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扬就将匕首狠狠的向马劲刺去。
妤伢儿见状,顺势将脚下一碎石踢向少年的手,匕首当即应声落地。少年简明面如火烧,向妤伢儿吼道:“你是什么刁民?竟敢伤本少主?”妤伢儿噗哧一笑,真是太好玩了,终于有人和她说话,还是吵架呢。在天山颠峰,找一个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不但恐惊天上人,还恐惊雪崩一样,好生无趣,现在竟然有陌生人骂她,妤伢儿决定和少年好好耍一耍。
“你自己不学无术,还要怪马?紫骍虽烈,但一生只忠于一位主人,看来你还没有成为它的主人,说,是不是你偷来的?”
“偷?我用得着偷,你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反正马不属于你的就属于天山,既是天山的就是我的。”
少年突然觉得与一个一来历不明的女孩胡扯有**份,便理一理衣裳,然后一派王者风范的口吻:“你若能驯得此马,我就赏给你,驯不得?哼哼,你马上跪下向我叩三个响头。”
“驯得了我送我?好!一言为定,反悔者,反悔者一世做黄鼠狼。”说完一阵银铃笑声。
少年气得衣袖一甩:“你能骑上去再说,我怕你一会要哭。”
妤伢儿也不答话,径自走到宝马身边,她先欣鉴赏了紫骍一遍,然后轻轻的抚摸着鬃毛,再凑在马耳朵旁私语,最后老朋友一样拍拍马颈。就在马未为意时,她已经一个箭步踏鞍而上。马开始狂烈的摇头要把她甩下,她双脚紧蹬马镫并大力夹马,身体后仰拉住缰绳,再大喝一声,然后一记重重的鞭落在马屁股上,烈马立时扬蹄而奔。少年简直呆在一边,这匹烈马居然让一个小女孩征服了,她在马的耳边讲了什么呢?马在草原上跑了个来回,来到少年面前停下。妤伢儿跳下来把缰绳交给少年道,“你来!”少年接过缰绳疑惑的问:“你和马说了什么?为什么它如此听话?”
妤伢儿哈哈大笑:“我和它说,以后凡是说是我妤伢儿的人,都不准耍野。”
少年也忍不住笑,说“这马归你了,大丈夫说得出做得到!”
妤伢儿打量着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光景,但傲气不凡,剑眉下如鹰锐眼,又高又直的鼻子和棱角分明的嘴,使他看上去有种不屈不饶的坚强,但他深褐sè的眼珠倒为他增加几分深遂的柔情。妤伢儿从没有见过这么帅气的人,竟看得入迷。少年脸一红,说“看够没有。”妤伢儿说:“你长得真好看。”少年又一笑,从没有人和他说过真话,更没有体己话,今天倒有个黄毛丫头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和自己说话,一时反而不知如何接话头。
妤伢儿见少年右手腕手筋暴突,且已转为淡紫sè,她二话不说,直接扯开少年领襟,脖子右侧也有着几条暴突的淡紫筋络。不等少年责问,妤伢儿急急说:“你在练‘元神剑’?”
“与你何干?”少年生气了,甩开妤伢儿。
“你都已将气脉练乱了!练‘元神剑’不能过急,我师叔这样的资质都练了十年方成,你既无名师教你心法,按坊间传闻乱练会走火入魔的。”
少年心底私事竟被练妤伢儿一眼看穿,他面上不服气,心里却无比惊讶,这个年级小小的女孩儿怎么知道这些上乘修行**?“我来问你,‘元神剑’最高境界是什么?应该怎么炼?”
“‘元神剑’是天穹道降魔**,以气作根基,首要炼气;以定作攻势,故先静心,当然,最重要的是‘入道’。你气不通心不定,还急于求成,一定练不成。”
“三年了,我还没有摸索出门路,难道我真是炼不成吗?”少年黯然。
“那又不是,我师公爷爷就炼成了,我可以让他教你。”
“真的?”少年眼睛又回复神彩。
妤伢儿郑重的点点头,伸出小指说:“我们是好朋友,你不信我们打个勾。”
少年笑了:“我从来都没有朋友。”
“什么?你连朋友都没有?那我做你第一个朋友吧,我叫……”
“妤伢儿,我已经知道了。”
“你呢?”
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少年说:“我家人来找我了。”
妤伢儿拦着说:“你的马,别怕,骑上它,它向我保证以后不欺负你,试试。”
少年奋身跃上,马果然凭任凭差遣。妤伢儿说:“记得马和人一样,错了不要骂它欺负它,让它知错就行了。”
少年很是感激,将身上匕首递给妤伢儿说:“你既然不要我的马,但我已欠你的情,何况我们现在是朋友,这匕首你留着,以后见面,如果我有什么不答应你的,这匕首就是我欠你的见证。”然后少年一夹马肚,“驾”!马儿向树林奔去。
这时,妤伢儿才突然想起没有问对方名字,她目送少年,只见少年身上的月白滚紫云纹长袍在风中飘逸如同散落的漫天紫萼。妤伢儿看着匕首笑了笑,不晓得名字不重要,他会记得她的。突然,她想起自己是去找娘的,但昆仑应该往哪个方向呢?
