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说,反正在宫里的时候皇上多宠幸的是宜妃德妃她们,既然到了塞外,换个人陪侍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康熙听我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心里也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这个老婆的,所以金口一开便决定让良妃伴驾。当然,随之而来的,我的阴谋也得逞的。既然良妃去了,又怎么会落下八阿哥呢?
于是乎,秋高气爽的九月,我们一伙人便向塞外出发了。
蓝天,白云,草原,我心里想着这些美景,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围场。
第一天,我坐在一旁干瞪眼,看着康熙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满载而归,我大大的郁闷,为什么自己的箭术是十发九不准。
第二天,营地上来了蒙古人,他们载歌载舞,康熙乐了半天就想叫我也上去跳跳,我还没踏出步子就有人来给我敬酒,可这蒙古人的酒哪是我能喝的,结果两口下去,再睁开眼已是第三天清晨。
第三天,宿醉未醒,头痛得像裂开一样。我正躺在床上想心事,见芯儿端着药碗进来了。
“格格,趁热把解酒汤喝了吧。”
我点头,勉强走到桌边,抓起碗一饮而尽。
这不喝还好,偏我还一口气喝了下去。那叫一苦啊,我放下碗,整个舌头都像失去了知觉似的。“要死了,我没醉死都被你的解酒汤苦死了。”我愤愤的瞪着芯儿,她却是一脸的无辜。
“格格,这是良妃娘娘让人送来的,说是她们家祖传的方子,立杆见影。”芯儿边说,边又掏出个小瓶子来,“娘娘知道格格怕苦,还特地让奴婢给您这个。”
我接过小瓶,打开闻了闻。哇,好香好甜的味道,是蜜糖。
我赶忙让芯儿弄了碗水来冲淡了,这一喝,好了,我的舌头总算知道什么是甜什么是苦了。
不过,说来也真奇怪,良妃的药似乎特别的灵,原以为这一醉我起码三天都起不来,没想到睡了半天,傍晚的时候我精神好得都能打倒一头熊了。于是,我便乐呵呵去向良妃道谢。
“良妃娘娘吉祥。”我轻轻福了福身,还没弯腰,良妃就已把我扶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老实说,就一个中年女人的标准来看,她并不漂亮。或许当年她是很美的,只不过岁月的蹉跎磨去了她的风姿,再加上这么多年来都没怎么好好保养,如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一点看不出是皇帝的妃子,皇子的额娘。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身上有着一种柔软的光芒,那种宠辱不惊,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淡定与温柔的光芒。在她的身边,可以让人觉得很安心很舒服,她是一个很女人的女人。
我笑了笑,说道,“暄妍是特地来感谢娘娘赐药的。”
她摇头,拉着我坐了下来,“格格何必多礼呢,要真说感谢还应是我感谢你。”
我疑惑的看向她。
“皇上都跟我说了。”她静静的笑道,“老实说,这么多年来我以为皇上早已忘了还有我这个人,是你让我重新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我很感激你,也很感激皇上给我留下了这么美好的回忆。”
我红着脸,低下了头。不要谢我,千万不要谢我。一想起我是有预谋的,就觉得对不起良妃。要是她知道我这么做是把主意打到了她儿子的身上,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我正想着,帐外便有人通报说八阿哥来请安了。
巧!我赶忙正了正衣襟,便见他掀帘而入。
望见我,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是平静的上前,然后躬身道,“儿臣给额娘请安。”
“起吧。”良妃浅笑。
我站起身,柔声道,“暄妍给八贝勒请安。”
“格格免礼。”他冷冷的说道,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咦……这唱得是哪出?他是当我不存在吗?
看着他恍若无事的坐下,和良妃话起家常,我反倒不知所措了。他生气了?讨厌我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为什么,在他的眼中我看不到以往的温柔,甚至连一丝温度都看不到?
我愣愣的坐了一会儿,良妃问起什么就尴尬的陪笑,直到八阿哥起身告退,我也一同站了起来。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帐篷,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自顾自的走着。我追了几步,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不觉间,已走到了马厩附近。
“站住。”我出声叫道,然后匆匆跑到了他面前。
他不再走,看着我,却也不说话。
“我……”我撇了撇嘴,还是说道,“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他道。
我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啦,你究竟想我怎么样你就说啊!”
他摇头,“我们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还在生气。”我皱眉。
“我没有。”他否认。
“明明就是有!”我愤愤的说道,“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是我感情用事妄下了判断,我道歉,你还想怎么样?”
