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机猛地一僵。
“你捡回了他,他一直心里记着你的情意。若不是最后我说,我手里有一张光盘,里面是堂堂李总的涉…黑证据,那么,他最后又怎么会和我在一起...”
“你到底要说什么!!!”她极力压制着心里翻涌而起的波涛,手紧紧的攥住,青筋暴起。
“我是说,他是为了防止我把光盘寄给警察,所以选择和我在一起!并且要瞒过你瞒过我,让我真正以为他想和我在一起!!!!!”王展赢猛地砸了下桌子大声嘶吼,眼睛通红,泪流满面。
李千机咬着牙别过脸去,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白茫茫的墙面。呵...这样她就会信了?做梦吧!
“所以,当年我在打了你一枪后,他把柜子砸到你身上!他演的很真是不是?几乎把我骗了过去!!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离开后的那几天,他偷偷打探你的消息偷偷哭了好几晚还要害怕被我发现!!好一个叶尧,好一个叶尧啊...”王展赢一下下的捶着桌子,由于巨大的悲伤而鼻息一张一缩。
“你以为他为了爱情而要了你的命...可是,他为了爱情却是违背着心意和我在一起了好多年!!甚至是和我上床都要假装舒服假装微笑假装高-潮!!!!”
“够了!!”李千机一声暴喝,她死死地盯住那说的过分的男人,眼神如钉将那人钉在当场。指甲深深的嵌进手心而不自知,汩汩的流出血来。
心里都在颤...颤个不停...
什么叫假装...什么叫违背心意...他明明亲口承认说幸福...不是原本就是真心的么...嗯?
“在心爱的人面前却要和别人假装恩爱的模样...那么温柔的小尧,我心爱的小尧,他怎么会想到日后竟是被心里人给送到妓馆!这个下场...这个下场...哈哈哈哈...李千机,你再是无所不能,可是你保得了心上人吗!你若保得了,他怎么会为了一张空白光盘而和我在一起了好几年,到头来只是为了保住你如日中天的事业!!!李千机,我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王展赢再是承受不住巨大的悲痛趴在桌子上哭出声来,肩膀剧烈的抖动不能自持,甚至几个狱警上前来都劝止不住。
“她怎么了?”华梦谈蹙着眉拉住管家问道。
“李总自从回来就一人呆在书房,里面的东西砸的粉碎,没人敢上前劝她。”管家忧心忡忡的看着那个紧紧闭的门,说道。
“华少,要不然你去劝劝吧。李总自那年中枪后心里很是苦,半夜去书房喝酒抽烟是常有的事。尤其是这半年颜少爷离开,沈老板自杀...唉...”管家摇了摇头,很是担忧。“上次身体就有病变,可李总都不当回事。”
华梦谈垂下了眼,低低应了声。
待管家走后,他一人走至那书房门口,手缓缓的触到了门面上,却是僵持在半空。好半响,他才伸手一推门轻易地就开了,原来是没上锁。
华梦谈安静的走了进去,刚喊了一个“李...”便愣在了当场。
偌大整洁的书房此时一片狼藉,杯子壁画花瓶全都粉碎,书架倒了一地,到处显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怎样的浩劫。
而老板椅上穿着英伦西装端端正正坐着的那人,堂堂豪景的掌舵人,经历多少磨难都谈笑间将其化为灰烬的那人,被世人称为商界阎魔爱的那人,此时...哭得像个孩子。
华梦谈艰难的别过了脸,不忍再看这样一幅情景。这书房里的每一处角落,甚至是每一处尘埃都染上了沉重又压抑的悲伤。
“假的吧...都是假的吧...让我怎么去相信...”李千机双手撑着额头,整个人都埋在阴影里,声音梗塞不已。
“坚持了那么多年的恨...全部被否定...我恨了那么些年...让我怎么去接受...”
书桌上有快递包裹的封皮,被撕得粉碎,显然说明当初拆封的时候多么的心急。
书房的小型影院此时正播着录像带,偌大的屏幕一片空白,而录像带却还在转着,很是无情的转着。
很显然,录像带里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自以为是...觉得为我而付出了这么些年很光荣吗...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的能力...我保护身边人的能力...”
“什么假装恩爱...什么演技很高...这些我都不需要...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够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报恩情...哪来的恩情...”
“我不是在你心里无所不能的吗...我一直是你的依靠啊...我一直给你最安稳的怀抱啊...怎么到了最后,你就不再相信我的能力了...”
“去日本的五岁那年,李夫人哭着告诉我...‘你若日后成大器,灰色的天也要撑起。’
...熬了这么些年...现在我撑起来了啊...我可以张开羽翼去庇护所有...所有我要珍惜的人...可是呢...你怎么就、就不相信我...知不知道,我多么不想让你跟他走...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偏要跟他走...你那个眼神我看了有多难受...我不舍得你啊...多么不想放手...”
