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效了。
“这个人问题真的是很多呀。”严冬山非常赞同王新语的观点,随后他掰着手指头,开始道来彭登科的问题,“复杂的家庭背景,还有爱出风头、小资情调等等。”
王新语紧张地听着,心里有几分得意。
严冬山下意识地站起来,向外面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向王新语讲了彭登科当下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躲避政审来延安。另外也在调查彭登科来延安的真正动机,还有来到延安后的一些蹊跷之事,譬如出外实弹打靶时,土匪打冷枪,他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一段时间。要知道他可是在土匪窝里待过好几天呀,是与土匪有过直接接触的人。
王新语听严冬山这样讲,心里着慌起来,汗水立即就下来了。严冬山见状,急忙安慰他别紧张,解释说虽然你们俩都在土匪窝里待过,但性质不一样。说着,严冬山又给他倒上一杯水,王新语赶忙站起来,诚惶诚恐的样子。严冬山安抚地拍了拍王新语的肩膀,说组织上相信他,希望今后有关彭登科的事情,还要及时多汇报。王新语不住地点头说,一定的,一定的。
严冬山又记起王新语与苏贞的关系。王新语没有想到不苟言笑的严冬山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此话含义,没敢轻易表态,摘下眼镜,假装擦眼镜,但心里却在紧张地琢磨对策。但有一点很明确,这正是王新语的内心想法,所以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好像被揭了短儿。严冬山看在眼里,热情地表示,一定要找机会和苏贞谈一谈。他认为苏贞是个好青年,所以才要提醒她,要有正确的爱情观,要和思想觉悟高的人多走近。严冬山讲完这番话,问王新语如何感想。王新语红着脸,低头不语。
严冬山难得地笑了,他鼓励王新语,以后要多与苏贞走近,苏贞将来很有前途,不能让有问题的人因为爱情之事把她给毁了,王新语有责任不让“病毒和细菌”侵害她,在这个问题上,组织会成为每一个优秀青年、真正革命者的坚强后盾。王新语这才明白严冬山的意思,心想严科长这个人真是不错,竟然如此为他着想,心里格外激动,猛地站了起来,挺着胸膛,感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在抗大的日子里(12)
严冬山见王新语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问他想好办法没有,怎样做才能打动苏贞的心。王新语毫不犹豫地表示,要用自己坚定的革命信念,当然还要用细心和耐心,去打动苏贞的芳心。严冬山听了,似乎饶有兴趣。王新语信心大增,分析说表面上苏贞坚强,其实越是外表坚强的女性,内心更需要温暖和关怀。严冬山对此颇为欣赏,认为王新语很有水平。但是又马上转变态度,严肃提醒王新语,还要把这份细心用到工作上和学习上。王新语认真地点着头,表示一定牢记在心。
严冬山说还要亲自找苏贞谈一次话,要让她的思想觉悟有更大的提高,并且暗示王新语,将来他要做他们的“红娘”。严冬山脸上表现出极大的信心,他说通过深入了解还有王新语的汇报,苏贞并不满意彭登科的言行,两个人矛盾非常大,他有信心,通过他的工作,能使苏贞早一点清醒过来,站在正确的立场上,继而找到真正心爱的人。严冬山还特别强调,苏贞毕竟是女学生,一定要有人出面做工作才行。
王新语已经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严科长不仅关心他的思想,还关心他的生活,真是没有想到呀!王新语想来想去,觉得应该给尊敬的严冬山科长敬礼才对,于是他立正,庄重地敬了一个礼。严冬山很高兴,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新语出门后,越琢磨心里越害怕。要是这件事让彭登科知道了,还不跟他拼命呀,说不定会把他打到延河里去。彭登科不仅恼怒暗地里打汇报的人,更愤怒把他的苏贞抢走!王新语想着,心里扑通乱跳,短暂的欢喜过后,心里装满了恐慌和忧虑。
王新语不知道,严冬山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一个急脾气的人,转过天来,他就亲自派人去找苏贞,要进行认真的谈话。苏贞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请假后立即来到保安处。
严冬山没有过多的寒暄,首先表明,凭着他们在西安办事处时就相识的关系,现在有啥说啥,绝不绕弯子。苏贞特别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严冬山讲了苏贞和彭登科的关系,说这件事,现在大家议论得比较多,现在想听一听苏贞本人对彭登科的真实看法。苏贞没想到严冬山会问她这个问题,让她多少感到有些奇怪。因为从西安开始,在她的印象中,严冬山似乎对于感情之类的事情并不是特别注意,好像非常讨厌这种事情,不知道现在为什么竟然直截了当。但既然严冬山已经这样认真地问了,所以苏贞也就认真地介绍,她说她和彭登科,以前在北平就认识,一起参加过“一二·九”,前后到了西安八路军办事处。苏贞说,至于后来到延安以后的事情,相信严科长已经知道了。
