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符昆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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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符昆仑令-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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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父亲进入西域文史馆的照片不禁一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突然长大,成为彬彬绅士,

    整天埋首书卷孜孜不倦,象要将历史的各个角落一一照遍。对!龙羽歌灵光一闪,父亲遗留的册籍。20年已过,她不确定书籍是否早已成为回收站的旧纸废字,她在书柜上一本本仔细指认如同寻找失散故人;她在不被人注意的暗角搜寻象盲人探路;最后她将目光收窄中自己床下的几箱旧物中。

    一一打开,全是自己用过的研究资料和工具书,好不失望!搜寻下去,打开一股霉旧的气味旧纸箱。老庄周易,山海奇经,淮南洪烈。找到了!父亲曾钟情于这类智慧思辨之书,每每以理xìng的角度思惟玄虚哲思。她珍重藏起,希望有一天她能读懂,作下千言铭文烧祭父亲。“难道爸爸是以其中知识判断部出‘龙符’二字?”于是,她如饥似渴急速翻阅。此刻,她胸中有熊熊煅刃铸铁之火能炼文淬字,连窗外的天空都为着她呐喊助威而满面通红。

    累了,伏案而睡。梦中有漫天火海迅猛罩下头来,她未及回避已被排山倒海撕心裂肺的悲嗷汹涌围困。火海中有无数的黑点,慢慢膨胀由远而近。是龙,恒河沙数一般多的,眼内布满血丝的龙,神情痛苦哀伤绝望,张着爪向她求救。她惊怖至极无所反应。也由不得她反应,一双硕大无比的翅膀忽然自她头上掠过,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只见一条箭冲过来意yù护她的金龙被大鹏鸟狠狠拦腰啄杀。她如困兽在战局中惶觅出口,举目四望,刺眼而来的都是血雨腥风,无数大鹏鸟与无数的龙纠结、杀阀,真至皮开骨绽血流成河。强大的窒息感压在她身上,皮肤如撕裂般的灼热,她感觉到龙所受之苦。但啕哭无泪哀嚎无声,只感到一阵腥热自胸中涌出。猛地惊醒冷汗已洇湿衣衫。从来没有一个梦,真实得其声、其sè、其触、感受亦如此清晰振憾。一下间她分不出梦里梦外,耳边萦绕着燹火噼啪与惨烈嚎叫。

    她冲进洗手间,开水泼洗脸庞,任哗哗冷水刺激每个毛孔与细末神经,直到肯定自己是活在现实里才用毛巾把脸拭干。照照镜子,见到惶然无助的自己——杏目圆张,张着说不出话的错愕嘴巴。她想,父亲初遇奇境是否也是如此慌张失措?她摇摇头,怪自己奇思幻想太多,或许是过于入神阅读山海经中的玄幻境界吧。于是继续埋首研究。

    这些古籍被她细细翻阅过,但父亲所作标注并不多,但其中有些她无法理解。比如在《淮南子》《时则训》中“西方之极,自昆仑绝流沙、沈羽,西至三危之国”,父亲在一旁标注“白虎出力”这样一类的卦文。比如,又在“帝张四维,运之以斗,月徙一辰,复反其所”旁边标着“直符开,白虎闭”这些不明不白的卜文。再往后,龙羽歌简直要昏过去,父亲在一本古版星经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八卦符号,又在一些星图中写上一连串的数字。龙羽歌起初以为是以经纬定位,但经核查后又全然不是那么的一回事。连续数天不眠不休的风卷残云式阅读,龙羽歌挂着两只大大的熊猫眼,终于忍不住对着窗外大叫:“救命!”她也不管是否有人惊惧,但她确是快要被这些谜烟毒雾困惑致死。她彻底佩服父亲超乎常人的理解能力和专注力,她怀疑父亲不死有资格与爱因斯坦齐名。到底怎么一回事?严立电话打来,问她关于“龙符”字谜是否有所进展,并催促她赶快起程。她敷衍回复如下八字:查遍资料,一无所获。



………【03 坛城里的非梦非非梦(下)】………

    敦煌终究要去,她想。呆坐窗前,连rì疲累折磨使她又昏昏yù睡,不如算了,解开父亲谜题又如何?眼前状况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孤独,甚至可说是颓废,一度被激起的对生命真相的追求热情正被疲惫渐渐熄灭。眼前,那两个字又流云行水般在她眼前出现,她皱了皱眉头,自顾自沉沉睡去。梦里又有战火兵燹再度燃起,重临生死旧地。她穿梭在龙鹏的撕咬间,呐喊大叫仓惶而逃,有大如垂天之翼的巨鸟要把她一口吞下,然而也有金甲战龙以死相护,利爪深深插入大鸟皮肉,大鸟在锥心疼痛下放弃她,回头奋猛啄杀金龙。

    又是在冷汗淋漓中惊醒,几近窒息,她大口喘气,要靠起伏的胸膛告诉她没有死去。难道恶梦在jǐng告她不得舍弃对真相的追寻,不然为何每当退意萌生便得到这样的惩罚?好!既然上天安排这场緣份,那就由上天给予指示吧!

