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倌紧黏着二少爷,正在喂二少爷吃饭,那副风骚的样子,真让人看不下去。」耀子不屑道。
那小倌今早不只喂二少爷吃饭,还讲了一大堆,说什么他要挂些玉镯保平安,言下之意就是要二少爷买给他,这些窑子里来的,直一是有够黑心。
午维忠上了饭桌,见那小倌正紧缠着午志孝,眼光却瞟了过来,对他媚然一笑。午维忠冷酷的视若无睹——以他的外貌与财势,不用逛窑子,也多的是女人想要陪侍,况且他对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志孝,你今早气色不错。」他关心的还是这个傻弟弟,费尽了心思,还不是因为疼爱这个弟弟?否则哪会从妓院找人进来家里,就是为了他。
午志孝昏然转过头来看他。昨夜与许久不见的阿夏激情一夜,早上醒来后,睡在他怀里的竟不是阿夏,而是个陌生男子,他骇得六神无主,偏这男人又死黏着他,他不会拒绝人,就被他一直缠着。
「忠哥,阿夏不会原谅我了。」
「什么?」
他才香艳一夜,想不到一早起来又在提阿夏,午维忠差点勃然大怒,但想到这个傻弟弟的个性就是憨直,对他发脾气也没用。
「阿夏不会原谅我了……」
这次午志孝没像之前趴在地上闹脾气,而是眼泪慢慢的淌下,他不闹不吵,午维忠反而心疼,起身拍了拍午志孝的肩膀。
「志孝,没几天你就会忘了阿夏,男人要的都是舒畅而已,哥哥安排这个男人到你房里服侍你,若有什么不好,哥哥就再帮你换一个。」
午志孝大脸沾满了泪水,喃喃自语道:「阿夏若知道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再也不会理我了,我知道阿夏的个性,他不会理我了。」
午维忠听得心烦,忍不住高声臭骂了他一顿。
「男子汉三妻四妾正常得很!这个阿夏根本就不是你的谁,你不用顾虑他!」
午志孝蒙住脸哭了起来,他哭得哀哀切切,午维忠被他搞得这顿早饭也吃不下,生气的起身就走。
然而,下午却传来午志孝悬梁自尽的消息——幸好他笨重,把绳子给扯坏了,这才没死成。
午维忠得知了消息,又气又急,赶去他房间一看,午志孝一见他就大声嚎哭,哭得他心烦意乱。
他火得想痛揍这个弟弟一顿,午志孝搞得他都头疼了起来,看来在这个儍弟弟面前,使什么花招都没用,唯一有用的,应该还是只有阿夏本人吧。
真不知道他是着了魔,还是吃了阿夏的符水,为了这个傻弟弟,他真的只能认命。
「把那个小倌带回去!我会叫人请真正的阿夏过来,你跟小倌睡过的事也会叫大家封口,万一事情还是泄露,你就跟阿夏讲,你是被我骗了才睡了那个小倌。这下你满意了吧!」他咬着牙说。
午志孝大哭起来,「忠哥都在骗我!你不会找阿夏来的,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我要自己去找阿夏!」
午志孝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使上了——而且是真的上吊,若不是他太重扯断了绳子,恐怕午维忠现在面对的就是尸体,他真的束手无策了,这个弟弟虽然又蠢又固执,但毕竟还是他唯一的弟弟,都闹到自杀了,他总不能等闲视之。
于是午维忠忍着气,随即差人探听季萤夏的住处。
下人很快有了回音,也不过是穷乡僻壤的穷人家而已,午维忠立刻叫人去把季萤夏给请了过来。
在季家这头,季萤夏虽不敢像午志孝那样大吵大闹,但是常常半夜伤心悲啼,季弄春也看不下去。
季弄春罚弟弟念书,要让他静心,季萤夏反而消瘦得不成人形。
一个月后,季家接到午家的邀请函。
若是季弄春稍稍狠心一点,早就把那封请柬给撕个粉碎,但他就是狠不下心呀!还不是为了自个儿痴心的傻弟弟,他实在看不出那只蠢牛有什么好的,但是拥有绝佳容姿的弟弟偏偏为他意乱情迷。
季萤夏坐在厅里,头几乎低到胸前,眼眶已经泛满了泪水,想必是心里有底,知晓他的冷酷哥哥绝对不可能同意到午家作客。
季弄春看着弟弟脸色苍白,为个又蠢又臭的男人茶饭不思,真是作孽!他气到了极点,可是却无可奈何,总不能让自己的弟弟就这样心事重重下去,这样会病倒的。
他吸了一口气,勉强吩咐午家的仆役回去禀报。
「告诉你家少爷,我们稍微整理一下,傍晚时再去,就顺便叨扰一餐了。」
季萤夏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望着说出这些话好像比吞下毒药还要难受的哥哥,泪珠一路感动的滚下,他心里知道,哥哥毕竟还是疼他、爱他的。
午家仆役得讯回去,季萤夏感激的唤道:「哥哥……」
「你给我听好,哥哥不是不许你交朋友,但是不准跟他眉来眼去,只能做朋友,懂了吗?更不准跟男人做那种污秽下流的事情。」
让阿夏跟午志孝见面,大概已经是季弄春最大的忍耐范围了,若是照他平日的狂暴个性,恐怕早已撕了请柬,再去狠踹这两个竟敢邀请他们的午家少爷。
「是,哥哥。」只要能让他去见孝孝,季萤夏就感动不已了。
向晚时分,季萤夏早已换好衣服等待哥哥出发,季弄春正在准备伴手礼,季萤夏小声道:「哥,午家什么都有,不需要费心吧。」
季弄舂嘿嘿冷笑几声,「你给他弟弟白玩了,哥哥当然是要回礼的。」
只见季弄春弄了些晒干的小萝卜,包在小包里,不知在那上面洒了什么。季萤夏忧虑道:「哥,你在上面洒什么?」
洒泻药啦!午家二少竟敢白玩他弟弟,而午家老大上次还嚣张的对他讲些不三不四的话,此仇不报非君子!
