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下药了吗?”
突然插入来的话声,让杨科双目一怔之后,瞄见了在小师妹背后伫立的首长。为此,他浑身一个打抖之后冒起了热汗,一只手在小师妹的衣摆子下方扯了扯。
可惜,林凉对于他扯衣摆的动作很是不屑,道:“师兄,你这话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明白。我都说了,这个事我来解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按照你们的程序办事,小事都会被你们搞成大的。这些事,是我们女生之间的小事儿,我们女生之间自己解决就行了。像上次我被抢劫那件事,本来事情不用搞那么大,你们把它搞大了,我还被人扯笑,知道吗?说我没有能力,告状了来以势压人。”
原来媳妇对于他出手,这么耿耿于怀的。费君臣琢磨起下巴颌:可是如今这事貌似他一个人做不了主了,首先有关这场面试他已经全权交给了队里另外两个领导。其次是,现在这两个和他一样喜欢搞窃听的领导,正左右站在他两边,跟着听完了这场内幕。
杨科手脚都发软了,而且,若不是费君臣有意发出那一句声音,他还真的就察觉不到三个领导全站在自己身边窃听。果然,领导就是领导,随时便能洞察出他们底下每个人的小动作。
林凉见杨科默了这么久,而且师兄的脸色有丝难看,才察觉到了有敌情。迅速地一个转头,首先看见老公一张笑吟吟扶着金丝眼镜的脸。如果只是老公听见了还好,在于她再眺目过去,见老公背后两个军官模样的人,而且是不会次于老公地位的军人,在紧密协商:“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林队?”
“我看,这事得严惩。给人下药是重罪了!”
林凉算是镇定,没有方寸大乱,英眉耸了两下后,说:“那可以给我药了吧?”
媳妇这勇被窃听了被打偷袭了还临危不乱的大将风度,让费君臣欣赏地点点头:“给她吧,杨科。”
这救人要紧。
杨科立刻答:“是!”
林凉马上尾随师兄溜了,一边溜当然要向师兄打听刚刚打她偷袭的是些什么人,以防下次再中招。
“我们队里的另两个领导,林队和奉参谋长。”杨科其实挺诧异自己会被三个首长同时打了偷袭,道,“实际上,他们都很好人,一般不会做这样的事——”
即是说,自己倒霉啦。林凉咬咬牙,可以肯定,如果不是自己的老公先打了偷袭,不然不会引诱到另两个人过来。
用钥匙打开考场的医务室,杨科从药柜子里取出一瓶肠道止痉药物,倒出两片,并没有马上给师妹,说:“你让那人先到我这里来。我得看一下病人情况,才能给病人。”
看师兄的态度坚定,秉持军医的原则。林凉没话说,往回跑,找到了谭美丽,说清楚眼下的情况。
“什么?上面的人都知道我生病了?”谭美丽这回不是病晕,是要急晕了。
“你别着急。”林凉扶起她,一边走,一边说,“我和他们说了,你这不是病,应该是被人下药了。所以,他们不会怀疑你的身体条件。”
“我被人下药了?!”谭美丽应该是第一次这么吃惊,以至于有一时的呆愣。
“我问你,你是不是喝了宿舍里别人烧开的开水?”林凉问。
“我经常这样喝啊。”谭美丽答,不以为有什么问题。
“别急啊。吃两颗药片看看效果,我才能帮你断定是不是这回事。”林凉镇定如常。
谭美丽见她能在关键问题上如此冷静卓然,对于这个拼命三郎室友,不免有了另一种想法。
来到医务室,杨科先问了病人一些问题,比如有没有吃错东西,然后给病人量了脉搏和血压,最后抽了管血,才给了病人药片。这样的一个诊察断病程序,说明杨科支持师妹林凉的看法。
服了两粒药片的谭美丽,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躺着,慢慢的,感觉到药效发生明显效果了,神色便大有好转。
见病人没有剧痛了,林凉方是坐在床边安抚起病人的愤怒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是被人下药的?”谭美丽两只眼睛瞪着白色的天花板,满腔愤怒,并且深感委屈。自己生平从没有做过坏事伤害过人,凭什么遭到报复?
“因为你的症状,和我第一次到宿舍里被人阴的时候,很像。从那次起,我对宿舍里别人烧开的开水,是一口都不喝的。”林凉说。
“你这丫的,你发生过这样的事怎么不说呢?!”谭美丽气怒的不止是林凉不替自己伸张正义,而且,害得她没有防备也中了招。
“我哪有想到她们敢对你下手啊?你在这个宿舍呆了这么多年,有像我一样被别人阴过吗?”林凉说的是实话。的确,以谭美丽的家世背景,谁敢对其动手等于不要命,又不像她林凉是三无没人罩着,谁都敢下手。
“你这话也说的有点道理。看来,如果不是你被阴过,可能我们大家都想着我只是犯急病了。”谭美丽扯叹着,真是吃一堑长一智。
“所以你不用伤心了。像我这样,被人阴过几次后,现在是真金火炼出来的,百毒不侵。什么阴谋诡计,在面前,都像是小儿科,一眼就能像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出来了。”林凉在室友的手臂上拍打两下,安慰的方式别具匠心。
谭美丽瞪着她,有丝无语的:“你这丫的,有一次还不够,还想我被人阴吗?”