    龙羽歌决定先把自己空掉,从一宗宗无头公案中抽身而回。浩瀚书海,并不是临急抱佛脚即可明白其中要义,龙羽歌把所有书册合上,无论如何她要大吃大喝大睡大玩一场,否则读死在这里也茫无头绪。正要离开,一薄薄纸片儿如孤魂野鬼般不知从何处荒冢飘下,龙羽歌俯身拾起,上面画着一个天球模型,经纬、两极坐标简约分明,在昆仑山脉起,,父亲添加了一条红线逦迤连接起楼兰、敦煌、黑水城,旁边还赫然标注了生,死,惊,开等门。

    龙羽歌不及兴奋已经吓得一身冷汗,在父亲书册中那些不知名的符号竟然罗拜在球体中心的迷宫式几何连线中。这是时空之门吗?她重新将书中标注按卦爻,口决,数据,符号一一对号入座,其中繁复迷乱令人头昏眼花,对着白纸黑字她象掉进深渊,只见漫天星宿化为百兽围绕她旋转,她是爱丽斯,以游历者身份在奇幻妙境中惊讶诧笑如同纯洁婴孩;她见到字都变成分布错落有致的黑白围棋,然后有童声吟诵:天一属水,地六成支…她正快速飘向棋盘中心。棋盘越来越近,她看见中间的黑子白子变成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当她正想思索相识何时,棋盘便以“万”字快速旋转并向她罩下,那个急速的旋涡搞起一团无比光亮的星尘,席卷了无数的行星或恒星,铺天盖地的,那极光的中心令人怀疑是否宇宙的出口。她正想赞美宇宙的曼荼罗,不料星宿忽而变成韩坤兑震的八卦符号,忽而变成甲乙丙丁子丑寅卯的天干地支,忽而又变成宫商徽角羽,然后象烟花一般,与她同时从天空坠落地上。

    龙羽歌再一次从急速坠落的强烈离心力中猛烈惊醒,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这个充满启示意味的梦境究意在指引什么?或者根本就不应该执着于“龙符”本身!她深怕遗忘掉梦境,迅速记录下每一个细节,当她疾笔书写完成,真有如释重负的畅快感。她感到离真相已渐行渐近,于是抱臂窗前,轻合眼,细细感受风送花香的浇拂,久违的平静再次叩门,她听到自己内心被希望拆土的剥剥声,一枞新生的喜悦破土,静静攀越心墙。她欢喜极这种欣欣向荣的生命流涧,于是静心聆听来自内在的本源天籁。她听到沧桑怒拍着岩石,在多翻短兵相接后坚心变得贞婉;她听到爱与恨、真与假、对与错在枝头聒噪,当旧痕尽冉,她以一个篾笑止息干戈。当她自以为心如镜湖,怎么突然又有念头如千军万马冲杀过来,涤荡起云尘烟雾,她终于知道事情继续与否已不是她能决定,她能感觉到有只冥冥之手在大化中安排一场又一场的相逢,最终将以不幸的仳离作为顿悟的那一声棒喝。

    她重新思考,既然一切先以卦文作解注,那便先从卦文下手。她打开《奇门》,读道开篇首句:“窃惟黄帝战蚩尤于涿鹿,梦天神授符,而命风后演就奇门,此遁甲所由此也。帝尧命大禹治水,得玄女传文,而因洛龟画叙九畴…。。”她继续往下翻,读道刘伯温所作《烟波钓叟歌》,当然,龙羽歌即使读到能背下来,也不会明白其中要义,但不要紧,反正世界上能真正读懂的人也不多,除非刘基张子房再世。但是羽歌感受到了,感受到冥冥中真有一双耳朵在聆听,既然天能梦授神符,自然也能梦符她龙羽歌答案。她再次尝试,对着梦中出现的漫天星宿,光亮星尘许愿,许愿开一线玄妙之门,照亮一些真相。

    这晚,龙羽歌听到了楼兰似有若无的一声呼唤。

    *******

    龙羽歌收回心神,反正自收到严立的信时已经很难分得清什么是虚什么是实了,随境而去吧。只有唐217窟,佛像神韵依旧如如不动,苍海桑田亦泛不起一尘垢染。只有时间在这里斑驳,剥落,化尘。辗不碎的万缕情仇,轮回数劫仍躲匿暗角如隐伏杀手悄然举起夺命匕首。严重坍塌的窟口,保存了暗藏于菩萨塑像下的《心经》、《金光明经》等重要经典,龙钰廷在这里修复了菩萨彩塑、壁画,仿佛是为自己修葺坟墓,在这里,他用自己的人生作最后落款。

    羽歌将目光游移于芙蓉绣锦的壁画上:那体态丰腴的菩萨头戴宝冠,身佩珠珞,脚踏祥云端坐莲台,双手结莲花印,仿佛莲光中有稀世之宝生出。她头顶圣光,双目低垂慈悯苍生。在她脸容中泛漾起的笑意,象在茫茫东渡的归途中久别逢故人,又象空山松子落那无可觅处的似曾相识,当虚中有人弹拨了一声琴音,虽隔了千山万水,渡了几番轮回,仍然有等待的回声。

    龙羽歌确实听到了回音,莲座前躬身待命的侍女偷偷呓笑:真要过茹毛饮血的野人生活了。

    谁?谁在暗处讲话?龙羽歌踱步画前,仿佛一一审问画中人。仰头,窟顶正中雕塑成方圆层层相套的坛城,坛外有龙凤呈祥。咦?怎么有凤来仪不是翩翩善舞?那是火眼巨喙浑身烈焰的大鹏鸟。龙也不是乘云御风,而是仰首咆哮似要突围猛撞。龙鹏相互撕咬喙吃,愤怨冲天。坛城外烽烟蔽目,弥漫迤逦至墙脚。

    龙羽歌一阵昏眩,一股恶闷的腥热在胸中滚烫,充耳都是战火燃烧的篷篷闷响和惨烈的竭嘶,窟顶的坛城飞快旋转,越来越快象一个黑sè的旋涡当头罩下。她用力深深呼吸好稳住自己,隐约听到严立说:“穹顶以天龙八部中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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