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姐妹们吃。
不论宝叔分发给邻里乡亲什么东西,他们拿到了就不嫌不忌地吃。在外地人眼中的行丐乞讨的宝仁是肮脏的人,如果宝仁有东西去请他们吃的话,他们肯定用委婉的话来拒绝不吃的。然而,本地人却不以为然,他们认为我们的宝仁凭着自身特有的条件去扮演乞丐角色来挣钱,这和地地道道的演员没两样的。既然演员通过化妆去演戏挣来的钱是干净的,那么我们的宝仁把自己涂得黑肮肮的挣到来的钱也是干净的,同样的通过表演所得来的钱去买来的东西是同样的干净,可吃无防。
人们见到宝仁的人情这么好,所以,他们总是老远就叫宝仁过来接孩子回去吃饭。阿兰曾经数落宝叔说:“你呀,每晚总是花钱买食的去敬众人,癫不癫?”
宝仁说:“每天都有本街人去做我的媒鸟,才有外地的客商给我钱。我不回敬人家,我就是不懂人情的牲畜。”
宝仁见到本街人无防无忌地享受他买来的东西,他心中非常高兴,无限感激本街人不嫌弃天天化装成肮脏乞丐的他。他的心情一舒畅起来了,幽默的笑话和动听的故事就滔滔不绝地从他的口里连珠不断地嘣出来,逗得大伙儿都大笑起来。只有此时此刻,宝仁才找回散失了一天的做人的尊严。
宝仁和儿子一回到家,一家人马上围桌吃晚饭。自从宝仁行丐乞讨天天都有钱收入以来,家里的生活状况就有所变化。以前,家里的饭桌上经常摆放一大碗青菜或一大碗酸菜,逢年过节才有鱼或肉上桌摆的。现在可不像以前了,一日三餐,桌面上至少要摆放三菜一汤。三菜之中必有一道荤菜不可,荤菜是用猪鸡牛鱼肉来轮流做的。汤是素汤,是将清水烧开了,放下几片蔬菜叶敲下一只鸡蛋,斟下几滴花生油,再撒下一点点的味精,便成了汤水。如果碰上厨房没有蛋了,阿兰就多舀一匙猪油放下汤水里,使汤水含有一点的肉香味。
宝仁有一次埋怨她说:“你看呵,你天天餐餐炒的菜这么少这么简单,有多少营养?”阿兰说:“这样的菜你还嫌少,给你一人吃你吃得完吗?什么营养不营养,吃饱就行了,
我告诉你,你在家里吃得好是没人知道的,你出门穿好是有人看得见的。即使你有钱买龙肝凤脑来吃,外人看不见也不承认你有钱。而你穿的漂亮了,外人才承认你有钱,才看得起你的。”
阿兰一训斥,宝仁就不敢再出声了。他怕他再啰嗦一句,就会招惹她的不高兴,讲他不是真心的爱她,又要讲她要带儿子走算了。
宝仁不哼声,阿兰就以为她得胜了,但是她还是适可而止,不再乘胜追击,不再继续数说下去了。她知道他坐累了一整天,这时他的心灵需要得到别人的抚慰得到妻子的关怀体贴。于是,她为了示自己对老公的恩爱,她主动拿起瓶子斟酒给他。
宝仁见妻子对自己献殷勤,他也表示对老婆的恩爱和信任,他就对她说:“你不饮酒吃饭吃得饱快,吃了饭你就去数一数钱,看看今天的收入是多少。”
阿兰快乐地答应了,加速度吃起饭来,争取快点儿去数钱。宝仁却慢悠悠地呷饮起酒来,有滋有味,偶尔他咽酒下喉去了还砸嘴回味,独享一番的快乐。
作者题外话:奇特的爱就是爱钱。这种爱会变成怎么样?请跟踪关注!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13章 心愿
酒足饭饱的宝仁怀里抱着睡着了的有福。身后背依靠着床头,微微得意地欣赏妻子清点撒满了半张床面的钞票。宝仁看着妻子点钱,心里偷乐笑,现在我天天找到挣钱,家里我当权了。往日,我干活,你旁观;现在,你干活,我旁观了。嗨,人有钱和没钱可不一样的呀。
阿兰将宝仁装钱的小布袋里的钞票倾倒在床上,用手一摊开,摊铺了半张床面都是钱。她看着钞票,乐笑得看不见眼睛。宝仁天天都捞到这么多的钱回来,她能不乐吗? 她首先把小面额的钱的一角钱、二角、五角的钱挑拣出来另放一处。大面额的一元、两元、五元、十元又分几处放。
阿兰从宝仁的口里知道,来爱甜村做生意的外地的老板中有很多的人是很有钱的人,他们施舍给乞丐很慷慨大方,大多数人出手给宝叔的钱都是一元以上,有的一下子就把几张十元钱撒下宝叔跟前去。那些给成角的钱就是与爱甜村相距四五十里的邻近村民来爱甜村当挑夫当装卸工施舍给的。这些打杂的外村农民挣钱是不容易的,但是出于可怜与同情宝仁的不幸,为了不让宝仁挨饿冻死,他们偶尔也给了宝仁几毛钱。
阿兰心里感叹起来了,你们这些缺心眼的傻瓜呀,哪里懂得我的宝仁就是用当乞丐的手段去捞钱呢?我宝仁一天能讨到上百块钱,你们整天流大汗能挣到这么多的钱吗?想起来真有趣,苍天造出千姿百态的人来,也赋给了各种人的不同的谋生的手段。哎呀,这个世界真是多姿多彩,好看极了。
阿兰拣数完了小张的钱,又拣数大张的钱。大张的钱就是面值以元为单位的钞票。她又从小到大。她先捡完了一元,伍元的钞票,最后才去清点十元钱。每当她一拿到一张十元钱的钞票,就欢喜若狂地叫唷,10元张,又10元一张!那年代流通的人民币面额最大的十元一张钱。
