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唇角微微翘起,眼神清澈、纯净的大男孩,江晓露的脑瞬间陷入短路。
爱情,怎么可以不打声招呼就来,她甚至连准备都没做好!
“可是,我怕自己——不会爱,你知道,我甚至……没有一点准备!” 江晓露的脸已红到耳根,话也结巴起来。
“没关系,你就当是练习吧。我可以等,我已等了你三年,不再乎多等。”
等三年?
“在你穿着浅紫泳衣,披着淡绿浴巾站在泳池边时,我就开始深深爱上了你。那时,你的眼里只有课业,多次找你,你总是不理我,甚至正眼从来都没瞧过我。我给你点了很多歌,写了很多诗,可是,你从来就没在意,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的小露珠还没有长大。多少次看你走在校园里,我多想叫住你,跟你聊聊,听听你声音;看你苦行僧一样的用功,多少个周末,我多想叫你出去好好吃一顿,可是我不敢。”
江晓露忽然有种流泪的冲动,爱情,来得太突然了!
“可是,三年里,你也从没去找过我,从没跟我说!”
“不,去过,不过我只是在远远地方看着你。我跟自己的爱情打个赌,给自己三年,如果三年里,你都没爱上别人,那么就是我们有缘,此生我要牵着你的手,不离不弃!”
“傻瓜,你就不怕我三年后依然不接受你吗?”
“担心!只是我深深知道,这个世间没有谁比我更爱你,没有谁比我更适合你。”
江晓露的泪忍不住落在他手上。
“我没有权,没有钱,甚至连玫金戒指都买不起,你愿意带上我的草戒吗?”
江晓露羞涩地点了点头。
他把那玫青翠的草戒很小心很认真地戴在江晓露白皙修长的手指。
“真美!”他忍不住赞叹起来。
当他们从山上下来时,已是手拉手。谁也没注意到,三角梅旁的陆无双正黯然神伤默默注视着他们。
蓝小树并不知道,他的铁哥陆无双对江晓露也情根暗种,早在听说晓露分来清江时,他就兴奋了好几晚睡不着,提早帮她整理好宿舍,打理好一切。直到江晓露来,陆无双兴奋得跟孩子似的,一整天,温暖的笑容不忍褪去。后来,江晓露因没厨房跟他合伙,可把他高兴坏了,每天变着式样做饭菜。
陆无双是慢热的人,原以为,日久生情,江晓露会慢慢爱上他,可是如今,她和蓝小树已经手拉手了。以前在学校,就知蓝小树对她有好感,原以为他只有三分钟热度,没想到,他对晓露还念念不忘,早就知道蓝小树拉风张扬,他肯定先向晓露表白了。对,一定这样了。通过两周的接触,他知道江晓露也是喜欢他的,如果自己早向晓露表白,会怎样呢?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为自己的怯懦。
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周日,蓝小树该回去了,他在另外一所中学。他是骑着山地车走的,当那个俊逸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没有半点痕迹,江晓露心深处最柔软部分竟有柔柔的疼……
接下来的日子,每个周末,蓝小树总是坐着他那辆山地车风尘仆仆地赶来。落日镕金的黄昏,河滩是他们喜欢去的地方,在那里,孩子气的他们把那些湿沙做成一座城堡,然后捡来细碎的贝壳,把城堡装饰得富丽堂皇。有星有月的夜,他们也会静静地坐在学校的后山上,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河对面夜色下水墨画一样的小街,听听小街深处偶尔的一两声犬吠,听听秋虫的唱诗般的呢喃。有时,干脆哪也不去,一整天窝在舍里看看书,谈唐诗,谈宋词,谈仓央嘉措,谈纳兰性德……
花事张扬(五)
这天刚下过课,江晓露宿舍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两个二十四五左右的年轻女子。
“你们是——”
那两个女子笑了。
“你是蓝小树的女友吧,真漂亮,怪不得我们那么多美女他都看不上。”稍胖的女孩开了口。
“过奖了,请坐!”来者都是客,更何况是蓝小树的同事,江晓露赶紧招呼她们坐下,并殷勤倒茶。
“不用张罗,我们过来办事,顺路来看看你。”
“你们知道我?”
“岂止我们知道,学校那边差不多每个人都知道你呢!”江晓露无语了,一不小心做了回名人。
从两个女孩吱吱喳喳的话里,江晓露知道:他在门板上写着大大的“露珠儿”,他有次上课板书时竟写成了“露珠”;他每天清晨带学生去跑步,他的课像他的人一样激情洋溢,他教的班级成绩永远是最棒的;每年的三八节,他总会自编自导参加乡里的晚会,他的单口相声说得特别好;他炒菜时总是跟锅和锅铲跳《忘情桑巴舞》;他要写本诗集等等。
诗集的事江晓露是知道的,他说江晓露是他灵感,他要为她写本诗。不过,除了诗集外,其他的倒是没听过。江晓露心里暗怪蓝小树的拉风张扬,但甜蜜却一层一层荡漾开来……或许,每一个女孩潜意识里都奢求一场放浪形骸的青春与爱情吧。
坐了一会儿,两女孩告辞离开,走了几步,那个稍胖女孩又折了回来真诚地说:“他是个好男孩,这个世间,这样的好男孩不多,好好珍惜!”
