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愚若智(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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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愚若智(女尊)-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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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最大障碍是祭司老太婆的法阵,其他的,已经没有时间容我细想了。

    颜煜犹不放手,我费力地吐出齿间的字:“从现在开始,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彼此没有任何干系。”

    我发狠地甩开颜煜的手,但还未走出半步,背上就遭受重击——颜煜好似倾尽全部的力量,从后面将我紧紧地环抱住。

    “我说过,我会帮你,不用你还的……”颜煜的声音极低,仿佛死寂无波。

    “我不需要你帮我!”我薄怒道,心觉有异,却不知哪里不对劲。

    “宗庙祠堂是由历代祭司来守护的。”颜煜并未回答我的话,径自说道。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没空听你们的族规,你快松手!”我气急地叫道,不顾身体的痛楚,拼命挣脱他的禁锢。

    “宗庙好高啊!你可看到顶层的祭台,那里一直令我感觉冰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其实,现在这样也好,至少我是心甘情愿站到那儿,我的责任,我的命数呵,不能逃,也逃不开……”颜煜好像全然不受我剧烈挣动的影响,字咬得格外轻,话说得异常慢。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警告你,快松手!”我以为自己在怒吼,但出口的话语绵软无力,我开始大口喘气,喷出去的气息尽是高热的温度。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法子,你就再耐心等几天,好不好?”颜煜的声音开始模糊。

    “你……松手……”我蠕动唇瓣。

    天旋地转,神智飘忽,也许是气急攻心,也许是筋疲力竭,我居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是岔路口的分割线……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我蹙眉瞪着纸上的籀篆文,不过是信手练笔,居然鬼使神差地写下这么一首悲词咏调——莫非是时值暮秋,所以易惹无谓的忧思哀情?!

    微微偏头,不经意间,视线再次落在了木桌边上的竹筐,其中堆放了厚厚的墨文,纸张已泛旧色,但边角平整,不见折皱破损。纸上细细密密写满了字,有籀篆体,也有楷体,端端正正,整整齐齐,偶尔有圈点出的错字,那么之后几张就全是那个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重复巩固。

    我淡淡撇嘴,从这叠墨文就能看出写字的人,从小就是一个实心眼的傻孩子——在我遥远的记忆中,我被老师罚抄书,从来只写头尾两行,其余都是一笔草书带过。

    那个傻孩子,现在正被关在祭司老太婆那儿,用颜璆的话来说,那叫“致清”,其实就是辟谷除秽,只饮露水,不进杂粮,以他的性格,一定不懂得偷渡吃食进去,生生挨着饿……

    思及此,心头越发烦闷,索性撂下笔——人言书法清心静心,但我写了这么多天的字,为什么心里依旧乱如飞絮,甚至一天比一天焦躁。

    透过半掩的竹窗,正好能看到屋院外、鼓楼前的那片空地的情景。颜璆正领着数名女子以泥石堆砌祭神坛顶端的火塘,周围另有数十人,有的在搭建竹木蓬厂,有的在搬运排鼓,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不远处,几个稚童沿青石路走着,路过浅沼就停下,然后徒手从浊滩中抓出一条条长蛇,互相对比,似乎在挑选最为粗壮的一条……

    不就换一个人当祭司么,有必要这么麻烦,非要花费这么多天时间准备一个祭典,之后才算交接完成——我很想如此嗤笑,然而,笑无法成形。

    犹记七日以前——

    我自昏迷中醒来,已是翌日晌午,全身刺痛,但却是安安稳稳地躺在颜煜的屋内,不见任何人的身影,只觉得楼外人声嘈杂,热闹非常。正当我惊疑不定之时,颜璆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竹筒的饭菜。

    “小六将要继任祭司之职,现在已到祭司婆婆那儿开始‘致清’了。晚些时候,我会把这天大的好消息昭告全族。你一定要在族里多留几日,至少留到祭典之后。这段时日小六都不会回来,你就睡他这儿吧!”说这话的时候,颜璆满脸喜色。

    颜煜……要做祭司了?我脑中混沌,依稀想起昨夜颜煜说得一席话——他说帮我,就是成为祭司,守护宗庙?!

    我挣扎地从铺席上坐起,猛然想到身上的血衣,迅速拉紧被子,戒备地看着颜璆,而颜璆似乎并未发现我的异状,将竹筒与筷子推放到我的身旁。

    “世伯母,我睡过饭点了吗?我太贪睡了!”我试探地说道。

    “没事,你睡得晚,自然醒得迟。”颜璆笑吟吟地说道。

    闻言,我心一惊,却听颜璆以无比真诚的口吻说道:“小六师父,真的要谢谢你!原本,按族里规矩,小六成年的时候,就该继任祭司之位的,但他迟迟没有动作,我心急啊!可祭司婆婆说小六尚年幼,不该过早地约束他,还提出让小六下山修行。后来,小六下山带回了一个你,我几乎以为他要放弃修行者的身份了……”

    颜璆的感谢,来得突兀,我跟不上她的思路,只能被动地听她说着:“……小六师父,小六都跟我说了,昨天你与他长谈了一夜,他终于下了决心。啊,真是天神佑护!”

