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被二姐闹得心情不好。
张天籁的二姐张天音跟一个男人同居了六年,后来结了婚。过了半年,男的又要离,因为其实他早就在外面又有了女人,只是觉得不跟她二姐结个婚对不住自己的良心,所以要举行这个先结后离的仪式。她二姐割脉、吃安眠药、去单位找领导,去“骚货”家里撒泼,招招都使尽了,就是不离婚。那男的搬出去跟他的情人住一起都四年了,今天二姐还喜滋滋地发生什么大事一样,一定要天籁过去,亲口告诉她:“我找一个特灵的瞎子算过了,他说我跟你姐夫之间有道坎,过了这道坎就好了。”什么垃圾理论,垃圾女人,天籁真想叫她去死。要是一个女人生活里全是某一个男人,那简直是她自己作孽。
不止二姐,还有那个唐沁甜,如果世上真有巫术,唐沁甜这种现状倒是好解释一点:她的心被陈优念动咒语装进某个瓶子收走了!她现在是个空心人,早已没有了灵魂没有了自己,像一只等待主人召见的饿狗,失魂落魄遍体伤疤,眼睛里全是乞求。而且她这个样子,竟然还准备结婚!夏予非真可怜。大家都说“我要跟我不爱的人结婚啦,我多可怜啊”,可是谁想过那个被“不爱”的人呢?他才是真可怜!
正想着,手机响了。正是唐沁甜。
“你在哪儿?”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唐大小姐的不高兴。
“我在‘文信老铺’吃双皮奶。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十分钟。”
天籁喊来服务员,替沁甜要了姜撞奶,没几分钟就上了,天籁把它推到对面的位置上摆好,心想等下她一来就可以吃了。
唐沁甜从外面风风火火冲进来,一屁股坐板凳上:“你又干了好事!”
“吃硫磺啦?”
“张天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我当你的线索,把我身边每一个人都当你的摇钱树!夏予非、李遇柳、我的同事、我的同学,你认识了谁就找谁替你做礼品,害得别人躲我就像躲传销的!我警告过你好几次了,现在好了,你竟然找到我的老板了!”
原来是这事。
“小姐,我是商人唉,”天籁一边往嘴里舀东西,一边慢悠悠地说,“我不像你,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工资跟月经一起定时来。我不这样我吃什么?我要交税,要租办公室,要雇人,要发工资。这个月我不努力,下个月灶头就开不了伙。你是朋友该帮我才是,还忍心看着我饿死呀?”
“可是你让我怎么做!找谁你也不能去找我老板吧?”
“好了好了,”张天籁把冻奶推得离她的手更近,“吃吧,你最喜欢的。我跟你说――你还是别结婚了,婚姻并不是报答。”
“我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
“我不会让你结婚的。我会阻止的!”
“少跟我打岔,警告你张天籁,我再发现你找我的任何一个同事、朋友推荐你的礼品,我们就算完了!”
“你凶个屁呀!”天籁也火了,“我找你的朋友损坏你什么了?谁愿帮我接单,我少给回扣了?坑了他了?这世界本来就是双赢的嘛!你在老娘面前装什么葱什么蒜?老娘我就讨厌你这号人,高人一等是不?老娘成天为了跑个单低三下四不配结交你是不?你跟那些人全都一样――我算是认识你了!”
“少在我面前一口一个老娘!你这种人,我希望我从来没认识过你!”唐沁甜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一把抓过张天籁放在桌上右手边的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把上面存的自己的手机号、小灵通、办公电话、住宅电话全删了,然后扔回去,“不要让我再见到你!”站起身来就往外冲,长长的背包把桌上的碗扫到地上,“砰”的一下摔得瓷片和奶浆满地都是。
唐沁甜看也不看一下就走了。
星期五又到了。
唐沁甜去市场买了鱼、鸡蛋、青菜和肉。她会做的菜不多,味道也一般,但予非总是吃得很香。也许他只是在鼓励她学做饭吧。
想到予非,沁甜心里生出一丝温暖。他们是在一次展销会上认识的。予非公司的展台在天相对面,一眼看到沁甜,就上来递名片,套近乎,中午休息时邀请她一块喝咖啡,下午展销结束了又请她吃晚饭。那时他还在广州,认识没多久后有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跳槽去了深圳,两人也很快确定关系。沁甜现在住的房子是相识前他已经买好的,高层住宅,虽说只有一房一厅,但简洁、整齐,让毕业几年一直四处迁徙的唐沁甜一看就心生暖意,答应搬过来当女主人了。
说起来,夏予非比唐沁甜还小几个月,可是对她非常照顾、疼爱。有次两人一块去晨跑,跑到一半,沁甜的鞋带松了,予非忙蹲下来说:“我帮你绑,你不要蹲下来,跑了一半蹲下来对身体不好。”那是两人认识最初的一件小事,也就是那一刻,沁甜决定,就是他了。
那条没心没肺的鱼竟然没死,在黑色的袋子里跳了一路。回到家后好容易不动了,可是还得洗一下。沁甜一手用筷子按着,一手拿着刀刮没去干净的鱼鳞,洗得心惊胆战。
好容易把鱼洗好,用盐腌上,然后开始动手烧“五花肉煮蛋”,那是中午吃饭时跟同事问来的新菜谱。一手拿着写着操作程序的小纸片,一边放酱油,打鸡蛋。做起来总没有拿笔记录时以为的那么容易,酱油放多了,整个五花肉黑糊糊的,咸得要命。
七点一刻,门铃响了,夏予非回来了,一手提着电脑包,一手拿着在火车上买的报纸:“好香啊,今天烧什么了呀?”
