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下子抬头,大声说“你说我可以啊,你别说四川人!”
她叹口气,不说话。
我想了想说“国庆那种人真的有问题,你相信我。中午我和大傻去他们宿舍的时候,连他同屋的都帮着我们!”
“他同屋的都是我们94的,和他又不是很熟。再说他那么优秀,其他人嫉妒他也很正常啊”
我一下子有点毛了,大声说“那以前他欺负张俊怎么说?看人家张俊脾气好,就尽他妈来阴的,让人家有苦说不出。这个你也要帮着他说话?”
“张俊那次在外院不是也砸他了吗?他也没说什么……”
我恨恨得说“那是因为老子也在,他不敢!”
程璐白我一眼“你以为你是谁?黑社会大哥?你别忘了你是一个大学生!”
我说不出话。她接着又大声说“人家这次也不会去告你,说你心里面有气是正常的!他原谅你了”
我操!这他妈可真够阴毒,我日老子看来确实玩8过这娃!
后来程璐陪我一起去吃了晚饭,两个人又到财院去散步。她一直絮絮叨叨的在说让我多向国庆学习,改改自己的毛病,我只好一路敷衍,不敢顶嘴。
第2天我就和裴老师去了郑州。先我以为是坐飞机,还以为终于要过一盘飞瘾了,哈哈(后来第一次坐飞机都是工作以后),妈的结果是坐火车。虽然是软卧,但是裴老师还是不满意,一直在骂郑州市局连个飞机票都8报,简直没诚意,让她做火车是跌她的身份:…) 到了郑州后,我忙天忙地,跟着裴老师东奔西跑,学了很多base于UNIX系统的大型软件的东西。大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在回西安的火车上,我想起和程璐的事情,心里面憋闷得慌,于是跑到软卧包间外的接头上去抽烟。裴老师上卫生间出来,看我愁眉不展的样子,上来对我说“怎么了?”,我忙说“没事没事”。她看着我笑了笑说“青春期吧?呵呵……要不咱俩谈谈?”于是我跟着她去餐车吃饭,边吃边谈。
我给裴老师说了我和程璐的事情“有点小矛盾……”
裴老师说“我以前也好像听说了,是营销专业那个会跳芭蕾舞的女孩子吧?浙江管局的”
我说是。
她接着说“怎么说你呢……你其实和她根本不适合。当然这个是我的personal advice(可能只有裴老师对我说这个话我不会发火,呵呵)。她们这种系统内的子弟,因为长期的潜移默化,在很多问题的看法上和你这种性格的男孩子根本合不上拍的。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的天地还很广。不要因为一时感情上的问题,就影响自己以后的发展……系统内不是你呆的地方!”
我很惊讶,她又笑着说“我是也从你们这个年龄段过来的,我知道这种年龄的女孩子想的是什么。一般都会很看重face value的东西……”
我说“程璐是个好女孩子,她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啊!”
裴老师笑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表面上的东西,不是指虚荣,而是指暂时的成绩、地位、个人能力等等这些东西”
我有点茫然,她顿了顿说“你知道吗,我也吃过这个亏,回国和你朱老师(她老公)结婚之前,我离过两次婚!”
我大惊,怔怔的看着他。
裴老师看看窗外,慢慢地说“因为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一样,也是看重face value,说白了,就是不知道如何去判断一个男人的价值”
我继续茫然,似懂非懂。她笑笑“好了,吃饭吧。以后你慢慢就会明白的”
到了学校后,已经是国庆节的第2天了下午了。我回到宿舍,一个银都没有,一帮子傻逼都不知道跑哪去了。隔壁一个娃跑进来对我说“冰山让你回来就马上去找她!”我问“没说啥事?”他说“没有!”
我到程璐楼下叫她。她气喘吁吁的冲下来,拉着我就往校门走。我问“干嘛呢?这么久没见了,嘿嘿要不咱俩先去米西米西?”她转身对我说“你是不是喜欢穿深蓝色T恤?还有牛仔裤?”我茫然“难道你不知道么?”她没说话,拉着我跑到校门外,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东大街”(相当于成都春熙路)我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她转头对我说“我爸妈来了!”
老子晕!坐在座位上惊呆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发了半天瓜才说“怎么突然就来了?难道……难道现在就去见?”她瞪着我说“见?怎么见?你看你这个民工样子。先去买衣服!……我爸妈国庆到西安来旅游,顺便来看看我”我呆了半天,说“是主要来看你,顺便旅游吧?你是不是说反了?”她白我一眼“你这个猪脑袋还真是猪脑袋!”,顿了一会儿说“主要是见你!”