「洒点甜得要命的糖粉,让萝卜甜些。」
「真……真的吗?」季萤夏见哥哥的双眼冒着快乐的火花,看起来太兴奋,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季弄春回头眯眼看他,眼光很不爽,「怎么?不相信哥哥的话?」
季萤夏退了一步,在季家,质疑哥哥只有死路一条,他哪敢反驳!他急忙摇头,心想顶多他跟午志孝讲一声,叫他不要吃哥哥送的东西就好。
兄弟俩到了午家,午志孝已端坐在厅里,一见到季萤夏立刻飞奔过来。
「阿夏、阿夏,我好想你!」
他冲过来正要楼上季萤夏,却被季弄春横挡住,季弄春伸手递出干萝卜,欲致之于死地的冰冷眼神加上冷酷的声音,让午志孝立刻吓得倒退三步。
「见面礼,不用谢了。」季弄春冰冷的说,眼光还阴狠的扫过他的脸,就像来自阴间的索命使者。
午志孝一见到这个当初狠踢他下体的大魔头,自然吓得脸色苍白,季弄春挡在前头,他也不敢再往前,只好害怕的提过干萝卜,要耀子拿下去,然后隔着季弄春,对季萤夏用眼神示爱。
而季萤夏也不敢得罪哥哥,只能趁着哥哥不注意时,将手指按在唇上轻轻送了个飞吻给午志孝,午志孝瞬间醉了。
两人眉来眼去、频送秋波,照说应该会让两方的哥哥都十分震怒,但是现在两家的哥哥都没心情理他们了,因为仇人见面,当然非得你死我活、分出胜负不可,只不过这次文明多了,两人没有动手,纯粹在口舌上针锋相对。
第三章
午家是这附近的大富豪,人家巴结的礼早已堆满厅堂,午维忠向来看也不看一眼,但这会儿,季弄春这穷酸人家登门送上礼来,想必礼物一定也寒酸得不得了,他倒要亲眼瞧瞧,好讥笑他一顿。
午维忠淡道:「送什么东西?我看看。」
一看小包里的东西,午维忠扬起轻蔑的笑,穷人家的东西,他才看不上眼。
「原来是包不值钱的萝卜干,想我午家吃惯山珍海味,倒也许久没吃过这种穷人小食了。」
他说话刻薄难听,季弄春倒也不弱。
「是啊,因为我家附近的野狗不吃,所以才特地送来贵府,让贵府比狗更下等的两位少爷尝尝。」
竟把他这等身分高贵的人跟野狗相比!午维忠愀然变色。季弄春摇了摇扇子,一脸闲适,他不说话静静伫立时,可真像幅美丽的画,但一开口,尖嘴利舌却让他的美貌全都破功了。
「哼,准备一包小萝卜干就来我家吃山珍海味,不知是谁比较无耻。」
季弄春合起扇子,神情高傲,说出更难听的话——要比尖酸刻薄,他才不会输这个蠢牛的混蛋哥哥。
「是你午家请我来,我才勉为其难登门拜访,要不府上一屋子秽气,再加上你嘴巴臭得三里之内都闻得到,我怎么肯来?是看在我弟弟的面子上才来的,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我爱来。」
午维忠气得咬牙切齿,可恨自己的弟弟不中用,不让阿夏来还真的不成,若今日没找阿夏来,恐怕他明日又要上吊,为了这个笨弟弟,他不得不低头邀请季家兄弟,因此午维忠当然说不赢季弄春,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屈居下风了。
「开宴吧。」
无话可说之下,午维忠只好闭紧嘴巴开宴,以免再度自取其辱。
午维忠在花园里摆了宴,夜间花园里的景色甚美,再加上月晕星光,其实十分风雅,只是他的脸很臭,臭得就像久未清理的水沟。
午志孝想要坐在季萤夏身边,却被季弄春粗鲁的推到一边去,还恶声恶气的恐吓:「滚开,谁准你坐我弟弟身边的?死蠢牛!」
午志孝可怜兮兮的看着午维忠,把他当成万能的神明一样,期盼只要哥哥一句话,他就可以坐在阿夏身边。
午维忠使了个眼色,耀子立刻替季萤夏换了杯盘,开口道:「季二公子,这个位子才赏得到月亮,您过来这儿坐吧。」
耀子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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