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点没关系,这样的才好过日子。我一听那说的不就是润润你吗?这才把你介绍给他的。看他当时样子很有诚意啊,看了你照片也满意,怎么就没过去呢?”
吴润牙齿发酸,嘶了一下:“姨妈,你亲外甥女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啊?你就是这样在你客户面前推销我的?”
姨妈嘿嘿干笑了两下,立刻转移了话题:“润润你等着别挂,我打个电话过去问下……”一阵哗啦哗啦的翻纸声,姨妈到现在还是没学会用电脑登记她的客户资料,坚持纸笔手录,“咦,没留手机号,就一个座机?座机也一样,你等着,……”
吴润叹了口气等着,耳边听见她用另台电话免提拨号,传来了电话接通后的嘟嘟声。
“怪了,没人接。润润你别急,姨妈联系上了再通知你。”
吴润嗯嗯了两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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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声是个说到做到的角色。但吴润更倾向于怀疑他口味异于常人,吃盐渍螺蛳吃上了瘾。因为此后差不多这个时间的每天晚上,他必定都要来报到。几天下来,连吴润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再端出盐渍螺蛳了。除了第一个晚上被拉到街口和自己多说了几句话,这几次人家过来除了吃螺蛳,确实没把她怎么着,吃完就走。
吴润觉得自己看他不顺眼,但至少没不顺眼到想让对方得高血压。所以这晚当谢无声再次过来坐在老位子上的时候,她终于弄了盘正常的送了出去放到了他面前,然自己照例去数点今晚收进来的钱。
他夹第一颗螺蛳的时候,吴润微微抬眼,见他正看着自己笑了下,两排整齐的牙齿在灯光里白森森闪着光,差点没被晃花了眼。
吴润后背立马泛起了丝凉气。
比起笑,她的小心肝更适应这位的横眉冷对,就像第一次碰面时那样。
吴润立刻垂下了眼,等着他像前几次那样吃完走路。
“怎么样,我家的东西不错吧?我就说了,你吃了一次保准还要来,这不,天天来了。”吴爸这个自来熟认出了他,笑嘻嘻坐到了他对面搭讪,“小伙子模样精神啊,做什么的?”
“修车。”
吴润听见谢无声应道,声音很是诚恳。
“修车?好好,手艺好不怕没饭吃……”吴爸手指敲着桌子,突然盯着谢无声看。
吴润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钱也不数了,急忙叫道:“爸,你去河边找张叔歇凉……”
吴爸仿佛没听见,小心问道:“小伙子,你姓啥啊?”
“伯父,我叫谢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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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啊,我家润润就那臭脾气,可这丫头人好啊,你看中了那就说明你眼光好。以后常来坐,咱爷俩没事闷几口,下次喝自家酿的加饭,那才叫一个纯正……”
吴润最后看着自己亲爹仿佛送亲儿子似地送出谢无声时,被胸口那一口气憋闷得差点没背过去。
第二天,整条老街的熟人就都知道了吴润相亲终于成功,对方是个帅小伙。
“润润,你爸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那小伙子每次一来就坐你对面,眼睛盯着你看,爸我一看就知道是个揣了心思的,这才过去套话,果然没看错啊。润润你眼睛长头顶了?咱务实点。小伙子要相貌有相貌,要手艺有手艺,还不嫌弃你大,爸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实诚人,人家哪点配不上你?”
吴爸抓住吃午饭的时机苦口婆心劝吴润的时候,毛爱爱的电话打来了。
“润润,说你革命成功吊到了个男人?说你老牛吃上了嫩草?还说你看不上人家,人家天天准时来报到?姐我忒激动了。叫那嫩草晚上过来的时候等着,姐亲自过来给你把把关。”
吴润的耳朵被毛爱爱尖锐的嗓子不停荼毒的时候,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掐死那个给她惹来了一堆麻烦的修车工。
吴润从来就不是个被动的人。
当她觉得事情过了自己能容忍的底线,她就会立刻磨刀霍霍。就像年轻时的那一场因为肾上腺素过度分泌而弄出来的风花雪月。
她打电话给姨妈,弄到了谢无声的座机电话,过程省略不提。总之再次坚定了她的决心。
电话打过去,接通了。但是只是无尽的嘟嘟声。
吴润决定在他过来之前,自己过去。
第七章 。。。
吴润重复了前次的路线,颠簸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再次站到了那扇有些斑斑锈迹的铁门前往里望去,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瘦小男人正趴在一辆掀开了引擎盖的汽车前忙碌着。
吴润扫了一遍,又看见了另个男人背对着自己,但也不是她想找的那个。
“你好,请问谢无声在吗?”