“一盘空白录像带,我生生错过了你这么多年...我是混蛋啊...错过了你这么多年...”她撑着额头哭的越来越不成样子,心碎也不过如此。
“李...千机...”华梦谈的脸苍白无比,或许只有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明白挚爱的意义。比不得亲人,比不得爱人,比喜欢深,比恨都深,这就是挚爱。
华梦谈一寸寸、一寸寸的滑下了身子,瘫在地上。
叶尧其实是很幸福的罢...若是他看到这个局面,知道这人因为真相而哭成这样,他是很幸福的罢...
李千机...当所有人都没了机会和位置,在你身边的只有我,那么,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华梦谈艰难的别过脸去望向那阴影处的人,却是压制不住的簌簌落下泪来,一瞬间便泪流满面。
李千机,我多么想让你众叛亲离,全世界只剩我陪你。
蝴蝶眨几次眼睛,才学会飞行
夜空洒满了星星,但几颗会落地
我飞行,但你坠落之际,很靠近,还能听见呼吸
对不起,我却没捉住你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
我坚持不能说放任你哭泣
你的泪滴像倾盆大雨,碎了满地,在心里清晰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狠下心
盘旋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 浮生半世
自那天起,所有人都绝不提叶少爷,似乎一天之间就有了默契。而闷在书房里一天的李总,出来时俨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面容冰冷,盛气凌人。
只是在管家整理书房时发现,那个快递过来的录像带被烧的乌黑只剩一半,参杂着祭奠的伤感。
所有人的生活一下子都进入了正轨,这以后的几个月似乎又回到了当初李总刚回大陆的状态。
由于经济危机的原因,眼下所有的买卖都不好做,不少人收拾东西回家看孩子,不再涉足商海。李总天天忙着集团里的事情,换了个长相平平的男贴身秘书。
她每晚应酬,然后总是醉气熏天的回来。不过让人感到放心的是,每次回来都有华少在一旁跟着,一边喋喋不休的给她准备醒酒汤一边给她熨烫衣服。这个被宠坏的富家公子日复一日的刻意练习,现在已是十分上手。
“呐,今天不给亲!”华梦谈将醒酒汤小心的端到茶几上,轻轻拍掉自己腰上的那只到处乱摸的手。
“为什么?”李千机的声音有些懒,似是喝多了。
“我告诉了你多少次,不准再喝酒,你就是不听!”华梦谈瞪着她,一边数落的喋喋不休一边再次把腰上的那只手给拍掉。
“为什么今天不给亲?”她似乎有些发懵,仍是纠缠于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每次都亲破皮,醒来还不认账...傻子...”华梦谈看着沙发上撑着额头的那人,一脸的怨懑却是倾下身来快速的在她嘴角上吻了一下,双眼乱飘脸刷的又红了。
“嗯?”她缓缓的抬起头,一脸的疑惑,然后很嫌弃的擦了擦嘴角濡…湿。
“一醉就变成了呆子!呐,喝汤!”华梦谈早就没了耐性,小心的端起那杯子凑到她的嘴边。
李千机一副面瘫的双眼皮表情看着他,=_=
“你会不会毒死我?”很是正经的口吻。
可恶...华梦谈端着杯子的那只手抖了又抖,脑门上青筋暴起。为什么每次都要问这种话,他都听腻了好不好...
“不会~”他极力的压下心头的波涛汹涌,很是艰难的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微笑又耐心的笑着对她说道。
“那你会不会背叛我...会不会拿柜子砸死我...会不会喜欢男人然后跑掉...会不会我怎么追你都不理我,连蓝色妖姬都不要了...”李千机醉醺醺的脸庞又低了下去,有些发困。
“不会啊混蛋!!!”华梦谈咬着牙将汤放回,回头轻轻的揽住那人的脖子,“不会啊混蛋...”良久才闷着声轻轻道。
鼻子一酸,他湿了眼眶,原来,李千机伤的比他想象的还重。
“我把身子给你你要不要?”他凑到那人耳边低低说道。
“嗯?”声音十分的困倦。
“我有细腰愿意给你摸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准许你亲我...”红了一张芙蓉面。
“被要过身子的都走了...没敢要的现在也躲着我...我不知道要不要...”她皱着眉声音嘶哑不堪,带着浓浓的疲惫沉沉的睡了过去,呼吸声沉稳又悠扬。
“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才当柳下惠...混蛋...”不高兴的咬了一口李千机的手下巴,当然没怎么用力,简直就像是猫爪子挠了一下。看了那一眼还滚烫的醒酒汤,华梦谈艰难的扶起沉睡的人,把她架上二楼的卧房。“喂回房间里睡啊,会着凉...”
微微低叹一声,她终究是他世界里的那个人,无数次说着想要放手,但终究还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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