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两个小时,全校师生便被通知集中到此。大凡这样的集会只要一超过十分钟,台下的人就开始不安分了。此时,三五一伙,说说笑笑;二四一群,扰扰攘攘。更有甚者,零食都带进来了,于是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好不惬怀,好不热闹。教导主任眼睛里直冒火:整个一个菜市场嘛!眼见校长等人即将进来了,情急之中,声嘶力竭的在话筒前命令道:“安静!”大家被这滚雷一般的声音一震,心里惊疑,果然暂时安静了下来。有些个坐在音箱下的学生,给震得眼迸金花,耳朵里嗡嗡响成一团,意志坚强的挺住了,*起方言大骂:“王八蛋!”
校长携商父子坐定后,端起话筒,先例行公事的咳两声,然后说一大堆自以为或者真知灼见,或者用心良苦的废话。末了,才引出一句正题:“请大家热烈鼓掌欢迎世纪神童——商轩良!”台下的听众,热烈的撇嘴,翻白眼,有气无力的鼓掌。商轩良不为所动,依旧肃穆着一张脸,僵硬的起立,微微躬了躬了身体,俨然道:“很荣幸与各位成为同学。今后,还请多多关照。”他嘴里一边念,心里一边泛恶心,本为表达谦恭意味的几句话,从他嘴里一出来,就仿佛裹了铁盔银甲一般,沉厚锐利。台下有人在窃窃私语取笑了:“哇靠!这么拽,我想砍了他。”
“*,简直就和‘纳粹党’一副德性!”
“哟溪,哟溪!我以为他是小日本的!”
说这话的不言而喻的是男同学了。包括婉晴在内的许多女孩子都认出了他,兴奋地直跺脚,甚至还有忘情的叫了出来的。良秀摇头道:“狂妄自大,有什么好崇拜的!”玉侯则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其他男生见女生如此情状,妒火中烧,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骂:“***!”离殇像看到外星人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几刻钟后,回过神来,“唏溜”一声,把快流出来的口水咽回去,问身边的一个人,“那个千年的什么,万年的什么?”“王八、龟!”那人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离殇点头:“嗯!就是这样的!”那人气色严重道:“请不要侮辱爬行动物!”一群人爆笑起来。婉晴回头拜托各位:“深度!深——度!”离殇凛然道:“我觉得我很有深度啊!100MM的纯净水一天可以喝十几瓶哦!”大家又是一阵狂笑。
“高一(3)班的几位同学请安静了!”教导主任虎瞪着双眼,带威胁口吻警告道。莫离殇明明感到这是在申斥自己,随即脸夹耳根涨得通红,呆了半刻,将手里的半包橄榄摔在椅子上,抬头挺胸——“不听了!”起身就走。在两条走道间,略一迟疑,昂首即从主席台前踱过去。教导主任脾气爆烈,可是见了他也只敢吹胡子瞪眼,看他扬长而去了。婉晴和良秀及水柔见了,都低头“哎”了一声:“这家伙,神经又短路了!”
离殇的离场,在同学中引起了一阵骚乱。校长伸出手,温和的示意大家安静。却不见半点效用。于是只好递个眼色给教导主任,主任得令,摆正了话筒,扯着嗓子,吼出来:“安——静!”台下的声浪才依依不舍的消退。校长拈起文稿,徐徐道:“……所以,我们决定,对班级进行重组……依据入学成绩,将抽调出年段前30名的同学组成精英班级。现公布拟定名单……”
台下已经一片死寂,有的人全神倾听,在这紧张的时刻,在意的人耳朵里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了。而有的,早就睡着了……
“商轩良,760分——可以说是今年全国冠军的成绩;康水柔,全校女生第一名;宋雨香;水良秀,不愧是学生会主席;黄月凯,真乃天之骄子也……向荷……”
“我饿死了!”离殇嚷着要吃饭。还好,食堂晚饭时间还没过,欧阳崇便拉他去吃饭。离殇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着饭称赞:“你们的食堂不错啊!我们食堂每天就只会做猪饲料!”
“那也没见你长膘啊!”
“那是因为……什么!”
