天就可以过正常生活了。”
  “生理上而已。可是你的心还要很久呢。”
  “什么意思?”
  “这是说你得看到表面之后的东西,M。 S。。你得用你的想像力。”
  “我还以为我已经用太多了。现在我要更实际,更脚踏实地。”
  “用在自己身上,可以,但你不行那样对别人。你以为凯蒂为什么会退缩?她为什么不再来看你?”
  “因为她很忙啊。你刚说过。”
  “那只是部分原因而已。”
  “戴维,你在兜圈子。”
  “我只是要你明白,除了你想得到的原因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
  “好吧,其他什么原因?”
  “矜持。”
  “我可不会用那种字眼去描述凯蒂。她可能是我遇过的人里面最开放、最自然的。”
  “没错。但在这些背后还有十足的矜持,一份真正纤细微妙的感觉。”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吻了我欸,你知不知道?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她在门口拦住我,两只手臂把我圈住,重重地吻在我嘴上。我实在很难把这种行为称作微妙或矜持。”
  “那一吻感觉好吗?”
  “说实话,那个吻很棒。那是我有过最棒的几个吻之一。”
  “那你懂了没?这就证明我是对的。”
  “那根本没证明什么啊。那只是一时冲动的情况下会发生的事而已。”
  “不,凯蒂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是那种忠于自我冲动的人,不过那些冲动也是知识的一种。”
  “你听起来还真有自信。”
  “设身处地为她想想吧。她爱上你,她吻了你,她不顾一切到外头去找你。可是你为她做过什么?什么都没有。连个影子都没有。凯蒂与众不同的是,她愿意接受这种情况。想想看,佛格。她救了你的命,你却没欠她什么。她不期望会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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