吴润走近了些,很礼貌地问那个修引擎的男人。
那人抬头,上下打量了吴润一眼,这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句:“找阿三倒有,就是我。找谢无声,没有。你找错了。”说完就低下了头继续忙碌着。
吴润有些发懵,急忙解释了起来:“你弄错了吧,谢无声怎么不在这里?就那个高高的,皮肤有点黑的那个。”
自称阿三的又看了吴润一眼,拉长了声调说:“还很帅,很拉风是吧?小姐,哦不,大姐,告诉你你不是第一个跑这里来找他的女的,但这里就没这个人。你快回去吧,啊?”
吴润一头雾水,连被对方叫故意怪腔怪调地叫成大姐也顾不得了,正想再争辩几句,阿三已是合上了引擎盖,朝另辆看起来待修的车子走过去。
吴润不甘心,见那两人都不再理睬自己了,就往前次那个办公室里过去,探头进去看了下,没人,再看了下边上几个房间,里面乱糟糟的,但还是没人,只能失望的站着不动了。
那个阿三满脸想打发自己走的样子,另个人则正眼也没瞧过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否认这里有个谢无声,只看样子再多问也是问不出什么名堂的。但真就这样灰溜溜走的话,吴润又觉得不甘心。眼睛看了一圈,没看见前次见过的那辆普桑,想了下,就搬了张凳子出来坐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阿三哎哎地叫了一声,冲着吴润嚷了起来:“你这人还真怪,都说了没这人,你还不走了?”
吴润应了一句:“阿三小哥,谢无声欠了我钱没还,我就坐这等他。下午等不到,我明天再来。明天等不到,我后天再来。你要不想我在你面前晃,就告诉我他手机号码,或者你自己打给他,告诉他我姓吴。”
阿三和另个人对望一眼,满脸狐疑之色,伸出油腻腻的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两人到了个角落,轻声嘀咕了起来。过了一会,那个阿三就走到了铁门外,吴润竖起耳朵,果然听见他的说话声:“老大,又有个女的过来要找你,估计也是你车迷?就是看着年纪大了点……说你欠了她钱……姓吴……”
很快,阿三就出现在了吴润面前直起嗓门嚷了起来:“吴小姐,谢老大说了,他在天龙山车场,你要找他就过去。”
吴润脑袋一时没绕过来。
“天龙山车场?他在那干什么?”
阿三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天外来客。
“吴小姐,我说你这人可真怪啊,我们家谢老大是玩车的,你说去那里干什么?你别说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借钱给他?”
吴润张了张嘴巴,最后甩出了一句:“那忒远了。他欠我钱还要我跑那么远?你废话少说,给我他手机号。”
阿三犹豫了下,报上了一串号码。
吴润在手机键盘上一个个地摁了下去,朝阿三笑了下,这才出去了。
手机接通了,空响了很长时间,最后自动应答。吴润摁了再打过去,直到第三遍,那边才接了起来,听到的却是一阵刺耳的马达呜呜轰鸣声,吴润耳朵被震得钻心般地奇痒,赶紧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耳朵远点。
“谁!”
吴润听到对面传来了个几乎算得上是吼的声音。
“是我!吴润!”
吴润吼得比他还响。
那边的声音连同马达立刻小了下来。
“润润啊,找我有事?我在天龙山,你过来吧。”
吴润听见谢无声的声音响了起来,“润润”两字,叫得那叫一个顺溜。
吴润撇了下嘴。怕那边太吵了对方听不见,大声说道:“谢无声,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到我家来,听见没有?你再过来信不信我拿扫帚赶你出去?”
吴润话没说完,耳朵里又听到了一阵魔音般的嘈杂声。
“润润你说什么?我在试车。这边很吵,我手机昨天忘了充电快不行了。你不来这里也没关系,我晚上有空,早点去你那,有什么话见面了再说……”
嘟嘟,通话断了。
吴润目瞪口呆,急忙再拨过去,提示音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吴润有点沮丧,又进了铁门往办公室去,打算再用座机打下看看。
“前几天电话就坏啦,还没换呢。人家可以打过来,我这边愣是接不了,打出去就更别指望了。”
阿三头也没回就一口把吴润挡在了外面。
吴润往回走的时候,心里一直在左右摇摆着。
去,不去?
到了公交站,自己要坐的那班车停了下来的时候,吴润一咬牙,终于决定改变方向。
既然已经出来了,无论如何要抓住人把话说清楚。流言止于智者,问题是现在连毛爱爱那样的智者随着年龄渐长也日渐堕落到了八婆的行列。她不想让自己今晚啥事都干不了就在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