“不。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想练到我这个级别,还需要一些实战经验。”林凉说到这儿,裂开嘴笑一笑,一排整齐的白牙像阳光灿烂无比。
谭美丽承认,被她这话逗笑了,阴郁的心情一扫而光,道:“行啦。回头我和你一块,阴回她们。——不过,照你这么说,可疑性最大的,应该是走掉的刘雨烟吧。”
“这我说不定。”林凉实事求是,“毕竟要讲求证据嘛。不过,反正这事我们也管不着了。”
“怎么说?”
“我师兄都抽了你的血去验明血药浓度了。454的首长们想亲自处理这个事。”林凉耸耸肩膀,爱莫能助。
谭美丽没有想到自己这点小事会惊动到454的大官,因此和林凉一样,忧心忡忡。如果真是室友做的,454的大官出手,与她们两人出手的结果,肯定是截然不同。她可以预想到:某个人一辈子要完了。小女生之间的小纷争,如果造成到这样的后果,很像一个馒头惹来的惨剧。
林凉看得出室友郁闷的情绪,说:“我和他们说了的,我们女生之间的问题自己解决。可他们并不这么想。”
“男人的想法向来和我们女人不大一样。我们女人可以很狠毒,但是平常里,也没有狠毒到这个地步。你说,她们给我下的药,也就让我痛苦一下,并不会把我弄死。”话是这么说,但谭美丽和林凉也绝不会去想到给对方求情,只能说对方倒霉,活该。
同时间,面试考场拉开了开场的帷幕。
全部三十个考生,除了林凉和谭美丽未到,走进了考试会场,坐在考场空旷的大课室后面整齐一排的凳子上。
考官一共七名,主考官三名坐在最中间,是454的三个头,另外四名辅助考官坐在主考官左右两侧,只负责打分,不能像主考官一样对考生发问。
负责整个面试考试计时的军官,向主考官示意时间已到。主持面试考试的奉书恬向着28名考生宣布面试考试流程:“首先,我要向各位考生阐明的是,此次面试成绩只是一个参考分值,决定各位考生能否进我们454,最主要还是你们的笔试和技术考核成绩。所以,大家不用紧张,直抒己见。我们的面试考题也很简单,一共三道。一是为什么想当军人,二是为什么选择军医这个专业,三是为什么想进我们454这支部队。三道题,每个考生任选一题,在三分钟内作答完毕。至于考官在考生答完后提问不提问,由我们主考官自己决定,但是考官提问考生回答的部分,是不列入面试成绩里头的。所以说,这场面试也算是我们454的军官们与各位以后可能进入我们454的战友,进行初次交流,不需要紧张。”
奉书恬向来以亲和著称,随和恬淡的书生笑容,能让任何人最大限度地降低防心消去紧张。
但是,王子玉和吴平安心里紧张到了顶点,因为现在面试可以说正式开始了,仍不见林凉和谭美丽在考生中间出现。
她们是不是出事了?!考场中考生直接不能说话交流,吴平安用眼神问王子玉。
王子玉犀利的目光看向主席台上的姐夫和其他认识的师兄,不见他们有任何异样,尤其是姐夫,稳稳当当地坐在考官的最中间。这说明了姐姐林凉绝对没有出什么性命安危的事儿。于是他给了吴平安回话:放心吧。她们会回来的。
面试开始,考生上场次序是这样的,由考生排名最后一名开始,普通考生两名中间插入预备干部考生一名。所以花安琪是第一个上场的,在提干考试里面考了第一的王子玉会是最后一名上场。而在他前面的,是姐姐林凉和在提干中考了第二的林艺璇。
不过,关于这些考生的笔试排名情况,费君臣都不知道。他只能等着每个走上台的考生递上他的准考证,才能确定这考了第几的人是谁。于是,在他的猜想里面,小舅子王子玉应该是稳坐第一的宝座,至于媳妇,还真是不好说了……眼见,这一个个考生走到了自己面前,提交的准考证号,偏偏没有一个是考第一的333。费君臣缄默的眸子里逐渐浮现出了趋向严重事态的沉色。
奉书恬和林队则一直留心着哪个会是费君臣的媳妇,按照费君臣本人透露的小道消息,嫂子应该是预备干部考生中间的某一位女兵。可是,这预备干部考生里面只有两个女兵进了面试关,一个是林艺璇,一个是被人下药现躺在医务室的潭美丽。如今,这谭美丽未到考场现场,排到了林艺璇上来递交准考证。可是,据他们观察,费君臣看着林艺璇走上来的眼神,与看着其他考生一样的冷漠无情,完全没有