她的狂喜情态简直像渔夫清点鱼鹰叼来的鱼儿,偶尔发现有大鱼时的那样,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释放心里无比高兴的心情。其实,阿兰在心里把她当作渔妇,把宝仁当作一只鱼鹰。每天大早,她就将宝仁这只“鱼鹰”放出家门去,傍晚这只“鱼鹰”就给她叼来了很多的 “鱼”――钱。
阿兰点数完了钞票,就向昏昏欲睡的宝仁汇报数字。微醉欲睡的宝叔只嗯啊一声,连眼也不睁出来看一下,搂抱有福侧身躺下床去睡。他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放心让老婆去收藏和处理这些钱。
阿兰清点完了钞票,就把明天所需要花消的钱拿出来,其余的钱用一条胶带胶筋扎紧好,又塞进宝仁的贴身衣的口袋里面去。她心里认为,要让这沓钱伴他睡一宿,让钱的气息去欣慰他一夜,使他睡得香。他睡得香了,蓄足了精神,明天才有足够的精力去摆摊乞讨。再说这些钱只不过让他搂着保管一夜而已,明天早上。他又得把这些钞票拿到银行存起来的。她知道,家里的活期存折的钱,累加达到了千位数时,他又转存为定期。而家中所有的定期存单又全交给她收藏保管。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她掌管家财的。
不是阿兰太笨不会办手续存钱,而是她怕旁人讲闲言闲语才不敢拿现金去储蓄所存钱。她曾经有一次拿手200多块钱到储蓄所去排队存钱,排在她身后的贾峰蓄意拿她来开玩笑,这个家伙这般问她,喂,宝仁婶,你真会做生意啦,一晚就挣到一大沓的钱。她还来不及辩驳还击,在场的众人齐哄笑起来。
贾峰含沙射影讲她当“鸡婆”捞钱,夜间去陪伴外地老板睡觉才捞到钱来存银行。她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可是她不是狼虎咬不了人。她讲手中的钱是宝仁挣来的,没人相信。为了不招人侮辱,从那次以后,她再不拿钱去储蓄所存了。
她深知自己嫁给宝叔这个四肢不全的残疾人,使身价大跌了,她更需要保护住自身还剩有的小小的身价与名声。她最怕流言蜚语,弄臭她的名声。她非常清楚,一个女人的名声臭了,不单臭她本人一辈子,还要遗臭及后代子孙。为了后代子孙不遭人白眼歧视,她时时刻刻都注意检点自己的言行。再说家中的存折存单都交给她保管,她就不必要与他争着到储蓄所去存钱。让他去存钱,他又得到一次功劳,又得到一次欣慰,又得到一次激励,他才更有信心更有兴趣去乞钱的。这好比渔夫在夜晚一定给鱼鹰吃饱,明天鱼鹰才有力气去捕鱼。
有一天,阿兰把所有的存单拿出来统计。统计的结果让她大吃一惊,哎哟,她掌管的家财竟有了3万钱的定期存单。到了晚上,她把白天统计的结果告诉了宝仁,又说她长了半辈子,做梦也没有梦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有几万块钱这么多的。
宝仁却讲他早知道家中已有了3万定期存的钱。他又讲,你认为我们有3万钱就算多了?这点钱还不及姐夫苏超的家产的一个小零头呢。
阿兰不跟老公谈论别人有多少钱的话题。她历来认为别人有钱富了发财了,那是别人的命运好。她从来不去妒嫉别人发财。她只会告诫自己,别人有钱是别人的事,你不要去眼红人家,闲说议论人家,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钱,你要尽量的节吃省用,尽量地把一毛一块的钱积攒起来。
她只祈求自家的钱财像又湿又黏的糍粑滚粉末的那样,越滚越大,也像蒸发糕那样迅速膨胀。为此,她打算平时要节吃省用,尽量把一角一元钱积攒起来。积攒8年10年要积下一笔大钱,将来儿子读书不愁没钱交学校,也不愁没钱建新房娶媳妇。就她的夙愿就是把人生该办的大事都办妥了,手头还剩有三五万块钱来供养自己晚年。
俗话说,禾怕寒露风,人怕老来穷。禾苗正要扬花吐穗时,碰上刮寒露风就颗粒无收;人活到老了,偏穷苦得没吃没穿,那就够凄惨了。要是她活到六七十岁时,手上还有几万块钱,那就是老来富了。她不用担忧儿子媳妇不孝顺公公婆婆了。儿子媳妇不理睬她嘛,不要紧,只要她一亮出一大沓的钱来,包管他们俩口子忙不迭甜叫阿爸阿妈的。
她对于老来富的愿望的实现,是抱有足够的信心。因为宝仁行讨刚用两年多的时间,就积攒了3万多钱。再叫他继续当十几年乞丐,攒他十几二十万块钱是没问题的。她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无比高兴起来,暗庆自己的命运还是苦尽甘来,流落到这儿来嫁给四肢不全的男人,他却是命中带财运,天天有财进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