    我静静看着颜璆双手合什、做出祈拜姿势,眉心不自觉地皱起……

    廊外传来木头叩击的声响,打断了我的回忆,我绷直身体,严正以待——祭司老太婆又来了。事实上,从那晚我擅闯鼓楼之后,她每日都会来。

    出乎我的意料,祭司老太婆始终不提宗庙里发生的事情,只是与我闲话家常,但我并不认为她是真的毫无察觉,因为她曾指着鼓楼顶上的大鼓,对我解说族规——“异族人窥探族内禁地,图作不轨,当剥皮示众,以其皮缝鼓面,三声鼓竭方绝命”。

    祭司老太婆与我相处,大多时间都是她提问、我作答。问题很简单却很繁琐,类似户籍调查,我不明白她何以突然对我个人这么感兴趣,她越是这么莫名其妙,我越摸不透她的用意,只能静待其变。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就见祭司老太婆拄着藤杖走了进来,我慢吞吞地起身行礼,身上的伤口尚未痊愈,但已行动无碍,不知该夸赞夏枫给我的金创的药效佳,还是我身体的复原能力惊人。

    “明天,就是祭典了!”祭司老太婆进门就说道:“今日,是最后一天。”

    什么最后一天,明天又不是世界末日。我的眉拢得更紧了,兀自思索着:明天颜煜就将继任骶族祭司,然后我就能带着木盒子回到墨台妖孽身边——尽管耽搁了这么多时日,但一个月的时间刚刚好,并未超出。

    “婆婆,您每天都上我这儿串门子,是不是眼瞅着终于能放下祭司这副重担,心里特畅快?”我打趣道,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清闲状。

    “丫头,前几天你病恹恹的,不能出门,但你现在明明已经能跑能跳了,为什么还不去找小六呢?”祭司老太婆下垂的眼皮盖住了她的瞳眸,令我无法探究太多。

    我的眼皮一跳,意味深长地直视祭司老太婆,道:“婆婆说笑了,我一直能跑能跳,只是身子见懒,不愿轻易动弹罢了。再说了,颜煜现在是在‘致清’,跟闭关没两样,别说我了,就连世伯母都见不到他。”

    去见颜煜,我能说什么?我愧对他啊!我渴望依靠自己的力量保护墨台妖孽,但我废物至极,就算我拼命闯过了祭司老太婆的法阵,也拿不到木盒子啊——我不否认我的自私,在墨台妖孽与颜煜之间,我已经选择了我的夫君。

    我努力劝服自己:颜煜继任祭司,其实只是时间问题,他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继任骶族的祭司,尽管他现在并非自愿的,但那只是因为他人生阅历尚浅,责任心不够重,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切都会好的……

    “丫头,你知道继任祭司意味着什么吗?四大体各离,心性归六尘,一切悉清净,犹如虚空华。”祭司老太婆死命瞪着我。

    “婆婆,我没有慧根,压根听不懂您的话。”纵使心烦意乱,我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你这丫头,我就说小六跟着你没有一丁点的好处,偏偏他……”祭司老太婆恼道:“继任祭司,是要立誓的!从此往后,修身养性、无欲无求、冷眼旁观、喜怒不形于色、七情六欲全当废物来看……总之一句话,将能割舍与不能割舍的,全部割舍了。纵然要割舍,我希望小六是心甘情愿地割舍啊!”

    喜怒不形于色么……我眨了眨眼,不言不语,只是一径打量着祭司老太婆。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我是天生的爆脾气,难免泄露情绪。”祭司老太婆恼羞成怒。

    我徐徐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表示听到并理解。

    “丫头,你去找小六吧!你去跟他说,婆婆我还年轻,凭什么这么早就让位与他?!”祭司老太婆一边说一边挺直了腰板。看她的模样,倘若说八十多岁那绝对是在夸她,但看她的精神,神采奕奕,气色比我的都要好。

    我不置可否,袖袍内的双拳不自觉地捏紧了,过了明天,只要过了明天,墨台妖孽与我一定会幸福的……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颜煜曾经的笑颜,登时,我努力想象的幸福画面支离破碎!

    颜煜刚接任祭司,就帮外族人窃取先代族长的遗物——背弃信仰,背叛族人,这样的罪过,对他而言,太沉重,也太残忍了——我实在无法天真地以为,颜璆跟祭司老太婆会对此一笑置之,更何况,还有一群信奉凶神的族人。

    很好,我想我迫切需要一名心理医生,烦闷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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