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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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青年-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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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早飞往光怪陆离的神幻仙境去了。

    白婉晴见他忽然没了动静,低头一瞧,发现他眼光已经迷散了,神情痴痴的,绰起一卷书,“砰砰”的连敲了他好几下,离殇立刻挺身坐直。可惜没过几秒钟,又软绵绵的趴下了。如是者,周而复始。

    白婉晴摇头叹气,道:“哎!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前世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懒成这样。”良秀笑道:“不用费心思,反正不是人。”“嘿!”离殇蹦了起来,嚷着要“惩恶扬善”。良秀逃之不及,求饶道:“你当然不是人,你是神嘛!”离殇才放了手,仰面大笑:“知我者,良秀也!”良秀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抚着胸口,笑岔了气,*道:“是神经病的‘神’啊!”离殇瞪直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深吸了一口气,脑袋“轰然”一声撞在桌子上,作晕死状,良秀两人肚子都笑疼了。

    欧阳崇听到一阵喧扰,循声望了过去,看到刚才一幕,也忍俊不禁。良秀一转头,正和他四目相对,笑容戛然而止。一瞬间,俩人脸上的表情全都凝固了,对望了好久,俶尔一个激凌,又都讪讪地转过脸去,犹是呆嗑嗑的发怔。

    少顷,离殇过来,把头支在欧阳崇的肩膀,郁闷的嘟嚷道:“哎呀,我还有好几册没复习,看书看得我头都胀破了,怎么办,怎么办。”欧阳崇回过神来,拉他的鼻子,一叠声道:“去死吧!去死吧!”

    他看着离殇,无不欣羡道:“还是你舒服,一天到晚,逍遥自在,哪像我家里跟催债一样的逼迫。”离殇拿班做势,引经据典道:“这叫‘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嘛!你要感激你爸,要不是他督促你,你哪能坐上班上男生第二把交椅。”欧阳崇听了,顷刻面色严重起来,冷冷道:“我感谢生命的坎坷赐予我的磨砺和教训,但是我不会感激加给我这些灾难的人。”离殇听他说完,不觉愕然,稍一发愣,便微笑着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回座位去了。

    考试那天,天气很好,清晨的一霎微雨将大地洗濯一新。叶心坠着的,花心聚集的水滴在白灿灿的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水晶一样炫目的光芒。湿腻腻的地面上,也跳跃着无数斑斑的光点,所有的事物笼上了层迷蒙的光影。

    欧阳崇正沉醉之际,良秀从后面款款而来。

    “快毕业了!”一想到这,良秀心里就有些着慌了:“以后还见得到他吗?”真是忧思满腹,愁肠百结。忽而,又觉悟似的笑了起来,思量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爸爸一定会让他上一中的。可是,到时候又会涌进好多外校的女生……想什么呢!哎呀,昏了头了。”终于良秀立定了主意,决心主动修复彼此的关系。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欧阳崇,柔声道:“独,呃~欧阳崇,你复习地怎么样了?”欧阳崇也正为万一上不了一中,那么彼此是否就算断了而伤感零落。神经快乐的一跳,脸上一红,轻声道:“还好……呃,你呢?”良秀也笑道:“还好。”二人顿觉心旷神怡,形动举止也亢朗了好些。

    考完试,欧阳崇一回到家,便见继母和父亲坐在沙发上闲话。风语瞥了一眼欧阳崇,头也不抬,问荼几上的报纸:“考得如何?”欧阳崇没好气道:“就那样。”风语不悦,道:“那样,是怎样?”继母在地旁插嘴道:“自然是考得很好了,要不然早跟从前一样垂头丧气了。”欧阳崇双眼一瞪,准备发狠话。风语却冷笑一声,肩膀一耸,说:“指望他考好!——别作梦了!你只要不给我考砸了,我就很满意了。”欧阳崇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突,正要大光其火,猝然念头一转,冷静的笑道:“那是自然的,你的儿子能有多大的出息!”“你……”风语给他顶了一句,一时不知如何应对。“霍”的坐起,又“忽”的坐下,只好“砰”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和继母一样瞪着双眼,半天没有声音。欧阳崇轻蔑的瞟了一眼,鼻子里冷笑一声,“噔噔”地跑上楼去,将房门狠狠地撞上去。把抽屉里历年积存的奖状,全部撕了个粉碎,掷到地上,一脚一脚的践踏。保姆不芸见了,拦求不及,早成了一堆废纸。欧阳崇犹不解气,还要用火烧了。幸亏小芸百般劝阻,方才悻悻作罢。

    第二天,他还在家里赌闷气,远恒突然来了电话,邀他一同到郊外——远恒姨父的工厂里做临时工。欧阳崇在家,一天到晚,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巴不得出去透透气。高兴的拉了小芸的手把这事说了。小芸忧心忡忡的问他:“这事——你跟你妈——呃——你后妈商量过了没有?”欧阳崇马上拉长了脸,说:“为什么?”小芸道:“因为你爸不在,所以……”欧阳崇斩截道:“要说,你跟她说。哎!等我走后。”话还没说完,继母幽灵一样的现身门口,一脸庄严道:“你要去哪里?”欧阳崇道:“我去哪里,与你什么干系?”继母怫然:“怎么说我也是你母亲!你爸不在,就要听我的!”欧阳崇冷冷地一字一顿道:“你——配——吗?”继母听了火星乱迸,*都在瑟瑟发抖。小芸见势不妙,赶紧从中调和,二人才没大吵起来。

