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彭立娟看着童心亚重新出现在眼前,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女人,消失了三年,如今又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而且还跟儿子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光鲜亮丽,见到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露出什么情绪,目光直视过来毫不遮掩,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不好对付。心下更怒,恨不得扑上前去撕碎了她。没错,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让儿子着了道,从三年前的离婚到今天的母子对立,全是因为她。早知如此,三年前就不该轻易饶过了她。
她看着童心亚,刚才已经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却一点一滴在变化,渐渐的堆起笑容,然后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一副女主人的态势,然后语调一转,冲着阿姨就皱眉头,“你是怎么做下人的,怎么连杯茶水也不沏?什么眼力劲儿!”
阿姨很无辜,却没敢吭声。
“阿姨,你先下去,这里没你事了。”苏亦将阿姨支走,然后也进来,对拉斐和卢斯年说:“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苏老太太好。昨晚刚在宴会上见到你,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卢斯年插了一句。
彭立娟脸色已经没那么难看,瞥了一眼卢斯年,“你又是谁?”
卢斯年笑答:“我是拉斐的经纪人。”
彭立娟这才看向拉斐,“你就是拉斐小姐吗?怎么会在我们家?”
面色平和的样子,跟刚才斥责阿姨判若两人。这话说的,仿佛她并不认识拉斐。
苏亦说:“是我带她来的。”
儿子的话让彭立娟脸色不定,可就那么几秒钟后,她反倒笑了起来,“也好。拉斐小姐,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拉斐没吭声,就等着她问。
“这只手镯,拉斐小姐看看,瞅着眼熟吗?”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只檀木盒子,递了过来。
拉斐接过盒子,依旧是她之前的那个檀木盒子,打开来,果然是那只猎豹手镯。
直视彭立娟,她毫无隐瞒道:“当然眼熟了,这是我昨天晚上捐出去的物件。我因为有事提前离席,后来听经纪人说镯子被一位颇有爱心的女士高价买走,我还纳闷是谁这么热衷慈善,原来是伯母您呐。真好。”
“知道我为什么花高价买下吗
?”彭立娟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不怎么友善。
“不知道。”拉斐摇头。面上不动声色,倒是想看看,她想玩出什么花样。
“我买下来不仅仅是为慈善献爱心。”彭立娟将镯子拿回,拿在手上看,“三年前,我们府上遭了贼,丢了很多值钱的宝贝,这只镯子就是在那次偷盗事件中丢失的。”
“妈!”苏亦眉头一紧,语气出奇的重。这一声妈,有警告,有威胁,也有无奈。
拉斐心里一惊,只想笑出声来。说了这半天,伪装了这么半天,原来是想污蔑她为贼。
彭立娟不理会儿子,“拉斐小姐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只镯子怎么在你手上?”
拉斐轻轻一笑,“伯母,拉斐仅仅是我的英文名,你可以叫我童心亚。”她大方承认,“伯母贵人多忘事,或许已经忘了我是谁,但是三年前,我曾经是你不肯承认的儿媳妇。如果您再想不起来的话,我可以再提醒一下,您大概就想起来了。”
她轻声细语,并不急躁。
彭立娟冷眼看她,“你什么时候成了我我们苏家的儿媳妇?别不要脸了,我们苏家从来没有承认过你!”
拉斐还是轻笑,不理会她的话继续说:“伯母,三年前在我离开南城的时候,我拜托您帮我找一位律师,这事我至今还没谢过您呢。”
“你胡说什么!”彭立娟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伯母,您给找的那位律师确实神通广大,我之前找了好几位律师最后都没办成事,没想到最后还是您帮了我的大忙。”
“你给我住口!”彭立娟明显慌了,不再是端庄的贵妇人,面露无措,有些慌不择口。
“找律师做什么?”苏亦问些话的时候,脸色已经铁青。他大概猜到了什么,只是还是想要亲口确认一番。
“你不知道伯母都帮了我什么忙吗?”拉斐笑得风轻云淡,“还能干什么,不就是跟你离婚嘛。我自己找的所有律师都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没办法我只好求助你妈。听说,这事Aiee的父亲也帮了忙,才能瞒过你的视线。我以为你早跟Aiee小姐结婚了,她那么讨伯母喜欢,她爸也很欣赏你。”
苏亦看向母亲,神色阴沉。母亲联合外人帮自己的儿子离婚,真是闻所未闻。
“童心亚,你还真是不简单。三年过去了,依然阴魂不散。我当初真是小看了你。”彭立娟怒发冲冠。
“苏亦,你不知道吧,当年Aiee的父亲沈远东曾几次威胁过我,要我乖乖离开你,好让他女儿嫁进你们家。甚至,他还找人想杀我灭口,只是我命硬挺了过来。”说起来,仿佛那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天如果不是楚云在,她早已死于非命。
苏亦眯起眼,好一会儿没出声,神情似乎很震惊。
拉斐说:“就是童安晨为答谢粉丝开演唱会那天,我迟到正是因为半路被劫杀……”
她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事,一辈子忘不掉,永远是心口的伤疤。
“你胡说什么!”彭立娟不相信她这一番说辞,觉得她是在故意转移换题,又怕儿子着了她的道:“我家丢失的手镯在你手上,这事你倒是给我好好说清楚!”
