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愚蠢的女人凭什么还可以在死后得到封号,荩王君慕华,凭什么!”
浅滩上,君慕珏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体温,他的表情从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君慕华握着他的手,虽然不舍,还是帮他整理好衣衫,解下身后的斗篷盖在他的尸身上。然后,她从青丝中抽出一撮头发,右手成诀斩断,把头发挽好,塞进他的衣服里。
她还未来得及嘱咐亮麒先将君慕珏带到安全的地方,就听得身后的大将军大呼不好。
夕阳的余晖下,她只能看得到海面上腾起的汹涌的海浪,像是被血染红后的明亮色彩。而上空,上千的骑兵早已斡旋在天,厮杀声近在耳边。
“请储君殿下快逃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君慕华用手挡住眼前的光,国旗,五彩斑斓的斗篷,还有那一双染满了血的双目!她的心中此刻正多种情绪混搅在一起,愤怒,悲伤,诧异,以及困惑。
她举起长剑,剑尖直指天际。
“天帝天后,你们所宣扬的世间正义难道只是束缚世人的教条么?现在他国挥军东征,直逼我国社稷,却不见你们出手。老天,你当真开眼了么?”
“东之岚国已是我安梓墨的囊中之物。天帝天后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传言罢了,你作为一国的储君难道还没有觉悟么?”
安梓墨居高临下的回答倒是让君慕华清醒了不少。
“大将军听我号令,退兵十里,不得肆意出战。我以一人之力独挡敌军,若我被诸,速报主上,拟议和诏书,不得有误。”
“殿下!若不能与殿下一同回朝,末将还有何面目拜见主上。请殿下保重,以国体为重,不要意气用事。”
“若无国,我这个储君哪还有存在的必要?更何况,我本就不是一个好的储君!”
君慕华拖着长剑往空中轻灵一跃,亮麒立刻飞身而上接住了她。亮麒早已伤痕累累,只凭着千年的修为才没有疲态尽显。她有些抱歉的抚着亮麒头顶的绒毛,眼泪不小心滴了下来。
“还是喜欢掉眼泪,你还没有学会坚强么?”亮麒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训斥,可暖暖的心意还是让君慕华会心一笑。
“谢谢你把师兄带回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亮麒别过头去,语带歉疚地说道,“我没能保护好他,只能带回来他的尸体。他被安梓墨一剑贯胸,可他一直念着你,非得看你最后一眼……”
君慕华摇了摇头,提起剑,剑尖直指逆光处的安梓墨,她嘴角的苦涩倒是让她显得有些悲壮。
天马的马嘶鸣叫喧嚣在耳,安梓墨轻启双唇,“黄泉路不远,我便送你一程。”
语闭,只见安梓墨抽出身侧的宝剑,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直直逼向君慕华。她横起剑身,以剑挡剑,剑风凛厉,划破了她的脸颊。
“为什么!”君慕华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安梓墨的剑顶了出去,“安梓墨,为什么会是你!”
安梓墨立在半空中,乌金色的铠甲上染着不少血污,他赤红色的眸子里都是不服输的战意。“君慕华只有一死。”
他再一次地冲向君慕华,他吼叫着,像是因为兴奋所致。杀人的快感让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他对着君慕华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宝剑,君慕华除了处处避让,再无他法。一时间,就落了下风。
“我不相信,安梓墨,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如果你还是这么天真的话,下一剑一定会取你性命!”
剑身从她的耳畔穿过,绕过头顶,他双手握紧剑柄,直直向下刺去。他这一剑的目标并不是君慕华,而是亮麒!
君慕华大惊,她连忙跃起,双足踏于亮麒的脊背,借着冲力将它推向下方,躲过了一剑。而她,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举起宝剑,对准了安梓墨的左臂劈了下去!
远方传来谁的呼唤,君慕华抱着安梓墨一起落地,他的左臂已躺在浅滩上,可右手还是死攥着宝剑不肯松手。天上的骑兵仍保持着整齐,并没有人因为安梓墨的受伤而有所动摇。
“安梓墨,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君慕华看着他被剑斩过的伤口,鲜血止不住的流,她丢掉自己的宝剑,撕下外袍的衣襟帮他包扎起伤口。
安梓墨一把推开她,连带着宝剑的锋芒,划伤了她的手臂。“你滚开!少作些这种怜悯世人的姿态来,简直让人作呕!”安梓墨把宝剑抵在胸前,跟君慕华保持着适中的距离,“你看到了吧,天边的骑兵,以你们的兵力不可能赢的。所以我现在奉劝你一句,投降吧,或许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梓墨,谁允许你饶过她一命的?”
柳禹从天而降,身披漆黑的铠甲,将近四十的年纪却神采奕奕,精神焕发。他抽出宝剑,对准了君慕华,“既然有能耐伤了梓墨,不过看来你现在也没有挥剑的能力了。为了西之沧国的未来,受死吧!”