严冬山听完,表情很是怪异地哼了一声,然后话里有话,说苏贞对彭登科的了解真是简单。苏贞非常坦诚,不明白严科长想要讲什么。严冬山说彭登科有着复杂的出身背景。苏贞说关于家庭,这是每个人都无法选择的。
严冬山说彭登科除了家庭情况,还有许多未搞清楚的政治问题,所以他从一个保卫干部的角度,或者说从一个革命者的角度来奉劝苏贞,最好不要和彭登科谈恋爱。苏贞似乎完全蒙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站起来,双手不知道要抓什么,或是要用手势来表达什么,总之手足无措。严冬山见状,态度更加诚恳起来,劝说道,苏贞同志,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千万不要因为情感原因,影响了自己的革命前途呀。
在抗大的日子里(13)
但是严冬山没有想到,情绪平静下来的苏贞,完全是另一种态度。苏贞开始表明自己的观点,她语气平静但是谁都能听出来,她的话里有大风也有大浪。她说她和彭登科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假如严科长今天说的这些话,是对她工作上的指点,她非常欢迎和感谢,但请严科长不要对她的感情问题如此粗暴干预。严冬山没有想到苏贞竟是这样的态度。苏贞接着讲,彭登科身上是有很多缺点,但绝不像严科长想象的那样是个坏人,他思考问题简单,做事缺乏考虑,但他的革命志向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至于爱情关系,那是另一个问题。
苏贞大声说道:“我不会因为您的谈话,就改变我的观点,我可能会和他好,也可能不会好,但绝不是因为您的劝告所致。因为这是我个人的事情。”
严冬山觉得苏贞的思维完全混乱了,已经听不出来什么是好话、什么是恶语,严冬山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严冬山毕竟有经验,没有慌乱也没有气恼。他对苏贞说,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但是令人担心的是,你这样的主见,可能日后会给你的进步带来麻烦,更会影响你将来的前途。苏贞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了,看着窗外。后来,严冬山只好结束谈话。
苏贞走后,严冬山一个人坐在那把破木圈椅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呛人的纸烟,很快屋里就浑浊起来,他不住地咳嗽,圈椅发出吓人的声响,很快屋子里又有其他响声。就在这些奇怪的声响中,严冬山想起许多过去的事情……忽然,他的身体颤抖起来,双手好像要扶住什么东西,最后紧紧地抓住了身前的桌子沿儿,他闭上眼睛,脸上似乎呈现出一种不堪回首的痛楚表情。
8
一九三九年的岁末,日寇飞机又一次疯狂轰炸延安城。顿时,延安城一片火海,到处都是砖瓦碎片,房屋所剩无几,就连窑洞也都被炸塌了。本来一年前的深秋,日本飞机第一次轰炸延安时,七华里长的主街已经没有多少房屋了,就在那次轰炸的当晚,本来住在凤凰山麓的中央机关还有毛主席连夜搬去了杨家岭。经过一年的恢复建设,街面大有改观,现在又遭轰炸,又是一片瓦砾。有不少百姓和政府部门的干部被炸伤。一时间,延安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抢救伤员、百姓的担架。许多当初留下的一部分政府部门,不得不搬家迁出,城内已是一片纷乱。
现在最忙碌的就是保卫人员了。就在大轰炸过后的第二天,*中央、西北局还有边区政府联合召开了一次会议,负责安保部门的各级领导,都参加了会议。边区政府保安司令部主持这次会议,保安处长带着严冬山也参加了会议。会上,保安司令部的人汇报说,经过严密的调查,发现是城内有人用电台向外发报,并给敌机布好轰炸目标,所以敌机才能如此准确轰炸政府相关部门。技术人员从技术角度,做了补充说明,我们的波段和讯号,隐蔽性还不强,很容易被敌人侵入。另外由于延安的电台侦破技术非常落后,所以眼下无法查到特务发报处的所处位置。假如我们有了电波测试仪,就能测到发报方位,抓到特务,也就能避免这样的损失再次出现。可是现今我们还无法搞到这种仪器,国统区和敌占区有,但这属于军需物资,控制极严,即使搞到,也难以运到延安,所以眼下只能靠我们保卫人员的眼睛和警惕性,以及分析辨别的智慧。会议结束后,处长留下继续开会。严冬山独自一个人,心情沉重地走出会议室,走了几步,停在院外的土墙旁。他看见从他身边走过的胳膊上戴着“自卫队”袖标的队伍,脸色凝重的自卫队员,护送着拿着包袱、手里抱着鸡、拿着木瓢、牵着驴、拉着牛的妇女孩子老人的茫茫人流相对而过。
在抗大的日子里(14)
严冬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特别不好受,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保卫处的副科长,任凭特务在眼皮底下逍遥!严冬山用手狠狠地捶在墙上,竟然把手给捣破了,流出了鲜血,滴了一地,并染红了墙壁。
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