    何老头站在楼梯口黑暗的角里,侧耳谛听着一切,瘪嘴阴阴地笑着,咕唧一句:“他该陪我孙子一起去读中专啰!”然后,蹒跚地蹩到自已屋里去了。

    继母回到房里,抱着电话“呜呜”地抽泣着向风语告状。风语一面骂欧阳崇大胆,一面劝她消气。然后说公事忙,便挂断了。继母不甘心就这样不了了之,本打算再煸旺风语的怒火。回头想想,他或许真的很忙,倒招他厌烦了,那才弄巧成拙,这才罢了,悻悻地看电视。欧阳夏雪此时伏在母亲的膝盖上,眨着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望着妈妈,一脸茫然,问:“妈妈,你为什么哭呢?”妈妈心酸一笑,拂着她的粉脸,殷殷道:“妈妈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呀!”“那妈妈为我高兴起来吧!”继母一把搂住女儿,热泪盈眶。

    到了晚上八点钟,风语就匆匆回来了。将欧阳崇叫到书房,沉着脸问:“你妈说你要去打工,是吗?”“是!”欧阳崇生硬的点了点头,心里抗议:“她不是我妈!”风语数落他一翻,严正警告:“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出去给我丢脸?!”欧阳崇看着不可理喻的父亲,死死的咬着*,睁大眼睛瞪着。俩人对峙了一会儿,欧阳崇一转身,抬脚走出了书房。在门口,冲父亲大喊:“有你这样的父亲,才叫丢脸!”

    说完,大跨步躲进自已屋里,将门反锁上了。风语气得七窍生烟,三尸乱蹦。可是儿子大了,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剥了裤子鞭笞了。而且他又躲到屋里去了,因此无可奈何,只得拍打桌子,吹胡子瞪眼。

    良秀正在打点行李,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了。她“嗷、嗷……”的,手舞足蹈奔上前,抓起一瓣就往嘴里塞。妈妈捏着她的脸蛋笑嗔道:“还没洗手呢。”良秀却不理会,一边吃,一边嘟嘟嚷嚷道:“太可恨了!你没帮我收拾这堆东西就好了,还敢责备我。不行,你喂我!”说完,大张了嘴等着。水妈妈拗不过她,拿起一块就“填”了进去。良秀大口大口地嚼着,母女俩笑成一团。

    水妈妈一边叠衣服,一边叮嘱:“到了那里,可要守规矩了,别跟家里一样,毛毛燥燥的……”“知道了。”水良秀坐在一旁,瞅着天花板,掰着脚趾大声嚷道,以阻止母亲的长篇大论。“还要照顾好婉晴。”良秀一扭头,原来是爸爸。于是笑道:“我怀疑她是你女儿,我是你捡来的小保姆!”水爸爸轻轻用食指和中指钳住了良秀的鼻子,笑道:“再胡说,把你鼻子拉掉。这样做是为了锻炼你的,哎,生活能力。你又没有弟弟妹妹,照顾一下别人会怎样呢?嗯!”良秀一摆首挣脱了,趴在母亲的身上,摸着鼻子,道:“妈妈,爸爸又欺负我了!”“哈……挑拨离间!”爸爸作势要扑过去,良秀一下子偎倒在母亲怀里……

    几天后,欧阳崇乘风语不在家,偷偷地和远恒、离殇两人上了去郊外的车子。欧阳崇眼望整片整片往后滑过的房屋,按捺不住心里的欣喜和激动,趴在车窗上,笑得合不拢嘴,雀跃之中更现出一种豪迈:“感谢老天,我要长大啰!”

    忽然,远恒将一个崭新的玻璃杯从窗口向人行道掼去,只听“哗啦”一声,满地的碎渣子。欧阳崇攒眉道:“你太不道德了吧?”远恒满不在乎,神情坦然道:“‘落地开花’求个吉利。”

    “那过路人怎么办?”

    “反正有环卫工人打扫嘛!”

    离殇笑道:“没想到你这么迷信。”

    车子开到了郊外,大家新奇的四处张望。笔直的公路两边各是一片平整辽阔的大草地,野草郁郁芊芊,轻轻地招摇着清风;鲜花明明灼灼,柔柔地荡漾着馨香。不远处,几处平缓的山丘腆着肚子错落有致地卧在蓝莹莹的天空下。金灿灿的阳光漫空飞泄,清莹秀澈的湖泊闪出钻石一样璀璨耀眼的光芒。处处洋溢着田园诗般浪漫、安逸的优雅情调。

    这里离工厂已经不远了,于是大家一溜烟地窜出车厢。让司机将行李带到工厂去,自已却乐颠乐颠地奔向草场,肆意嬉闹玩笑。离殇站得笔直,张开双手,大声喊道:“太漂亮啦!我要把它买下来,买下来!哈哈!”欧阳崇安静的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望着深邃无垠的蓝天,咬着草茎,冲一团团轻渺的白云笑道:“嘿!嘿!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他兴奋地满草地打滚。正心甜意洽之际,忽然感觉身子一沉,“卟嗵”一声……

    欧阳崇揪着草根狼狈地爬起,浑身湿答答地瘫坐在草地上。离殇和远恒看见他的样子,拍掌顿足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回到宿舍,欧阳崇换了衣服出来,不住地翻白眼。

    “活腻了!”……

    “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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