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山脚下的村民说,这座山叫做天山,山体颇高,但山路还算平缓,如果山中没有什么变故,那么,翻过这座山,应不会有什么难事。不过,有村民说这座山会吃人,曾有好几个猎户上山打猎,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派了村里几个身手了得的小伙子们上山去寻他们,结果却只有一个人浑身是伤的回来了,胳膊也断了一只,回来后就只疯言疯语的说“山会吃人,天山把他们都吃了”,自此后,再无人敢上天山。
村民告诉她们,有另一条路可以到达黎国,不过大概要四五日的路程,但是穿过天山,只需两日不到的路程,而她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途中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她们不能再浪费时间,并且渺烟的记忆在这里就戛然而止,一切都提示着荼蘼,后面的记忆只有到达黎国,她才能看到。几番一商量,三人决定第二日一早就去攀爬天山,赶往黎国。
村民们几番劝说,也没有改变她们三人翻越天山的决心,自知这三人并不是什么寻常人,不再劝说,只是摇头叹息这样好看的女子,就要葬身在这座山里,很是不忍。第二日,三人拒绝了村民们送来的大包小包的衣食,轻装向着天山进发,但是在走到进入天山的入口处的山路时,一个看起来很是邋遢的人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她们的面前,走得近了,她们发现他的右手衣袖空空荡荡的,没有右手。是那个从天山幸存下来的小伙子。
他一来到她们的面前,粗鲁的朝着她们挥动着衣袖,冲着她们嚷嚷了几句,荼蘼只大致听到什么“不准去!不准去”之类的话,渺烟似是听懂了他的话,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
“与你无关。不要妨碍我们,否则,我会杀了你!”
荼蘼有些惊讶,她从没有听过渺烟这样冰冷肃杀的语气,她想到了顾倾雪,那时的顾倾雪为了保护李毅,也曾用过那样的语气同着那些刺客说话。
那小伙子一急,噼噼啪啪的说了一大通,荼蘼还是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能茫然地透过面纱望向渺烟,而渺烟只是冷着脸不说话,反倒是红莺开了口。
“天山让他带话给一个叫陌钰的人,让陌钰速来解救它,如果他一直没有来,它就会一直吞食每一个上天山的人。”
荼蘼觉得这句话很像威胁,它以此来逼迫陌钰大人现身天山,莫不是和着陌钰大人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不过荼蘼仔细想了想,陌钰大人会和天山里的妖怪结下宿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陌钰大人本身就是干着捉妖的职业,遭到妖的怨恨与威胁也是常有的事。
当下正要告诉他她是陌钰的徒弟,她会替陌钰斩妖除魔,让他不用过于担心,却哪知渺烟伸出手,掌心翻出大片大片怒放的红莲,将他卷入红莲中,素色长袖一挥,他已快速朝着空中飞去,不一时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少了异地语言的干扰,荼蘼觉得世界瞬间变得安静了许多,这也让她多少松了口气。
一口气松过之后,她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渺烟只是一个人类,她怎会术法?后来又一想,渺烟既是同一个两百多年前的人有关,那么,她也应是活了两百多年,会术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故而这桩奇怪的事经她如此一想,也就没那么奇怪了,所以她也就没有必要为渺烟会术法这件事纠结,如今还是赶路最为重要。于是三人也不再耽搁,一言不发地朝着天山走去。
☆、07 天山(二)
她们发现越往天山的山顶迈进一点,植物就越发的稀少,甚至是断枝残叶、亦或是枯萎腐烂地横亘在半坡上,而那些花花草草也散得七零八落的,瞧上去模样恹恹的,仿似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枯死过去。
因着时间紧迫,三人也来不及疑惑,只是加快了脚程,更快的往着天山顶部进发。越往前走,山里呈现出来的气氛就越是安静诡异,没有半点鸟兽虫鸣的叫声,更准确的说,这个山里没有半点生气,死气沉沉的,就连先前看到的绿色植被,这里也仅剩下一星半点的绿,举目往上看时,直接便能看到光脱脱的顶部,没有一丁点的绿影阻碍视线。
荼蘼停住脚步,伸出手拦住身后的渺烟和红莺,警惕地道:
“这座山不大对,这里长期水土肥沃,山脚下的树木更是葱翠茂盛,为何越往上草木越发稀少,并且我们途中所看见的草木枯萎的有些不寻常。”
“那又如何。”渺烟转头看她,“不管这山上有什么,这山我们总是要过的。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不能在任何小事上浪费时间。”
渺烟撩开她的手,带着红莺继续向山顶爬去。虽然荼蘼认为这并不是小事,可是渺烟和红莺一意孤行,她也没有办法,只得跟了上去。