岚岸长沙,夕阳没,血飞花。
------题外话------
十二月开始拉,这样算来2014年马上就要结束拉。当然故事也算开启了新的篇章吧,新出现的安梓墨殿下,冷酷无情,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的=0=
☆、第五十九章 西沧
司马灵风正在书房里核对今年的账目,聚精会神之下,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紫苏气喘吁吁破门而入,“当家,不好了!”
紫苏倒是少见的这样没有分寸,他合上手里的账簿,端起茶碗缓缓道,“发生了何事?”
“灵溪少爷出事了!”
司马灵风随着紫苏一路走到了青轩的房间,外堂里坐着一名少年,与青轩年纪相仿。但是看起来倒是乖张不少,竺馨像是侍从一样站在他的身后。他不见半夏,扫了紫苏一眼,紫苏只低着头引着他进了内堂。
内堂里,除了半夏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生面孔,他正用仙法复苏青轩。
“你是何人?”司马灵风语气中自带着一家之主的霸气。
“若我不愿透露,你可有办法逼迫我么?”陵铭收了仙法,又打通青轩身上的几处穴道,他终于恢复了意识。
青轩倒是对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只是疑虑地看着陵铭,“你为何会在这里?”
“庆岚出了事,雾中仙叫我来这里寻你一起去西之沧国借用他们的镇国之宝五元珠。可是现在……”陵铭话还没说完就低下了头,犹豫不决地寻找措辞。
“现在怎么了?我与庆岚的情义虽没有你俩的深厚,可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你想到法子了么?”青轩的脸色苍白,他抓紧了陵铭的衣袖,使劲摇了摇。
“青轩,你没有察觉么,你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了。你的仙法还有这些年的修为都被安梓墨带走了。”
青轩不可置信地看着陵铭,“安梓墨?他是谁?他如何带的走我的仙法和修为?”
“他曾经住在你的体内,是你的另一个星魂。如今他破壳而出,带走了所有的东西,仙法,修为,还包括多年来缠绕你的顽疾。”
司马灵风听完了这些对话也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现在的状况,他退出内堂,坐在安梓墨的对面,目光却盯着他身后的竺馨。
“看来神医并没有对我们说实话,这个人居然一直寄生在我弟弟的身体里,真是肮脏的阴谋!”
“竺馨只是做了她应该做的事,让我的肉身封印在青轩体内的是天帝。要怪的话就去向天帝问罪罢。”安梓墨的回答嚣张跋扈,毫不避讳,这倒是让司马灵风一时没了话。
“说罢,你是何人?”
“前西之沧国储君,安梓墨。”
“你现在已经和青轩没有半点关系,司马本家不再欢迎你们,恕在下无礼必须要下逐客令了。”
这时竺馨走上前对着司马灵风一福,“还望当家能好好的照顾轩儿,是我当年奉命掳走了他,坏了他一生的命运,还让他遭受了二十年的苦难折磨。还有尊夫人的毒,如果当家真能得到我说的几样东西,我一定会赶来司马本家亲自为夫人解毒。”
安梓墨站起来,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了内堂。竺馨不舍地又望了一眼内堂,二十年的养育,虽然早就知道这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师徒缘分,可她还是揪心地痛着。安梓墨转了身,轻拍她的肩膀。“这都是注定的,无谓伤怀。”
“愿师父身体康健,长命百岁。”陵铭搀扶着青轩颤颤巍巍的出了内堂,他郑重地对着竺馨抱拳一礼,本想下跪叩首,奈何脚下一软就跌坐在地。他自嘲地笑了笑,“轩儿如今这幅样子,只怕也不能送师父了,您路上小心吧。”
安梓墨扭头就走,竺馨黯然抹泪,也紧随其后。青轩示意陵铭道,“你此时不追上去与他们同路,如何拿得到五元珠?”
“可你的身子当真不要紧么?”
“这司马本家里这么多的下人,还怕不能照顾好我的身子么?我不过是体虚,修养几日也就恢复了,没有了以前的那个病根,自然就会身体康健了。你快去吧,救人要紧。”
陵铭点了点头,把青轩交给紫苏和半夏,对着司马灵风抱拳行礼就打算离开。
“你这闯了一遭司马家,未留下只言片语就想安然无恙地离开么,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司马灵风怒视陵铭,“你究竟是何人?”
“落茫殿储君,陵铭。”
陵铭出了司马家就招出法器御风而行,留下司马灵风等人怔在原地。落茫殿的储君?可司马家还未接到幕城传来的通知,若是此事千真万确,那以后见面议事岂不尴尬?司马灵风瞟了一眼青轩,细声吩咐道,“带灵溪少爷下去休息,速命人去请来最好的大夫。”
溧江的苍沐殿内,柳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披着件花青色的褂子,倚着桌案处理着政事。屋内灯火通明,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水。传膳的宫人捧着一盘盘的珍馐美味规规矩矩地立在殿外,掌事的宫人几次探头张望,都怯生生地退了回来。
“掌事,再不送进去的话,恐怕得端回去重做了。”
“我当然知道,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