我生气,我是真的很生气。我很想抓住他,让他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被突然告知付出感情的那个人一直都是骗你的,如果你以为刺杀自己的就是自己所喜欢的那个人,你会怎么样?这件事,我们两个人都错了。是我误会了他,是我错怪了他,但这个误会的真正制造者,是他。
他突然笑了,然后无奈的看着我,道,“你以前好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喊停,那么你就会停止的。”
我一怔,顿时无言以对。
他仍然柔柔的笑着,伸手抚上我的发丝,问道,“你爱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我闭上眼,颤抖的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又是不知道。”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肩,弄得我生疼生疼,“赫舍里·暄妍,你的心究竟有多狠?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够了!”我挥开他,开始歇斯底里的叫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又怎么样?在你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你问我爱你吗,我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回答你?!”
我猛地推开他,跑进马厩,翻身上了一匹棕色骏马,然后回身对他道,“既然你已经讨厌我了,那就停止吧!”说着,我挥起马鞭,狠狠抽在了马屁股上。
风在耳边呼啸,我发疯似的抽着马,马儿越跑越快,却挥不去身后传来的呼唤。
“暄妍……暄妍……”他策马而奔,一边大声叫着我的名字。
我使劲儿晃着脑袋,甚至想要松开缰绳捂住耳朵。我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他叫我,不想知道他跟在我的身后,我甚至没有勇气再看他一眼。
我好恨,恨他击乱了我的心,更恨没有说爱他的自己。
情动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当我在一片茂密的林子里停下的时候天已大黑。我看了看四周,树树树,到处都是树。突然,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迷路了。
我将马系在树干上,自个儿寻了一片地坐下。
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我抬眼望去,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树叶,透过缝隙隐约可以看见点点繁星。草原的夜晚的确是非常美丽的,只可惜如今我没了欣赏这份美丽的心情。
斑驳的树影打在地上,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尤其是在塞外,风声凛冽,刮过树丛间,飒飒作响。
从小我就怕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时候尤其怕得厉害。我缩在树下,双臂紧紧抱住了自己,我可以感到,自己正怕得瑟瑟发抖,特别是当凉风刮过的时候,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讨厌,讨厌!”我小声低咒着,“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不要一个人!”
忽然,远处渐渐升起了一片火光。我警惕的站起身,死死盯着那火,它缓缓移动着,离我越来越近。终于,火光穿过重重阻隔,终于到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是他……真的是他……
我揉了揉眼睛,再度向前望去,见到的果然还是一手牵着马一手拿着火折子的八阿哥。
“暄妍。”他叫了我一声,又走近了些。
是他……是他……
突然,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几乎都要跳跃出来,我一下冲上前去,猛地抱住了他。他被我抱得一愣,牵马的手不自觉的松开,马儿像是受到了自由的召唤,就这样飞也似的跑走了。
“暄妍,你怎么了?”他无奈的拍了拍我,叹了口气。
“不要一个人……我不要一个人……”我死死抱着他,不断重复着。他就像是我的救命稻草,仿佛一放开他,我就会窒息。
他就这样任我抱着,许久,火折子渐渐熄灭,他松开手,轻轻环住了我。
“你怎么总是这样呢?”他叹息,“对我这么绝情,却让我怎么都放不下你。”
“我以为你很坚强,其实你比谁都脆弱。你让我看到了一个自私又残忍的女孩,却又时刻在提醒着我,没有人比你更需要保护。”他抚上我的背脊,慢慢移至颈项,最后,他抬起我的脸,静静的凝视着我,“暄妍呀,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是魔鬼吗?偷走了我的心,又来骗我的魂魄。”
“我……”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轻轻摇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忽然,他笑了,很高兴很高兴的笑了。然后缓缓低下头,一点一点贴近我的脸颊。我感到唇上一热,仿佛有一股暖流直直灌进了心窝里。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以为自己会窒息而亡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
“妍儿……”他想说话,我却提前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摇了摇头,慢慢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靠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让我来爱你好吗?我想学,想学着来爱你。”
“傻瓜,你已经爱上我了,只是你还不知道。”他拥着我,有些好笑的说。
“是吗?”我苦恼的皱起眉。我真笨,我真的很笨,前世的那十七年,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爱情,因为在我的家里,爱情是一种虚无飘渺的东西,母亲没有告诉过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