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代理转机
“叮呤呤”电话铃声突然亢奋地响了起来。
雨水县县长马小华一看是市委副书记王长清办公室的电话,对着正在向他汇报工作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赵海淘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出去。赵海淘忙点头告退。
接完电话,马小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地晃荡着。一年前,原任县委书记王强因脑溢血而免职,马小华由市委任命代理全县党政工作。但是这一“代理”就“代理”到了现在。开始马小华的感觉还十分不错,全县的大小事务不需要再从他这里“二传手”转到王强那里,一切都由他说了算。原来一向较为冷清的办公室陡然热闹了许多。他也想借此“代理”的机会全面展示一下自己被王强一直压抑着的政治才华。在这一年里,他一改过去强势的作风,事事尽量做到放屁捂屁 眼——过分的小心。“堵民之口,犹如防川”,不可不慎,马小华常常感慨道。
但是,上级对他一年来的“代理”工作似乎是冷处理,既不肯定又不否定,既没有派人来接任县委书记,又没有正式任命他为县委书记。马小华感觉自己就好象是一只被人耍的饿狼,脑袋前挂着一大块鲜美的羊肉,吃不着又激发你不停地向前奔跑,不奔跑就有可能被淘汰出局了,这是已经掌控全县大局的马小华所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但是,代理县委书记时间一长,马小华心里那原有的兴奋和满足渐渐地被不满和烦恼所代替。仅仅称呼,他就感觉面子上很难看。有人叫他马县长,有人叫他马书记。叫他马县长,他心有不甘,自己做的工作就是县委书记的工作呀,怎么不叫马书记的呢;而叫他马书记,他又认为人家在讽刺他。
思来想去,马小华估计吃不到这“鲜美的羊肉”的一个重要障碍,也许是因为原任县委书记王强的瘫痪。或许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那天刚好开县委常委会,一把手王强与马小华在对县残联副理事长王小艳任用乡镇镇长一职上有矛盾,使得马小华的提议没有被通过。在接下来讨论迎接全省计划生育检查一事时,王强说,现在我们要集中精力,加班加点地做好相关资料的整理、会场的布置、参观点的准备等工作,星期六、日正常上班。马小华一肚子怒火,刚好抓住这一机会出出怨气,立刻回击说:“星期六、日是国家法定假日,你们党委要加班的话可以加班,我管不着。但是,我们政府依法履职;正常放假。”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会场。王强气得脸色苍白,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摆摆手散了会。谁知道晚上到家,突发脑溢血,右躯体瘫痪,住院治疗至今仍瘫痪在床,不能行走。县委大院的干部都暗中纷纷议论王强的瘫痪与马小华的霸道有一定的关联。
为了掩人口舌,马小华在王强的治疗上,特地亲自护送到省城医院进行治疗,并请来全国心脑血管专家,在治疗后期,还送他到外省心脑血管康复中心进行特护。王强一家人不仅没对他有反感,告恶状,发而对他感恩不尽,对前来看望王强的省市领导一个劲地夸说马小华的好。其实,马小华心里明白,说王强一家人不恨他那是一句假话,关键是王强已经无力回天,看病的药费、小孩子的工作还等着他解决呢。
一直不能被任命为县委书记的另一个重要因素,马小华盘算着上层没有什么铁杆关系,就如站街女所戏谑的:一是上面没人;二是上面有人,但是不硬;三是上面有人,也硬,但自己没活动;四是上面有人,也活动了,但没出血。
马小华自认为属于第一种情况上面没人。思来想去,在市级层面,自从代理全县工作以来,与省市领导接触的机会是多了许多,但是没有深交,只有和市委副书记王长清关系还不错,自己曾帮助他圆满地处理过几件私事,可以好好的运用一下。
于是每次去市里开会,马小华就多了一个心眼,总是特意去王长清的办公室拜访一下,借汇报工作之名拉拢一下上下级之间的感情。而这一升华情感机会的最终到来,则源于省委对全市领导干部的一次人大测评。
王长清原是常务副市长,省城人,到江阳市也才有三年,可谓根不深蒂不固。一次,省人大来江阳市搞人大*测评活动,面对其他市级领导根深蒂固、关系网众多的状况,为了防止测评中得票太少而难看,王长清就找到了常在开会前后向他汇报工作的马小华,请他出面与市人大代表们打打招呼。马小华对这一能为领导出力的事大拍胸口,说一定确保雨水县的市人大代表投王长清的票,并且还主动提出其他几个县的市人大代表他也要去做工作,王长清很受感动。经过马小华私下一活动,王长清最终的*测评票数除了市委书记外,名列第二。正由于这次测评的结果,王长清由常务副市长提拔为市委副书记。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过去每次市政府会议,王长清总是见缝插针的表扬雨水县的政府工作,马小华接管雨水县的党政工作后,作为副书记的王长清则又称赞起雨水县的党委工作来。
