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我被你气死了!你为他们拼死干活,竟然还落得个籍籍无名的下场?哦天啊!我要疯了!你要服侍人,不如下班来我家给我做饭!天知道我这几天只吃泡面,胸都快贴到后背去了。”
噗,其实她只是埋怨自己不给她做吃的?郝妙笑。“放心,你胸前的伟大绝对足够你饿上一个月!”
“还说!还说!”这笨蛋可是她专属的厨娘,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从不下厨的叶子薇才在新家入伙时弄了整套齐全的厨房设备,现在竟然被人抢了!捶胸!“别墅离你家面店和公司都很远,这样你不辛苦吗?”
“辛苦倒不,就是钢琴王子……呃?他有点喜怒无常。我以为跟他签了合同就相安无事,谁知人家对违约金一点也不在乎。”这样算不算在人背后说坏话,郝妙突然有点不安。
电话另一端的人眯起眼,未拿手机的玉指在桌上无声地敲着。她当然知道钢琴王子有多难侍候,叶家两名王子,都不是好相处的主!
不行!笨蛋说不定晚上回家还要帮忙顾店呢。美丽的眼珠儿一转,她凉凉说了声:“挂线了。”然后手指在红色键上一按,调出通讯栏,找到一个人名。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郝妙才愣愣地反应过来。也习以为常,她把手机收好,移动鼠标关闭QQ对话框,免得被同事发现她用工作时间聊天。庄可爱的项目已经确定好细节,婚礼就定在钢琴王子居住的那个高尔夫球场会所里举办。很多琐碎的事都要处理,例如场地的租用、布置,订花找乐队,好多好多,单是郝妙负责的任务就有不少。林莉这次给予她很多表现的机会,如果能做好,肯定能得到不少宝贵的经验。
刚看了一会资料,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郝妙,进来!”是余经理,郝妙连忙起身。
走进经理室,余景天朝门口扬扬眉,“关上门。”
“哦。”干嘛要关门?谁进来汇报工作都是开门的。郝妙纳闷地掩上门板。
余景天身子往后一靠,翘起腿,拿着笔的手指了指前面。“坐。”
郝妙又是乖乖地坐下。意识到一双锐利的眼在她发顶扫视,郝妙把头垂得更低,放在腿上的两手不禁握紧。
一会,余景天才轻咳了声:“咳。我听说……你为了让钢琴王子演奏的事,答应帮他做厨娘?”
啊?经理收风这么快?郝妙抬头,镜片后的双眼困惑地看他,仿佛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余景天从那天真的眸内找到了答案,真想不到,大牌的钢琴王子会为了吃屈就自己。想想就觉得可笑,她的厨艺有好到这个地步?他闭上眼,刚才电话里那道泼辣的声音尤在耳边,皱皱眉,再张开。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我这样做不对吗?”
“哦不不。”能有个肯为公司牺牲的员工太难能可贵了,余景天当然不会打击下属的积极性。“我是说,公司根本不知道你在这事上作出了牺牲,所以……”
“我没有说要补偿哦!”郝妙显然是误会了余景天的意思,慌忙解释:“那天我和莉姐跟庄小姐谈婚礼事宜的时候,因为庄小姐坚持要让钢琴王子演奏才答应把生意给我们做,而刚好钢琴王子的经理人又打电话来说他答应了,所以我就没细问匆匆宣布了这个喜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有条件的,我怕你们会责怪我,所以才硬着头皮去做厨娘。我想离庄小姐的婚礼只有不长的时间,也不是做什么粗重活儿,就无所谓啦。”
余景天摸着下巴,没发表任何意见。郝妙被瞧得发毛,咽了口唾液,不得不继续说道:“不过我预料不到钢琴子是个非常小气的人,原本我以为签了合同就没事,可是他说只要我侍奉得不妥贴,他随时都会罢演,即使赔悔约金也无所谓。”
想起他那副拽样,郝妙又瘪瘪嘴。“他真是个很难侍奉的人,讨好也不是,顺从也不是,每天都要揣摩他喜欢吃什么啦,不爱看到什么啦。有时候龙颜大悦会邀你一起晚餐,却会在下一刻反面不认人,摆个臭脸给你看。如果不是怕他又说不肯演奏,公司要赔钱给人家,莉姐在庄小姐前抬不起头,我才不管这喜怒无常的人……”郝妙大概忘记自己正面对着上司,嘴里喃喃地数着钢琴王子的不是。
听到这话的余景天眼眉不禁挑了挑,很难想像一个对任何事情都冷冰冰的人,会给她这么丰富的表情?
“嗯……其实,如果他签约了坚持毁约,那是他的责任。”
“呃?”郝妙瞪大眼,不明白经理为何这样说。
真是个天真又单纯的孩子,余景天看进她亮黑的瞳仁里,脸色一缓,笑了笑。“在庄小姐这项目里,我们尽到了最基本的责任。但是如果因为对方先悔约,我们只能惋惜,然后会按正常手续跟庄小姐交待这事。”
“所以?”