“快安静吃你的饭吧!不要又被人认出来,明天报纸上又有关于你言行粗鲁的报道,然后再让你爹揍你一顿,哈哈!”……
欧阳崇望着窗外,回想刚才离殇的话。离殇瞅了他一眼,笑道:“放心,商轩良那个*不如的东西对女生是不会感兴趣的。我敢打赌,他最想娶的人就是美国那个什么超级电脑。再说了,如果她真看上了他,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顺其自然吧!”欧阳崇先是好笑,后又神色愀然,不禁责怪:“这个笨蛋,安慰人就不会彻底点……‘顺其自然’,他们现在是同班同学了,他那么出色,拉触的时机又多,难保不日久生情,怎么办?”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俩人追逐玩笑的场景,瞬间,妒忌、失落、懊悔……搅成一团,一波一波地冲荡过来,每次都撞出一阵揪心的痛向。实在扛不住了,走到西边的窗口,望着落日,抒了口气,便呆呆的伫在那里:“放心,不会的,他是冷血动物。她绝不会看上他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如此轻易就变了心的女子也不配我喜欢了——该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得不到的,顺其自然吧!”想毕,嘴角上扬,夕阳的余辉为他镀上了一层温馨的笑意。
“学校又来了个叫向荷的,长得很漂亮!”离殇对着欧阳崇的背影散漫地说了一句。
“向荷!”欧阳崇心里一动,脑海里又浮出那张可爱的笑脸,感觉仿佛一股清泉淌入了干涸的心田,亦或是一息春风拂过绵绵青草那样的清新自在。在他的印像中,向荷就像一颗缀着露水的红苹果般鲜妍甜美。离殇果然也道:“那家伙身材好得不得了,很配我,嘿嘿……”
这名字,对欧阳崇有着温柔的触动,但他潜意识里只以为不过是与她同名同姓的女生罢了。因为她若果真回来了,他不可能不知道——她不可能不让他知道!他调侃离殇道:“可你身材不好,怎么配得上人家!”莫离殇理直气壮道:“我可是秉承你的观念——浓缩就是精华!”欧阳崇笑道:“可你那不是浓缩,是萎缩啊!哈哈……”
送走离殇后,欧阳崇回到宿舍,幽寂的氛围总让人心事不宁,躺在床上,为了良秀的事,心中纠葛缠斗,好容易才平复下来。一看时间,却已过十点半了,桌子上一堆的作业……
明天,钟南麓见他神色萎顿,昏昏沉沉,便问道:“为何这般无精打采的?”欧阳崇苦笑道:“哎,整日的孔夫子日,鲁迅先生讲!头都炸了!”钟南麓道:“那你可以读一些清灵飘逸的文章调剂调剂,譬如庄子的散文。”欧阳崇道:“哪敢!就算敢也没用——全然不懂!还要大费心思,岂不是自寻烦恼!”然后,将昨日离殇告知的一中“精英班”的事连同一、二件暑期打工见闻向钟南麓说了一遍。言毕,深深叹了口气:“这个社会真叫人越想越心酸越想越绝望!没指望好了!几千年前的商甫不是立誓‘再使民风淳’吗?可见,风俗的败坏并不只是当今的现像了,可见人类精神的腐坏是不可避免的了。声名赫赫的‘诗圣’尚不能力挽狂澜,何况自己一个无名无势的毛头小子呢!”钟南麓笑道:“你别忘了,后世的显耀并不代表在世的煊赫。商甫不过一个芝麻大的穷官而已,力量自然有限。再说‘诗圣’——‘诗圣’一听而明只是个作诗的高手未必见得他行政的手段有多高明。‘再使民风淳’也许不过是他不自量力的愿景罢了。就好比,一个最好的铁匠做不好一张桌子,我们就说这世上再没人能做好桌子了——这事得留给木匠!所谓‘术业有专攻’嘛!”欧阳崇道:“你有信心?”钟南麓默然,良久,才略显沧桑的严肃道:“我不过‘穷者独善其身’,并没有什么信心。”欧阳崇笑道:“那不白说了。”钟南麓道:“你怎知这世上没有这等人物?”又谈了一会儿,上课铃声便响了。
今天是“精英班”开课的日子,为表重视,校长亲兼班主任之职。他点数了一下人头,发现30名精英中,男生稀稀拉拉的少得可怜,统共就5个人。好在班上第一名是男生,多少挣回些颜面。
在安排座位时,又遇上了棘手的难题,商轩良身形太过高大,本应排到后面去,可他决然不肯。真伤脑筋!校长抓破脑袋,想出一个“好办法”——他搬了张桌子,让商轩良单独一组。本来打算让他受命为班长,可他又不受。只得依据成绩后推,让水柔做了正班长,良秀和黄月凯任副班长。商轩良冷眼旁观校长一天下来的行事——优柔寡断、琐琐屑屑,频遭窘困,暗暗判定——这也是个废物!
星期日早上,欧阳崇原计划温习一下本周的课程。结果,没看完一页就把脸埋在书上睡着了。朦胧间,听到一阵响亮急促的敲门声,他猛地惊醒,脑海中一片茫然,等理清了头绪,寻思道:“这不是在家里,还有谁这么早就来催了?”拧了拧睡僵的脸颊,起身开门,一张绽放着明媚笑容的脸跃然入目,原来是淳于玲!
她歪了嘴,挠着腮帮子,盯着欧阳崇的脑袋,开心的笑了起来,说:“你刚从鸡窝里爬出来的啊!头发怎么那个样子!”欧阳崇尴尬地伸手覆住头发,埋怨道:“有没有搞错,现在才几点?大哥!”淳于玲跳脚道:“嘿!我特地来带你去见识见识东城区的美景的,赶紧吧!太阳快落山了!”欧阳崇一听有的玩,马上刷牙洗脸,片刻功夫,就拾掇好了。
欧阳崇摊开双臂,肆情纵意的呼叫:好天气啊!万丈清光从云团后面逼射而出。抚在身上,温暖又妥贴;倾泄在花草树木上,无不晶光闪耀。漫山遍野的小黄花,远远看去,仿佛漂浮在空气中一般,衬了清亮的阳光,每朵花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轻烟。微风拂过,荡开了一脉脉金黄的涟漪。
欧阳崇“哇呜,哇呜”叫着,叹为观止,淳于玲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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