“这种事我本不想说出来,可是都是事实。”拉斐不在意她信或者不信,说出来,也只是一时被情绪牵引。此刻冷静下来,她觉得其实没必要说出来。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
卢斯年帮着解释,“老太太,这中间有误会。这镯子是苏先生送给拉斐的,并不是什么非法途径得来的。至于你家丢东西,肯定跟拉斐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跟警察说去,跟我说不着!”彭立娟口气强硬。
这么说来,她是打算报警了。
拉斐觉得好笑,“这么贵重的镯子,是不是该判我无期徒刑了?可惜,这镯子,它是你儿子心甘情愿送给我的。你要是非得这么不讲理非要报警,随便你。”
苏亦终于听不下去,“妈,这镯子确实是我当初送给童童的,你别再无理取闹。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去。”
说着,就要拉着母亲走。
拉斐觉得心口闷得慌,“药。”
她向卢斯年求救。
☆、137。逃不过情字
“药……药……”
卢斯年听到童心亚虚弱的声音,见她抚住胸口快要说不出话的样子,忙一把将她抱住,吓得脸色瞬间就白了,他大叫:“苏先生!”
“怎么了?”苏亦一回头,就见童心亚倒在卢斯年的怀里,也吓得不轻。
卢斯年很焦急,但是这一分钟却无比清醒,吩咐着:“快,先把她扶到沙发上。”
苏亦上前,两人合力将童心亚抬到沙发躺下醣。
“看着她,我去拿药。”卢斯年忙着下楼去,找行李箱。
下楼的时候,他几乎要将人撞翻,童安晨在身后喊叫他也没来得及应一声。行李箱一直放在一楼大厅里,可是现在却没有踪影。他急得大叫,“阿姨,行李箱呢?呙”
阿姨原是在楼下厨房沏茶,听见卢斯年大叫,心里突然就慌张起来,跑出来。卢斯年一脸焦急,“阿姨,我白天放在这儿的行李箱呢?”
“怎么了这是?行李箱在楼上,就在太太的房间。”阿姨白天的时候将箱子拿上了楼,想着不管怎么样,看苏先生和太太现在平和相处的样子,是会住上一段时间的。所以自作主张就给拿上楼了。
卢斯年哪还顾得上解释,转身就冲上了楼梯,然后又冲着阿姨说:“倒杯水!”
阿姨觉得事情不妙,擦干手上的水珠,也紧接着上了楼。
“童童,你怎么样了?”苏亦一颗心骤然悬空,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
他突然想起来,拉斐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当年医生层曾亲口告知,童心亚室间隔缺损,三尖瓣轻度关闭不全,肺动脉瓣轻度关闭不全。
“童童!”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他几乎要吼破喉咙。
童心亚呼吸不畅,胸口闷得紧,气完全不够用。浑身无力。苏亦在她耳边说话,她听得到,可是没力气和心思回应。太难受了。好长一段时间她都特别注意饮食,也常常做健康有利身体的运动,没想到又发作了,她突然觉得好累。后来就失去了意识。
彭立娟也吓到了。刚才还理直气壮跟她搭话的人,突然就在眼前倒下,就算她再怎么恨童心亚,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况且见一向沉稳如山的儿子此刻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就知道,童心亚这病是旧疾发作。在一旁看着,也慌了一下。
“药来了。”才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卢斯年却已经满头大汗。
阿姨也抬着一杯水进来,见童心亚躺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眼睛闭着呼吸急促的样子,一下子就叫起来,“太太这是怎么了?”
苏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卢斯年受手里接过药瓶,拧开盖子,问:“几颗?”
“一颗。”卢斯年伸手向阿姨接水,“水。”
两个男人齐心协力,总算是让童心亚服下了药,可都悬着一颗心。
童安晨出去打了通电话,回来见卢斯年风风火火下楼,想问个究竟,又有电话进来,等接完电话上楼,就见自家姐姐已经躺在沙发上,也吓得不轻,“我姐这是心脏病发作了?”
他这话,让原本不知情的彭立娟和阿姨都变了脸色。
阿姨更多是出于关心和担忧,而彭立娟在最初的惊慌之后,已经神色自若。童心亚有病在身,是不可能再进苏家门的。想到这里,她倒是满心欢喜了起来。苏亦在不经意间瞥见母亲一脸幸灾乐祸,当下就怒了。
“阿姨,吩咐司机送老太太下山。”他说完,再没有看一眼母亲。
彭立娟现在心情好得很,见儿子这副态度,也没放心上。
医生是在半个小时后赶到的。服了药的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