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弥补这几年亏欠他的情,她多想亲口告诉他,林末,这几年我无时不刻不再想你,她多想告诉他这几年她所承受得痛苦。
可是,可是,她不能。
因为令人绝望的事实是,就在不远处一个人模人样的禽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尽在那个禽兽的掌控之中,她,逃不脱禽兽的血盆大口。
那个禽兽正是林峰,视林末为敌的昔日有钱校友。
“方晓,”林末又是一声轻唤,希望能够得到方晓的回应,“我是林末。”
林末看到方晓正要抬起的头又突然低了下去,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在这样的氛围里显得很是突兀。
“林末。”
林末转过头,看到一个人正对着他笑,笑中却隐藏着狡黠,怔了好一会儿林末才认出这个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校时因方晓而与他为敌的林峰。
“没想到啊没想到,多年之后我们见面的场景竟是在这里。”说着,林峰已走到方晓跟前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并作爱昵状,显然是做给林末看。
“把手松开!”林末的表情如冰刃般冷峻锋利。
“松开?”林峰大笑,“我说你是朽木脑袋啊,我爱抚我的女人跟你有关系吗?”
林末蓦地上前,牙槽一咬,硬拳一挥,林峰毫无准备,应声倒地。
“林末,你找死啊……”林峰迅速从地上爬起,朝林末就扑了过去。
两人同时倒地,死死地扭打着,方晓赶紧起身拉架,这时,一直在不远处瞭望的梦夏也跑了过来,配合方晓费劲浑身力气终于把两人拉开。
林末不解气,挣脱梦夏还要给林峰以颜色,林峰同样不甘示弱,出手招架,刚被拉开的两人又扭作一团,你一拳我一脚,互不相让,各自鼻青脸肿,鲜血直流。
如果不是方晓和梦晓,今晚林末和林峰二人非得躺下一人不可,好在打架的人拼命打,劝架的人也拼命劝,最终在体力耗尽的情况下双方才瘫坐在地上,怒视着彼此。
“你们男人非要以你死我活的方式解决问题吗?”梦夏气喘吁吁地问。
“当然不是,我解决事情的方式很友好的,本来想着等见了面大家坐在一起吃个饭呢,”林峰擦掉嘴角的血,狡黠的笑容又浮了上来,“不过我度量大,不跟你计较,但愿你不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得那么糟糕,对了,这是我的名片,你收着,饭还是要请的,哪天等你心情好了打给我,放心,东我做,吃喝尽情。”
林末当然不会伸手接,林峰把名片放在他面前,然后走到方晓身边用一种让人听了很腻的口吻说,“亲爱的,我先回去了,有个要紧的事,等你爸这边完事,赶紧回来,我怕想你想得疯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林峰特地提高了音量,并转头留给林末一瞥得意忘形的笑。
林峰走后,梦夏也知趣地离开了,她想留给林末和方晓足够多的时间和空间。
梦夏在一条小河旁坐了下来,捡了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撩拨着河里的水,这片平静的河面并不能带给她真正的平静,事实上,从见到方晓的第一眼开始,她的内心就已经波澜起伏了,平静只是她强加给外表的一种伪装。
同样的,四目相对的林末和方晓,表面看似平静沉默,而隐于表面之下的情绪已如万马涉水同疾驰,汹涌澎拜终不止。
静默之后便是感情压抑下的爆发。
方晓起身猛扑进林末的怀里,紧紧地抱着这个她至今也是唯一仍然深爱的人,紧到连她的指节都因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这是一个极度煽情的夜晚,两人脸上的泪水在细风轻抚下更添了平日没有的多情与相思,他们多么希望相拥的这一刻能够久些,再久些,久到他们白头与终老。
可,美梦再美终会天明,柔情再柔终会结果。
“林末,”一阵静默的潸然之后,方晓还是咬牙说出了绝情的话,“……你爱错了我,你的爱我不配拥有,林末,对不起……”
林末却坚定了信念一般的说,“方晓,找到你真的太不容易了,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再也不会……”
方晓猛地推开林末,“我求你别再我身上浪费感情了,我不值得你爱了,你应该开始另一段感情。”
“方晓,我要你知道我爱的是你,是你!”