………【02楼兰少主】………
清风观沸腾了。本来只有十多口人的三辈师徒将清风观翻了个底朝天,几乎把灶头鼠洞都挖出来,就是不见了妤伢儿,她竟然在众人眼皮底下留下简信离家出走。
信是这样写的:师公爷爷,爹不要我,你也骂我,妤伢儿觉得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但是我娘是不会不理我的,娘更不是天穹道的叛徒,我要去找娘,要证明给大家看娘是清白的,我会照顾自己,勿念。妤伢儿。
一玄子读完信气得七窍生烟:“是谁对她说她娘是叛徒,她爹不要她的?”
下面一片肃静。
韩离师叔说:“师父,我看绝不是观里的人在胡说八道,这里大家都将妤伢儿宠成掌上明珠,我看这丫头一天四处游玩,可能听到那些上山肇衅者说也未可知。昨夜并没下雪,不如跟着她的脚印寻去,一个小孩能走多远呢。”
一玄子当即闭眼,心中占出一卦,得知她暂无危险方才放心,但卦象并非大吉,妤伢儿眼下当有一难。一玄子立时让所有弟子分头寻去,他老人家走出观门,向天长哨,一只硕大无比的神鹰突然从远方呼啸而来。那垂天之翼如蔽rì乌云,所到之处一片静穆。神鹰在一玄子面前的枝桠上低头敛羽。一玄子说:“妤伢儿不见了,带我寻她去”。神鹰展翅扶摇而上,刹那工夫已消失于万里青天里。一玄子骑上早已备好的天山逐rì马踏雪而去。
据说天山逐rì马不能离开天山山脉,此马相貌丑陋,顶上有一硬角,仿如传说中的独角麒麟。因rì行万里,故有人以讹传讹此马有翼。《山海经》中所载,逐rì马以天山雪为食故全身雪白,居于天山各顶峰岩洞中,闻妙音而出,修真道人以丝竹琴乐引之,其出,削角五寸而随身,则逐rì马一世不离主人。然而,逐rì马不能到冰雪不至之地,否则其角损落而马死,故此,连居于天山山麓的寻常百姓也没有见过逐rì马,只知道用逐rì马脱落的角入药,可治刀刃火伤。
不消一刻,逐rì马快已追至山麓炊烟人陌处。一玄子见此处冰雪消融,便令逐rì马先回,自己下马步行。抬头,神鹰盘旋阡陌上,一玄子知道妤伢儿定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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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伢儿看着连绵彼伏的天山山脉,好彷徨昆仑山应该怎样走,她问雪狼,雪狼看都不看她一眼以表示它不认路。踌躇间,她依稀听到天空有雄鹰吭鸣,她拍拍雪狼:“快到林子里避避,师公爷爷遣天山神鹰来找我了。”
松树林刚才来的时候还葱葱郁郁,这会儿却yīn冷异常。雪狼开始烦躁,将入树林时竟然停了下来,前爪不停磨地,露出狼牙,眼睛shè出两道令人战栗的寒光,它咆吼着准备随时战斗。妤伢儿亦嗅出空气中的危险,她听到林子深处在嗤嗤沙沙的叶子剥落声,她拨出无邪剑准备迎接突如其来的侵犯。林子里沙沙叶落越来越响,妤伢儿突然想起那个武功笨拙,连马都骑不好的少年不知会否遭遇不测,她感应到对手的强大,便以剑指于无邪剑上画上一道金刚符,借助符咒的力量增加剑的威力,然后策狼入林。
林外艳阳高照,但林内如人间yīn司。妤伢儿一面jǐng惕着林里的动静,一面焦急的留意少年踪影。她看到树干上留下不知名的动物巨爪刨过后的痕迹,她踮起脚用小手比了比,那痕迹比她手大两倍有余。“难道是魔道?”她听师叔们说过,在魔道中有一脉“天狼魔道”,以最毒辣的巫术和暗器伤人。当捕捉到敌人后,他们会想尽办法折磨敌人,在敌人恐惧至极怨气频生时,便吸下人的元yīn,久而久之,他们可说是炼就了最恶毒的招式——一旦“天狼邪气”入体便求生无门了。忽然,她感觉到脚下踩着软绵绵的一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只死去的小鸟,不对,不是一只,而是遍地,栖于树上的生灵被什么利器开膛剖腹?她握紧剑,静下心,jǐng惕一切风声。
“咻”,妤伢儿应声侧身避开,但几缕扬起的青丝已被割断。
又是一阵微风拂面而来,背后挟带着锋寒之气,几片叶子无声落下,凌厉而吊诡,仿佛一把把刀片儿割破了宁静,露出筋骨血肉狰狞的狂暴。
妤伢儿挥舞起无邪剑,将叶刃纷纷挡下。风越来越大,落叶簌籁急急旋下,只听得无邪剑与叶锋碰撞的“锵锵”声。
妤伢儿大喊:“雪儿,快靠近我!”话未完,只听得雪狼一声惨叫,背上的白毛已被泅红。妤伢儿钻心的痛,她不知道叶锋是否有剧毒,会否伤及雪狼xìng命。
叶锋如暗镖,凶狠狙击着女孩,每一片叶锋都写上了死亡的信息。世界忽然变得安静,悄无声息,妤伢儿听到自己的心跳,一记一记重如锤捶,以及,雪狼的如牛喘息。
这是她人生第一场真正的战斗,毫无经验就要单独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