上午,市委常委召开了县区主要领导干部的推荐会,王长清竭力推荐雨水县县长马小华担任该县的县委书记。市委书记原有自己的想法,看到王长清如此积极主动,也就默认了。一开完会议,王长清就将市委拟推荐马小华任县委书记这一利好消息告诉了马小华。马小华的感觉就像黎明前最黑暗时的第一缕朝阳照在身上,浑身上下一下子暖融融的。
按捺不住兴奋的马小华将这一个消息在电话里告诉了他的妻子王亚篮。王亚篮激动得颤颤说道:“准备点礼物好好感谢感谢王书记呀。”马小华朗声地说:“那是的。”
晚上,王亚篮一见到马小华回家,就俏皮地说道:“呵呵,我终于成为了县太后了。今天好好地慰劳慰劳你。”
马小华尽力保持着平静地说道:“现在八字才见一撇,只是市委推荐,要省委批准呢。没有到最后不要高兴得太早。”
“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尽快去拜访王书记一下。”
“估计这周周末王书记能回家。到时候我俩一起去。”
王长清的家在省城闹市的一个小区里,一般每周末回去一次,马小华去过几次。王亚篮没有去过,一直充满着好奇。
周末下午,马小华通过王长清的司机了解到王长清已准备回家。于是,马小华和王亚篮一路跟随着王长清的小车来到省城。
到了省城,马小华安排好住宿后,接着预定了省城最高档的金华大酒店的一个包间,估计王长清已经在家洗浴结束,就打了一个电话到王长清家里,一听是王长清老婆姜云接的,马小华忙说:“大嫂呀,我是雨水县的小马呀,王书记在家吗?我和家属今天刚好在省城呢,晚上请你们全家一起吃个饭,不知道能不能赏个脸?”
姜云客气地说道:“看你说的,你们先过来吧,不论谁请客,晚饭肯定要吃的。”
马小华说:“好好,一会儿我们就到。”
一进王长清的家,王亚篮就一把拉着姜云的手,就像久别重逢的姐妹一样,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大嫂长大嫂短的拉起了家常。王亚篮看了看房间,感慨道:“真想不到大嫂家装潢这么简朴呀。”姜云于是抱怨起王长清来:“我也感觉太寒酸了,让长清找人再重新装修一下,他呀一会儿说忙,一会儿说简朴也好,不让他人说三道四的。”王亚篮说:“其实领导也是人,也应该而且必须享受正常人的生活,现在连老百姓的家都进行豪华装修呢。不能因为是领导,就非要过得比别人差,好象那样就代表艰苦朴素,廉洁奉公似的。这个观点我可不同意哦。大嫂您说呢?”
姜云一下子醒悟过来似的,说:“其实我也早有这种想法,但是没有你说的这么透彻呀。”
王亚篮讨好地说:“我有一个表弟就在省城的绿洲装潢公司做经理,让他们帮你家设计一下,效果肯定不错的。”
姜云摆了摆手,推辞道:“那怎么好意思呀,太麻烦了。”
王亚篮娇嗔道:“这也叫麻烦?让书记关心关心我家的小华这才是麻烦呢。”
其实,马小华知道老婆哪里有什么表弟呀,但是很佩服老婆的见机行事,也不由得插上话来:“这没什么,过两天等你们上班了,就让她表弟给你们的房间看看。衣食住行是人生存的四大必要条件,其他方面都可简单些,住千万不能简单。”
乘说话间,王亚篮从随身拎着的袋子里悄悄地将四盒高级东北人参放到客厅旁的茶几上,姜云假装生气地说:“过来玩还要这么客气,你们真的见外了。下次可不允许。”
王长清换了一身的休闲装,从卧室里出来。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两家一起到金华大酒店吃了一顿晚饭。一顿饭下来,马小华感到两家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许多,王亚篮和姜云现在一口一个姐呀妹呀的可亲热了。
星期天一早回到雨水县,马小华就安排赵海淘找个资质好的装潢公司给王长清家搞装修,但是没有说明给哪位领导家搞装修的,只是说费用在县政府办公室的水电维修费里支出。
从政多年的赵海淘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具体是谁不清楚,但肯定是个大领导或者关系铁的关系户。做秘书的只是领导的一个影子,不该问的坚决不问,只是将领导交办的事情办好就是个好秘书。
现在秘书的奴性与过去的太监相比,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甚或变成了所谓的“领导的想法就是秘书的做法,领导的嗜好就是秘书的爱好,领导的小蜜就是秘书的秘密;领导的情人就是秘书的亲人”。一切为了领导,一切围绕领导,一切服务领导,这是秘书得到领导赏识的根源。有个笑话说,一领导在电梯里放了一个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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