这哪跟哪啊,江晓露觉得怪怪的,其实她并不知道,这个女孩暗恋蓝小树好久。
除了周末,平时日子,陆无双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江晓露好,一起嘻嘻哈哈地分享学生们时不时送来的小土特产。不上课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呆在江晓露小蜗居里,有时候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看书,一过10点半就准时离开。不知怎的,江晓露总觉得他温暖笑容背后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忧伤。
以前滴酒不沾的陆无双酒量越来越好,没事时总是和酒友韩东明他们聚在一起喝着酒。
国庆过后,学校终于新建一个厨房给江晓露,虽然离宿舍远一点,但也是不错,至少不用再时时打扰陆无双,更重要的是蓝小树来时,可以吃上自己亲手为他做的饭。
江晓露教的是音乐和美术,晚上不用下班,空闲得很。白天忙忙碌碌,不觉得怎么样,可是一到晚上就特别地思念蓝小树,他的一频一笑,他神采飞扬的脸,清澈的眼神,以及似笑非笑的唇,总是鲜活在眼前。这一晚江晓露又坐在窗下想他,百无聊赖之中,随手用笔在纸上写着:
心中有佛看万物皆是佛,心中有了你看万物自是欢喜。
远远望着,你的眉目,如墨如画;你的笑颜,似花绽放;你的身姿,俊逸明朗。
彼岸的少年,安静而*。
江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广矣,不可方思?
纵使流沙八百,弱水三千,我也愿涉水而过。
写了一会,终是无趣,还是躺着看点书吧。一会,陆无双来了,像以往一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看到桌上那些字。
“心中有佛看万物皆是佛,心中有你看万物自是欢喜……”他小声地读着。
“不好意思,这是从天涯上抄来的!”江晓露窘极了。
“写得真好,你很爱他吧!”陆无双淡淡地说着,眼神一如平日的温和平静。
江晓露没有说话。
“呵呵,我是白痴,问这么弱智的问题!”陆无双笑了,笑容里无比的寂寞与悲凉,“有情人终成眷属,祝福你们!”
“哦,对了,还你厨房钥匙。”江晓露突然想起钥匙还没还他,便找了出来放在他面前,“这些日子,多有打扰,谢谢你的照顾!”
“你不用了么?”他依然微笑着,眼神却写满了失落和伤感,“说什么打扰,能被你打扰,是一种福气,可惜我没有这个福气。或许,蓝小树是对的,他比我更适合你。”
“陆无双,做我哥哥吧!”不知怎么的,江晓露心里酸酸的。
“哥哥?!”他呆了呆,随即大笑起来。他站起来,走到江晓露身边,轻轻地拥着并吻了吻她额头:“好,就做你哥哥!”
他走了,大踏步走的,走得那样急,以至到门边时打了个趔趄,几乎摔着了。
花事张扬(六)
清江初中由于没有什么能歌善舞的女老师,一直很少开元旦晚会,即使开也是歌咏、小品比赛之类的。这个学期江晓露不单音乐课教得特好,而且还组建校舞蹈队,利用课余时间教学生跳舞,因此今年,学校破天荒开起了元旦文艺晚会。离元旦还有一个月时,校长就叫江晓露帮学生排练舞蹈。学校12个班,每个班排一个,外加学生会一个,舞蹈队两个,真是够她忙的。偏偏蓝小树这小子又来凑热闹,说是他们学校那边开晚会,叫无论如何要帮排一个舞蹈节目,其实他们学校能歌善舞的女老师不少,他这是显摆自己女友罢了。虽明知他这点小心思,但江晓露并没点破,多排一个就一个,对她来说也不是很难的事。
平时周末,陆无双小弟回家,他的床铺就空了出来,蓝小树过来时刚好可以睡在那;江晓露过他那时,则住他的房子,他住邻居的,邻居王可家在县城,每个周末都要回家。由于要帮蓝小树班排练舞蹈,江晓露过他那边就多了些。
这晚,学生散去后已是十点多,江晓露像往常一样,推韩小树过邻居王可家去,没想到他可怜兮兮地说:“糟了,王可今天有事,走得太匆忙,忘了留钥匙!”
“那今晚你住哪?”
“没事,你睡床上,我睡地板。”说着他找来一些旧报纸,铺在地上,然后放上席子被褥。
“睡了吧。”他打开幽暗的橘红灯,关掉明亮日光灯,房子立刻幽暗下来。江晓露困极,一会就睡去,可没多久,地板上翻来覆去的声音把她给弄醒了。
“地上小心着凉,你上床来吧。”江晓露有点于心不忍。
“这,”蓝小树犹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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