方晓大笑,“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爱着谁,没有谁永远属于谁,更没有谁一定要永远和谁在一起,林末,你别执迷不悟了,再单纯再干净的一个人都会被现在这个社会改变的,而且这种人也是最容易被改变的,我方晓,就是属于这一种人,你醒醒吧,你眼前的这个方晓早已经不是你以前认识的方晓了,她不会再跟着你幻想靠什么奋斗换来惬意舒适的日子,那样的奋斗太过遥远,她现在现实了,现实得愿意陪葬自己的一切换取信手拈来便可拈来的锦衣玉食的日子,这些都是你给不了的。”
林末被方晓的话挫败得万分痛苦,才几年没见,他怎么也想不到如今的方晓会变成这副摸样,以前的那个口口说着要和他一起奋斗、要和他一起设想未来的方晓哪去了?
为什么一见面便是今天这种场面,是什么改变了她?
“可我还是原来的我!”这是那晚林末歇斯底里对着方晓吼出来的最后一句话。
那晚之后的第二天,方晓参加完父亲的葬礼,又和母亲说了半天话,于晚上离开了家,和母亲辞别的时候方晓还回头看了看林末,也算作是一种辞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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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
梦夏推了推林末,意思是让他再试图去挽留下来方晓,然而林末却呆立不动,只是目光一路追随着方晓,直到路的尽头。
回到大都市之后,林末一度心灰意冷到了极点,为了不让身边的人看出自己有任何不妥,在人前,他总是强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装出没事的样子,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他才卸掉粉饰的坚强,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任情绪放空,任泪雨滂沱,任意志消沉。
梦夏的确心细周到,从方晓家回来后处理了一些私事便来慰问心被伤透的林末,唯恐他有什么想不开再做出一些想不开的事情来。
刚到门口就看见林末要出门。
“怎么要出门啊?”梦夏特意把话说得很轻松的样子。
现在看来林末确实不像受过伤的样子,只是梦夏并不知道,昨晚林末已然痛苦了一夜,排遣了内心的大部分积郁,再说,现在的林末也日趋成熟,总不能是痛苦就要挂在脸上示人吧?
“安雅病了,我去看看她。”林末的语气跟往常一样,但眼神里掩藏不住落寞。
“那我们一起吧。”
其实,前两天安雅就出院了,他们这次扑了个空,从医院出来之前林末还专门找大夫问了一下安雅恢复的怎么样了,值得欣慰的是大夫的回答是积极健康的。
转而,他们去了安雅的住处,不出意外高博也在,左右陪伴着安雅,使安雅的两个闺蜜看起来就显得多余,应为高博心细周到,把伺候安雅的工作全一个人包揽了。
梦夏能来看自己,安雅表现得很是高兴,连忙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还吩咐高博替她给梦夏削一个苹果。
“你怎么样了?”梦夏语气关切尽显,“你都出院了林末才告诉我。”说着还嗔了林末一眼。
“嗨,不是多大的事,劳师动众的还显得我矫情,对了,听说你们这几天出远门了,没什么事吧?”
梦夏不知如何回答时林末尴尬地笑了笑,“没事。”
高博站起来拉起林末往病房外走,“一屋子都是女人,让他们说点女人的事,走,咱们也出去也说点爷们的事。”
在一处安静的地方,高博告诉了林末安雅现在的处境,原来安雅公司倒闭后还欠了别人一大笔钱,他和梦夏出去的这几天债主们纷纷跑到医院来讨债,他们是逼不得已才出院的,安雅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根本就不是她的,是别人欠了她爸爸一笔钱,拿这套房子做抵押,什么时候把钱还完,什么时候再把房子还回去,可是,她爸爸死的突然,官方结论是意外车祸,可她一直怀疑她爸爸是被人为车祸的,但她没有证据,诉求无门,祸不单行的是当初签的还房合同这两天就要到期了,别人虽然没把钱还给她爸爸,却要求安雅归还房子,理由是合同是和她爸爸签的,她爸爸一死,钱还没还谁也不知道,这就是死无对证了。
“欺负人他们这是。”林末愤愤不平。
“所以,安雅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前有荆棘后有沟壑,举步维艰。”
“对了,”林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交给高博,“你把这个还给安雅吧,我想她需要住的地方。”
“你怎么不亲自给她?”
“我这不是成人之美吗?”
“那你住哪?”
林末轻松地笑笑,“漂泊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
高博也笑,“从今天开始漂泊的日子我也开始了。”
“工作真辞了?”
“要不怎么和你兄弟共患难。”
林末和高博在慨叹人生无常的时候,病房里梦夏和安雅也正第一次亲密地联络感情。
“你说他们会在外面聊什么?”
“聊你,聊未来。”梦夏揣测。
“那我们来聊聊你。”
“我……”
“你知道方晓的存在,但你还是喜欢林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