才走没几步,三人突感脚下一阵轻微的震荡,仅一下又归复平静,渺烟和红莺许是并没有感知到,依旧快步向着山顶爬去,荼蘼皱紧眉头,这时山体突然狠狠地震荡起来,说时迟那时快,荼蘼迅速抓住渺烟和红莺的手臂,急速后退到山路旁的低洼处,将将站稳脚,狂风突然四起,乱石横飞,有股腥臭味被狂风裹着吹到她们的鼻腔里,无法忽视的恶心难受。
就在三人抬手遮住口鼻的当口,山体震动的更是厉害了,像是有人在整个的将山拔起,三人开始步履不稳,风刮得越来越大,那股腥臭味也越来越浓重。荼蘼努力站稳脚跟,迷蒙着双眼透过面纱努力辨认着沙石乱飞中的朦胧景象,却惊讶的发现,她们的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大口子,口子很规整,像极了动物的嘴巴,只不过这嘴巴是山石组合而成,并且这嘴巴里有红色液体流出,液体挣扎着漫过她们的脚底,实有汇聚成一条河的趋势,而那腥臭的气味就是从这种红色液体中散发出来的。
三人惊愣,用着更快的速度往后退去。
“这就是天山的妖怪吗?”渺烟冷声问道。
“大抵是了。”荼蘼死死的盯着那张满口血腥的嘴巴,为了不让这阵狂风遮住她的声音,大声喊道:“只是我不知道这个怪物长得什么模样,我看到了它的嘴巴,但是太大了,我不确定是不是它的嘴巴。”
“你们感到脚下的浮动感了吗?”渺烟问道。
荼蘼先前并没有注意,经渺烟这么一说,她停住脚步仔细地感受起来,发现渺烟确然说得没错,脚下确实有一种很有规律的浮动感,很像,很像是——
“这是它的呼吸!”荼蘼和红莺一起道。
“天山里面没有妖怪。”红莺面无表情地道,“因为天山本身就是一个妖怪,现在,我们必须把它杀死,否则,我们就会被它杀死。”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就杀死它。”
荼蘼飞身而起,默念咒语,双掌交叠,织出一张很大的印结,双掌下压,然后印结整个的罩在了那张大嘴上,只瞬间,红色液体慢慢地减少了,风也小了,乱石也停了,初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但是这样的安静,荼蘼突然惴惴不安起来,她不敢松懈,用尽全力施展印封术,却突然,脚下一阵非常猛烈的震动传来,一股力量由下到上,很快地和荼蘼的力量相互对峙起来,甚至这个力量很快地反超过了荼蘼的力量,直到一阵爆破声传来,血红的液体四散溅落的同时,荼蘼一下被推到了空中,力量反噬,荼蘼呕出一口血来。
这时,有幼稚的童音传来,荼蘼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感到身下有什么东西托着她,她并没有摔出去,只觉得脑袋有点蒙,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的后脊背紧紧地贴在一柄冰凉的物体之上,她能够感知到,是陌莫。
“陌莫,你是来救我的,是不是?”
这时,风声更大了,又有孩童稚嫩的嗓音传来,在这样的风中,荼蘼什么也听不见,耳边传来的只有呼啸而来的风声。懵了一阵,脑子慢慢变得清明起来,荼蘼突然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将她往那张大口吸去,而陌莫正用着他自身的力量将荼蘼带往相反的方向。
天山的力量许是太过强大,陌莫这样的神兵利器似是也有些招架不住。荼蘼正欲起身用自身的御剑之术协助陌莫,以便减轻陌莫的负担,哪知眼角一瞥,竟是瞧见渺烟和红莺的境况不妙,渺烟和红莺虽是拼死抵抗,却是被天山的嘴巴越吸越近,半个身子都已经浸到了血红腥臭的液体里,整个人狼狈的不成模样。
瞧着如此情景,荼蘼紧忙爬起身,念动咒语,顺着吸力朝着她们飞去。红莺的术法也是相当的厉害,她默念咒语,以天山喷射出的红色液体为屏障,用来抵挡住那股吸力。在施展术法的当口,红莺似是瞥到了正向着她们御剑而来的荼蘼,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红莺面前的红色液体突然剧烈翻滚起来,接着渺烟翻出血色涛浪中,直直地向着荼蘼飞来,最终落在剑身上,血浪涛天而起,爆破声更是一声又一声接连响起,横飞的乱石在这样的猩红世界里,绕得人眼花缭乱,只一瞬间,她们目不能视,耳无法听,荼蘼更是被这样的红弄得头昏脑涨,一下子晕眩了过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到有人对她说:
“红莺对不起公主,就算重塑身躯留在公主身边,也无法赎清我所犯下的罪过,红莺再不能陪伴公主左右,若姑娘得到我所有的记忆,请姑娘能够告知公主,以此来断却公主对红莺的怀念,红莺,不值得……”
☆、08 清幽上仙
等到荼蘼辗转醒来的时候,一片狼藉的天山已然恢复平静,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她隐约听到有人声传来。是先前听到的稚嫩童音。荼蘼起身去看向声源,眼角却不经意间瞥到渺烟跪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她面前散满的断竹残片。
荼蘼晓得,那些断竹,名曰湘妃竹,是黎国最具盛名的景竹,相传用此竹做出的物什,最是具有灵性了,很多木匠都是奔着这湘妃竹而来,但是他们做出的物什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灵异功能,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