老子这哈彻底瓜求了,脑壳完全糊了。然后下车,任凭程璐带着我去买了衣服,然后打车回来,在学校里又剪了脑壳,然后催着我回宿舍刮了胡子,然后再去把澡洗了。等这一通折腾下来,程璐带着我站在南稍门那里的西安宾馆门外时,已经晚上6点过了。程璐说“他们在中餐厅等我们,一起吃晚饭……”我拉着程璐的手,手心里全是汗,额头上也是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程璐拿纸巾给我擦了,盯着我说“猪,放松点!呆会儿别说傻话就行了,他们都很和蔼的。你就当是对着自己的父母一样,别紧张!”我结结巴巴地说“老子……老子不怕,走!”
进去以后,程璐拉着我来到一个落地玻璃边的大餐桌旁。她爸比较和蔼的对我笑了笑,但是看起来仍然比较威严;她妈也微微笑了笑,一看就是大机关里面的那种办公室阿姨。我赶忙微笑,微微俯身“程叔叔好!秦阿姨好!”(至今都记得她妈妈姓秦)
坐下后,我又开始冒汗,不晓得说啥子。程璐赶忙和她爸妈随便乱扯了两句。她妈看我不说话,稍稍面露不悦之色,这下老子更紧张!她爸看我额头上好像在冒汗,不动声色的把转盘转过来,指着一盘夫妻肺片对我说“小X,知道你是四川人,专门给你点了点辣的,你尝尝啊”我伸筷子正要去夹,程璐突然在桌子底下狠踢我一脚,我马上反应过来,赶忙说“谢谢程叔叔!”
后来就稍微放开了一点点。于是进入正题,她爸基本上不说话,由他妈盘问。我祖宗八代一一交待清楚后,稍微松了口气,看看程璐,她对我轻轻点了下头。
她妈接着又问“你家到底在成都市区还是郊县?”
我说“我父母在另外一个市的县城,我一个人在成都市区”(那时候我外公外婆都已经去世了)。
他妈微微点了点头,说“你……那你从小就是离开父母在成都市区生活了?”
我点头说是。
她妈妈又缓缓地说“那你从小可能没有受什么很好的教育……”
我一下子觉得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味,怔了怔,看程璐她爸,她爸面无表情。我心下揣揣,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她爸突然问“你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说“我……我喜欢搞软件,我想……我想去软件公司”
她妈突然大声说一句“你想去打工?”
我瓜住,8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璐狠狠瞪我一眼,转头对她爸说“爸,他答应可以来广州的……”
她妈看了看我,说“你们四川管局那边我也有认识的朋友,我打听了一下,像你这种情况……就算背的有处分,他们接收到成都市局问题应该也不大,没有必要说什么气话去打工……来广州的话,这个你知道的,程璐他们班那么多同学,如果都要来广州,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到?我和璐璐她爸又不是部里面人事司的,想让毕业生去那里就可以去那里。这个……以后再说吧”
程璐对她妈喊“妈!你……”眼眶里面已经有了泪花。
我心头的那股气一下子上来,脸涨红,说不出话。我日你们把老子看成什么了!?
我镇静了一下,说“秦阿姨,我挨处分是因为打架,原因李书记肯定也告诉你们了,我自己认为我没有做错的地方。我想去软件公司,这个也是我是心里话,我不是说气话。去广州……我只想说,我没有任何贪图程璐的想法!”
程璐几乎要哭出来,对我大声说“你别说了!”
我低下头不说话。
程璐她爸看着我,缓缓地说“小X,你不要激动……这个……这么给你说吧,我们只有璐璐这一个女儿,当然希望她能留在我们身边。程璐她也知道我们这个意思,所以才给我们说了你想来广州……我们就不管是你的意思还是璐璐的意思,这个我们没有必要现在谈。毕竟你们分配的事情按惯例部里面要明年3、4月份才搞。”他顿了顿,又说“听我同学(李书记)说……你上学期期末考试还作弊了?”
老子一下子又瓜了,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程璐,她眼睛里已经泪光闪闪,开始在小声抽泣。
她妈妈看着我,再补一句“对了,周杰的手……听他说也是……”
我这时心里反倒坦然了,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我站起来平静地说“是我打的。”然后顿了顿,说“程叔叔,秦阿姨,谢谢你们请我吃饭……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夏秋之交的西安傍晚,凉风习习,我一个人走过南稍门,走过体育场,走过小寨夜市,默默无语地沿着长安南路向学校走去。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两年前和程璐手牵手在同样的这条路上慢慢的走回学校,一路欢歌笑语,同时把剩半瓶的汽水递给对方,程璐说她是天鹅,因为她会跳《天鹅湖》,我跳到马路牙子上大叫一声“我是猪!”……
程璐从西安宾馆追出来,一直在跟在我身后,没有说话,一直走回了学校。我们在花园里相对无语,沉默的站了一晚上。最后她轻轻地说“猪……昨天晚上,我爸妈也请周杰吃饭了……”
几天后,她爸妈要回广州了。那天晚上我们一伙人正在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