“所以即使钢琴王子真的不肯演奏,我们也不会因为庄小姐这案子蒙上污点。”
“会这样吗?”郝妙低头,细细玩味他的话。
“如果你真的不想继续帮他做厨娘,可以不用勉强。咳,公司不会怪你!”最后一句话,余景天觉得自己说得太有违常理,哪有当上司的劝说下属不用替公司卖命?
“哦。”听到这话,郝妙竟然没觉得高兴。她是不是天生贱骨头?被劳役惯?
“没事了,你出去吧。”希望她能想清楚。唉,姓叶的一家子都太难侍候了!
“哦哦。”上司赶人了,郝妙连忙撤退。回到座位,她懵懵的还理不清头绪,经理这次跟她说了那么多,结论是啥?她是不是可以不用再管钢琴王子了?那是不是连庄可爱的案子都不用跟?那她努力多时的心血,岂不都浪费?
好复杂,她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改变现状!愁人!
“郝妙……郝妙!”
CICI连叫她几声,最后还用吼的,郝妙整个人弹起。“啊?”
“手机响!”CICI指了指她桌面,没好气地退回自己的座位。
郝妙如梦初醒,看来电是经理人的电话,以为又有什么吩咐,手忙脚乱地接通:“喂。”
“郝妹妹!”经理人的打招呼方式总是那么的亲切爽朗。
“什么事啦?”
“郝妹妹呀,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我跟文远要回德国,你这段时间晚上都不用过别墅了。”
“咦?怎么突然走了?”
郭健行突然神秘兮兮地问:“昨天他把钢琴给砸了,你知道吗?”
“那个……”她支吾着,不知要不要说出来。郝妙咬着食指,最终挑了句比较适当的语句:“他后来吃饭的时候心情好像平复了不少。”
“我就知道你办法让他舒心的,哈哈!”郭健行大笑。
囧!是她做的食物让他心情变好吧。
“郝妹妹呀,那家伙左手肘受伤,连琴都弹不好,居然到昨晚才告诉我。所以今天我要带他回德国找家庭医生,一定要尽快把手治好!”
受伤?“他竟然受伤了也不说出来,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郝妙没发现自己真的问了出口,而郭健行竟然也附和:“对对!上周在市政演奏厅就摔伤了,竟然现在才告诉我,你说我气不气?”
“市……市政演奏厅?摔……摔伤?”那晚俩人叠罗汉般倒在地上,郝妙还记忆犹新。
“对呀对呀,他上周在那开了场小型的演奏会,到春节还会在G市的XXX音乐演奏厅再开场更大的。所以,唉,受伤的事不容忽视。”其实也不算很严重,不过郭健行总喜欢夸大其事。
郝妙的心在听到这话时已经七上八下,对于经理人说了啥,半个字都没入耳。他受伤是她害的!钢琴王子受伤是她害的!她要死了!“你们现在在哪?”道歉来得及吗?
“咦?在香港机场呢。”
“啊!”郝妙失望地拍拍额。
听出她语气的转变,郭健行不怀好意的问:“怎么了郝妹妹?你想找他?”
“你们都走了。”
完全是问非所答,不过经理人却挑通眼眉。“给他打电话!”语调像极了大灰狼引小白兔进洞。
可以吗?“我都没他的号码。”说完更失落。
“我告诉你嘛。”瞧不远处戴着口罩,想象得出被遮档住的脸部下肯定毫无表情的人,郭健行一脸坏笑。钢琴王子的电话号码,可是千金难求。
“那你说吧。”
郝妙找来笔,把一组数字记下。结束通话后,她才发现,怎么不直接叫经理人把电话给他听呢?笨!
挠挠头,道歉还是有点诚意好。她看看四周,同事都在做事,于是拿起手机闪进会客室,关好门。深呼吸了口气,才输入那个号码。
电话很久才接通,响了片刻,那道清冷的声音才响起:“喂?”
“呃?钢……叶……”通话了,郝妙才发现自己根本还没准备好,连称呼都不知道要怎么叫!
“是你?”他一听便知道她是谁,颇意外。
“对……对啦。”
“什么事?”他迅速恢复正常,一贯淡淡的语调。
郝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划着玻璃,缓缓地说:“我听说……你的手受伤了?”
叶文远瞥了眼坐隔壁的人,终于知道刚才他鬼鬼祟祟的跟谁通电话了。“嗯。”他轻轻应了声,不想否认。
“那是上次在市政演奏厅摔倒时弄伤的吗?是我害你受伤的吗?”
叶文远听到她说得很急,好像只要他说是的话就会马上哭出来的样子,心下突然一软,安慰似地道:“没事。”
“呜……真的是我啦!对不起!我……对不起!”没人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一个钢琴家最重要就是双手,而她,却因为自己的冒失,导致他受伤了。她真该死!
“你……”叶文远想说句话,却发现身边的人虽然眼望前方,耳朵却已经竖起来!他有些恼怒地起身,往角落走去,或许那边能安静点。
“对不起……对不起啦,呜……”
她仍在不停地道歉,叶文远听着头疼,摘掉口罩低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