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凛凛然道,“本官乃亲卫左郎将薛霁,霍臻,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薛大人?”霍臻直起身,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男人,认出他就是刚才带走杜璞芳的那个军官,问道,“皇后的弟弟?”
薛霁脸色一变,他从没自恃身份觉得皇亲国戚有什么了不起,奈何别人一旦知道他是谁,第一反应永远都是,皇后的弟弟?
此刻他纵然心底无私,可面对霍臻,仍然有种被人看破心事的羞愤,于是昂然道,“正是,你待如何?”
霍臻皱了皱眉,“我不如何,就是问问,你刚才说要跟我打一场?”
“为什么?”
为你的姐姐出气?霍臻觉得自己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为什么。”薛霁冷着脸道,他总不能说,是想看看他配不配做御带亲卫吧,他既不是皇帝,也不是人家上官,凭什么决定人家配不配?
可他就是想知道,要是试出来眼前这俊秀的过分的小果真是个草包,他一定想办法叫他在这待不下去,他不能看着御带亲卫一锅好汤被他给搅和坏了。
“你打不过我。”霍臻提醒他,对这个肯来为姐姐打架的年轻人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一个能为了自己家人跟人打架的人,一定坏不到哪里去。
她甚至有些羡慕皇后,不是因为她是荣瑾的妻,而是她有个肯为她打架的弟弟。
“打了才知道。”薛上官撸起袖,袍角塞进腰带里,“走吧,院里去,别打坏了东西。”
霍臻这间屋不大,除了床跟桌就只有薛霁站的地方还算宽敞。
“不必。”霍臻摇了摇头。
突然身形一动,薛霁还没反应,霍臻就已经到了他跟前,拳风快若闪电,直击薛霁下颌,薛霁手臂刚抬,霍臻提肘在他关节一顶,身体微侧撞向他胸口,薛霁脚下不稳向后退去,被霍臻一脚踢在关节上,然后,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从霍臻过来到薛上官被打趴,连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屋里的东西,当然也没打坏,事实上他根本就没动地方,脚才退了一点还没站稳,就被打倒了。
薛上官趴在地上心里十分满足,他没说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偷袭不是好汉,都是废话,谁打架还一招一式先告诉你,能赢就行。
他从刚才霍臻的出手就已经知道,这个人,配得上住在这里。
“没事吧?”霍臻弯下腰,伸出一只手。
薛霁抓住他手一跃跳了起来,大笑道,“果然好身手,这下我就放心了!”
说完用力在霍臻肩上拍了拍,扬长而去。
这人来的气势汹汹,走的莫名其妙,留下霍臻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她身手好,这位国舅爷反而放心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
一大摇大摆回了营,刚进营房坐下,薛霁就赶紧喊他的亲兵,“快,胳膊疼,疼,疼!”
亲兵小魏立刻跑过来给他家少爷看胳膊,他跟着少爷来卫前,专门过一阵跌打损伤接骨按摩,家里老爷跟大小姐都说,军营不比家里,万一摔了打了的不方便,你好了也能多照顾少爷点。
想不到今天终于用上了,小魏又激动又兴奋,捧着少爷的胳膊左捏右捏,终于断定,“少爷,你脱臼了。”
“我知道!”薛霁疼的汗都出来了,他刚才一连串又是跳起来又是哈哈大笑,又是大摇大摆的,晃着条脱臼的胳膊容易么?
虽然看着像个傻瓜,可他也不想搞得自己跟个傻瓜似的,只是当时实在尴尬,上门挑战,被人打趴,还被人扶起来,真是怎么想怎么脸红。
还说什么出去打吧,别打坏了东西,屁!他连地方都没动,就已经被打坏了。
真丢人啊……薛上官闭上眼觉得简直不堪回。
没看出来那小瘦的一把骨头,还真是一身好功夫。
没一会儿,薛霁在小魏妙手回春之下终于把胳膊装了回去,站起来晃了晃,又觉得,霍臻的手好软,肩膀也好软,一定是练了传说中的缩骨功软骨功什么的,不愧是能进御带亲卫的人!
薛霁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看,不是他不中用,而是敌人能干!
于是,其实薛大人在骄傲自律正直无私的内心深处,仍然是有一点点,嗯,虚荣的。
……
当天下午的岗交接完,天才擦黑,杜少爷就急火火地赶回了营。他早上私自离营被上官抓了个正着,薛大人说要罚,可还没说罚什么,真是叫人七上八下的心里不踏实。
“报告上官,小的回来了!”杜少爷老老实实到薛霁营外领罚,却被撵了出去,“滚去吃饭,吃完饭校场练球!”