“五花肉,又烧砸了。”沁甜吐吐舌头,递上拖鞋。
“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予非一抬头,看见唐沁甜重新还原为黑色的头发,“哦,又染回来了?”
“是啊。人家说我染头发不好看。”唐沁甜接过夏予非的电脑包,放到书桌上去,“现在就吃饭吗?”
“人家?哪个人家说得这么有效,我说了你还不信。”夏予非一边解领带,一边问。
“哦……同事嘛。”唐沁甜慌了,“同事们都说不好看!”又问,“现在就吃吗?”
“我饿了,吃吧。”
沁甜盛了饭,洗了筷子,递给夏予非,自己在对面坐下来。夏予非扒了一口饭,停下筷子:“好漂亮的项链。哪来的?”
唐沁甜下意识地摸摸胸前那颗大大的钻石,一边往予非碗里夹鸡蛋,一边笑起来:“还能哪来呀?路边小摊上淘的仿真品。人家还等着你给买呢!”
“假得跟真的似的!”夏予非说,“我要买,也不会买这款。不喜欢。”
“你看清楚了夏同志,这可是周大福的‘惹火’,王府井那么大的广告……”
“我就是不喜欢那广告。”夏予非打断她,“那上面的女人太骚。还惹火?这名字也骚!而且,我记得这好像是个贬义词。”
“你那是偏见。”唐沁甜笑嘻嘻地在他的手背上使劲拧了一下,“人家喜欢,怎么着?你不给买真的,我就戴这个啦。”
夏予非不吱声了,埋下头继续吃饭,半天又说:“五花肉是咸了点,味道还是不错的。青菜也烧得不错,没放那么多油。这星期过得怎么样?老女人没欺负你吧?”
“我没跟你说吗,她卷款跑去新西兰了!”
“我有个朋友,他们公司最近招人。你把简历整理一份给我吧。”
唐沁甜惊得差点把筷子掉到桌上,去深圳?那……她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是这边……你知道吗,肖文静走了,以后就是谭总直接管我了。谭总对我很好,我又做了这么多年,很快可以升职的。”
“可是我们不能总是这么分开吧,结了婚应该在一块。”夏予非望着她的眼睛,“我们把现在这个房子卖掉,到深圳重新买一个大的。你不是一直很想要住大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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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火》第三部分
“可是……”
“沁甜!”
“可是……”
夏予非停下筷子,从裤子口袋掏出手机,打开翻盖递到她面前,冷冷地说:“你看看这个。”
手机上,又是一条短信息,还是上次那个号码:
“有兴趣的话,回家看看你女友多出的首饰,闻闻被子上别的男人耕耘的汗味。”
一大早,手机就响了,是张天籁。
唐沁甜按了接听键,快步走到客厅里去。
“喔喔喔~~”张天籁在那边开心地学着公鸡叫,“天亮啦~~起床了~~逛天河城去好不好?”
“这就是你要阻止我结婚的办法吗?”唐沁甜压低声音问。沙发上,夏予非抱着电脑倒下去,吧嗒着嘴刚刚睡着。
“是啊!免得你们再来一次‘晨交’。”天籁嘿嘿坏笑,“去不去呀?我有天河城的优惠券啊。昨天是我不对,美女您大人大量,小女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唐沁甜顾不得穿着睡衣、拖鞋,蓬头垢面,把门关好跑到外面过道上,又进到防火楼梯,终于放开声音大喊一声:“张天籁!好玩吗?”
“好玩好玩。”
“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怀疑是你!”唐沁甜气得面红耳赤,恨不能把手机捏碎,“只有你知道夏予非的电话!知道陈优!知道我的一切事!知道他送了我项链!这些你全知道,只有你!我还把你当朋友我这双眼睛一定是烂了!”
“什么意思?”天籁在那边愣住了。
“你还跟我装蒜。不是你给夏予非发短消息吗?”
“唐沁甜,我跟你说,信不信由你:不是我!”
“所有的事从头到尾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唐沁甜几近咆哮,“不是你难道是我自己!”
“唐沁甜,这次是我希望从来没认识过你!咱们扯平了。”天籁气得嘴唇哆嗦关了手机,怪不得说朋友是拿来践踏的。妈的!
这边唐沁甜也手脚冰凉,不顾一身名贵的真丝睡衣,一屁股坐在肮脏的垃圾筒上。
“我有的是耐心,”昨晚,夏予非将手机连着上面可怕的短消息往她面前一扔,“我等着你的解释。”然后他坐在饭桌上,打开手提玩起了电脑游戏。长长的一夜,他和她,谁都没有睡。她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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