“是!”杜少爷眼睛一亮,乐颠颠跑了。
卫营内都有各自的厨房跟饭堂,其中以亲卫营厨房饭菜做的最好,食堂环境也最好。
霍臻一觉睡到下午,起来有点迷糊,看着狭小黑暗的营房颇有些不习惯。毕竟再怎么被父兄摔打,也是锦衣玉食被人伺候大的,冷不丁什么都要自己来,是要适应一段。
刚换完衣裳掌上灯,外头有人敲门,霍臻打开一看,原来是跟她一同住在这院的沈侍卫,沈镜心。
御带亲卫由于职责特殊,从一开始便多有内监高手担任,外臣比较罕见。
她跟沈镜心两个便是如今十二亲卫里面唯一的两个外臣,所以亲卫营中的这处营房,也只有他们两人住着。
“吃饭?”沈侍卫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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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见一次,打一次
沈镜心年约二十五六,长得斯和善,一笑教人十分亲近。
霍臻正有些摸不着,当即从善如流,说好,又问,“热水去哪里打?”
她刚才起来想喝口茶,却不知道去哪里弄水。
沈镜心往她屋里看了眼,便明白了,道,“大约是厨房的人疏忽了,没给你送水,不急,一会去饭堂吃完饭,告诉邱师傅一声便是,每日早晚会有厨房的杂役送到门外。”
霍臻向他道了谢,没再说什么,她从昨日报道到现在,都来了两天了,厨房却没人送水过来,可见一定不是疏忽了。
亲卫营饭堂就在大营后面,穿过校场有一个**的院。两人刚走到校场边上,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大声说话。
“堂堂七尺男儿,不以武功报国,不为社稷分忧,以色相侍君,祸乱宫闱,简直无耻之尤!”
“就是,定远侯一世英雄,竟有这样败家祸国的孽,定然死不瞑目!”
“可怜将军府满门忠烈,霍大将军赫赫英名,如今竟被那些市井泼妇说笑取乐!”
“哼,我是没见到那霍臻,不然,一定叫他知道廉耻二字如何书写!”
“世上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就是,不要脸!”
“无耻!”
院里吵吵嚷嚷群情激愤,尤其几个还在变声的扯着嗓更是难听的要命。
墙这边沈镜心略觉尴尬,毕竟被骂的人就在他旁边。见霍臻站住了,颇有些无奈地道,“一群小孩,什么都不懂。”
霍臻一向气性大,被骂的如此不堪早就攥紧了拳,要不是这几年跟着师公练了些养气功夫,刚才就打进去了,哪还容得沈镜心说话。
饶是如此,也一样气的不轻,脸上冷得寒冰浸玉一般。
“霍臻!”
杜少爷从薛上官那刚走,就去霍臻营房找他,结果扑了个空,一想就知道他肯定来吃饭了,半点没耽搁就往这边走。
果然刚过校场就看见他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站着说话,于是欢天喜地喊道。
这一声霍臻声音颇大,墙里头骂的正欢的小亲卫们立刻噤了声,乖乖,难道那个祸水正在门外?
他们刚才骂的是欢,可那不是大家都在骂嘛,都是一个营里的,别人都骂自己不骂显得多格格不入啊,多不团结啊,再说他们又没骂错,他们家里老头不也整天琢磨着怎么骂呢吗?
他们这是关心朝政,关心陛下,关心国事!
那为什么一听人家就在门外都不吱声了呢?
难道是心虚?
想到这,刚才几个骂的特别激愤的立刻涨红了脸,心虚什么?他们义正词严怎么会心虚?!
他们只是没想到霍臻居然无耻到听墙角,被他的无耻惊呆了!
对,惊呆了!
于是骂声渐渐又起来了。
于是杜少爷一来,就听见自己那帮同僚居然此起彼伏地在骂霍臻,这还得了?!
飞起一脚就踹门进去了,动作快的连霍臻跟沈镜心两大侍卫都没反应过来。
只听杜少爷一声大喝,“张礼!杨毅!赵安山!狗东西!叫你们骂我兄弟,叫你们骂我兄弟!”
比起这群只会动嘴的废柴,杜少爷的身手那是相当突出,打起来一个能顶好几个。
里边小亲卫们被他打个措手不及,尤其被点名的几个,平日里跟杜璞芳关系都不错,这会儿被摁住一通狂揍,立刻就鼻青脸肿地哭爹喊娘了。
旁边那些本来还没反应过来,杜少爷骂的也含蓄,过了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东西?!谁是狗东西?!
在座的全都骂霍臻了,凭什么只有张礼杨毅赵安山有名字,我们呢?我们难道就是那个狗东西?!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少爷被群殴了,他也只是比废柴稍强一点不多,哪里是一群废柴的对手,于是立刻高喊,“兄弟!霍臻!阿臻!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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